032 人如清河

今日的天际比以往干净，和煦柔软的光洒落，笼罩了整个望海店。

清风拂面，杜七心想今日的天气真的很好，她又一次出了望海店。

这一次落在身上的视线更多了，只因是四苑姑娘上台的日子，这些公子可是不能错过。

毕竟石闲的琴技也算是望海店一绝。

男人不少，像是蜜蜂归巢，只是他们都停在了杜七面前，双腿像是灌了铅，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十分的没有礼貌。

杜七终究也算适应了这些男人，便挺直了腰背自人群中逆流而上，出了园子，一个转弯消失不见。

「……」

望海店前那座霜露桥上的时间仿若静止了，前人驻足，后人催促。

许久之后才有人问了第一句话：「方才那人是……杜七姑娘？」

讨论瞬间暴涌，甚至有人落了水。

见过杜七的人很多，见过这般好看姑娘的人很少，人群沸腾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般干净却带着些许妩气的姑娘可是从没有过，不断有人询问是否见过方才那个女子。

这些和杜七就没有关系了，她踩着那格子状青石小径一路走到了平常喜欢的那家蜜饯店，踏上那低槛。

门前静坐的麻花辫少女一身绣红衣，见到杜七之后欣喜的起身，出声道：「七姑娘你来了。」

「嗯。」杜七点点头，她出声道：「我要二两的青梅糖，二两的红果，还有二两的糖冬瓜条。」

如果这一幕让杜十娘见到定会惊讶杜七如此的熟练。

杜七买这个地方的东西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因为这一家的蜜饯真的很好吃，饱满的颜色，深成的果干，上面凝结出细腻的白色糖霜……

想到这个地方，杜七咽了口口水。

麻花辫少女点点头，出声道：「清楚了，我这就去准备，对了七姑娘，前些天城南的木槿花开了，我采了些许糖渍，今天业已可以吃了，要不要来些许。」

杜七稍稍迟疑了一下。

花……能好吃吗？

麻花辫少女说道：「不收财物哦。」

杜七便说道：「我要。」

「哈哈七姑娘你真是的。」麻花辫少女笑的很开心，她就喜欢七姑娘这个样子，说着，便将杜七要的东西和赠送的糖渍木槿花打包拿过来。

杜七付了财物。

麻花辫少女将袋子交于杜七，又出声道：「还没见过姑娘上胭脂呢，今天的七姑娘真好看。」

「有吗？」杜七问。

「自然。」少女用力的点点头，尽管平常的七姑娘也很有味道，不过这种美上了妆之后更加的直观，她曾经以为七姑娘干净的气质就是最完美的，现在却发现，妩媚些也没有何不好的。

只是……

她望着杜七那平静的样子，又觉着她有些呆呆的，麻花辫少女出声道：「姑娘如果经常笑一定会更好看。」

杜七问道：「没有何开心的事情作何会要笑？」

少女叹息，说道：「没什么，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

不久之后，杜七停住脚步脚步。

十娘告诉她的地方就在这个地方隔壁巷子的不极远处，杜七便走进了巷子。

高墙环绕，阴影密布，明明是大昼间，可是当杜七再往前走几步，光线却消失了大半，四处全然是黑影。

光线偏暗，杜七腰间的玉佩泛着淡绿色荧光。

只能说这里的墙真的很高，路也很窄，最多容纳两个人并肩走过。

只不过这个地方的地板很干净，踩上去很舒服。

杜七脚步没有任何犹豫，一路走到底，随后她停住脚步脚步。

左右为难，十娘告诉她一路走到底就是目的地，可她走到路的尽头，发现这个地方是一条左右路，杜七就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了。

这姑娘有一人很好的习惯，不清楚的时候就问。

是以杜七转过头，向着侧面的阴影中问：「请问沁河医馆理应往哪走。」

「……」

这一次，黑衣人终究确定姑娘是在和他说话，他望着另一侧的同伴，看到的也是震惊，便清楚原来不是自己的隐匿术没有修炼到家，而是姑娘奇怪。

一阵平静，有树叶悄悄落下，杜七以为他没有听清楚，便彻底转过身子，声音大了一些：「请问沁河医馆理应往哪走。」

那现在要出去吗。

想了想，他还是走出了阴影，行了一礼，出声道：「姑娘。」

大昼间一身黑真的很诡异，但是杜七不觉着奇怪，她说道：「我问的问题你不清楚？」

黑衣人出声道：「清楚，向右走便是。」

「谢谢。」杜七说着，向右离去了。

黑衣人退回了阴影，问着同伴：「这漂亮的不像话的姑娘是怎么看见我们的？」

同伴回答道：「谁清楚，只不过她有着小姐的玉佩，有何特殊办法也不奇怪，话说我们不拦着她？」

「你去？」

同伴摇摇头：「算了，有小姐的信物，怎么想都是小姐的朋友，我可不去，只是公子还在里面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就更不能去了，这么漂亮的姑娘。」

「可公子不是不喜欢女人吗？」

「啊，我忘了这一茬。」

……

……

杜七走到路的尽头才看到红漆木门，门之上挂了四个墨字，杜七取出十娘写给她的黄纸，对比了一下。

每一笔都一样。

那这个地方就是沁河医馆了。

杜七敲了门，而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她在门前站了好一会。

没人理她。

她便又敲了一会。

还是没人理。

一刻钟之后，杜七无聊的取出了一颗青梅放进口中，又敲了门。

这一次，终于有了反应。

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踏步声，伴随着一少年的叫骂。

「敲敲敲，没长耳朵还没长脑子吗？不清楚小爷正背书背的头疼？你是哪个堂的这般没有规矩。」

少年猛地拉开门，正要开骂，双眸便是一直，那有些可怕的猩红眸子缩成一点，似是朱砂痣。

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想象中的黑衣人，而是一个极其好看的青衣姑娘。

姑娘左腮鼓起了一些，看起来正吃着何东西，要说有何特点，那就是真的很好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像极了他小时候跌入的那一条沁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