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天气很好。
少年在望着杜七的这时,杜七也在看他,这是一人年龄不大的人,看起来只不过十五六,皮肤很白,少年个头比她微微矮些许,男孩子嘛长得总是比较晚,总的来说杜七觉着他长得还蛮漂亮的,尤其是那双赤红色的眼睛,让她觉着在哪里见过,便多看了几眼。
只是他的长发没有束起,披头散发的不太守规矩。
杜七站在门前,咽下口中青梅,望着眼前的红瞳少年出声道:「这个地方是沁河医馆对吧。」
「……」红瞳少年木然的点点头。
「那就是这个地方了。」杜七收起十娘写的纸条,追问道:「你是这个地方的先生?」
红瞳少年逐渐回了神,说道:「不是。」
他的声线很干净,只是听起来不那么好听,音调略高。
杜七问道:「那我能够进去吗?我是来学医的。」
「学医?」少年眨了眨眼,面上有些许怪异,他直勾勾的望着杜七,那双眸子逐渐恢复成普通大小。
鲜红眼眸仿若充满了血液,不知不觉得,这巷子中仿佛多了一丝血腥气,高墙之上酣睡的猫儿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毛如钢针,跳跃着逃开。
巷子中温度低了一些,杜七紧了紧衣裳。
少年望着杜七。
杜七不恍然大悟他怎么会这样看着自己,她追问道:「这个地方不是学医的地方?还是说不能进。」
少年一愣,下意识说道:「也不是不能进……」
「我有这个。」杜七晃了晃腰间玉佩。
少年视线偏下,掠过杜七那青色长裙,望着那绣鞋上的一丝嫩白,便旋即抬起头,身子僵硬了些。
「你看何呢。」杜七问。
「没看什么。」少年抬头望天,说道:「那你进来吧。」
说着让开身子。
杜七便拎着自己的蜜饯进了这所谓的沁河医馆。
院子中倒不像外面那般小气,一片生机盎然,有一条红石小路自窄门前蜿蜒向前,透过圆形高墙,直通内院,那高墙之后是青砖红瓦,三四栋小楼林立,在杜七这个角度能够看见那精致的遮羞窗。
而跟前的是前院,有青青陵上柏,磊磊涧中石。
庭中有奇树,绿叶发华滋。
庭院中有一条溪流,可听得流水潺潺,惬意无比,紧挨着溪流的是一座石桌和几个石凳。
杜七心道这般天气如果坐在彼处于溪水中濯足,听着流水声看书一定很不错。
她很喜欢这里。
脚步便轻盈了些。
身后的红瞳少年望着杜七的背影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手里的门环,有些懵然。
他……作何就放这人进来了,就算她有姐姐的信物,他也不该这么做啊。
况且,这人竟然不害怕他。
真是奇怪的人,难道又是父亲找来的人……如果是这样,那也太自然了,以前的那些人就算看起来不怕他,可是总是会露出蛛丝马迹。
少年疑惑的关上门,跟上了杜七。
此时杜七正停在溪流边的石凳前,望着那桌面上半翻开的医书和笔记,笔记上的墨字很工整,然而却不好看,看的出来是想写好的可是本事不够。
少年走过来,合上自己正看的书,说道:「你是谁?」
「杜七。」杜七站在溪水边,认真的出声道。
少年微微失神,有些奇怪杜七为何会这般的骄傲,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名字吗?
和王五李二赵四有何区别,有何值得骄傲的。
他问:「你来干什么。」
「学医啊。」
「说实话。」
「?」
杜七问他:「你耳朵不好?」
红瞳少年面部僵硬,他冷哼了一声,便拾起自己的书本,准备回屋继续去学习,至于说眼前这人,爱怎么作何吧。
他对她没有兴趣。
即便是姐姐认识的人,要借着方便查阅医书那也和他没有关系。
杜七见少年要走,便跟上去问道:「这个地方的先生呢?」
少年转身,追问道:「你找先生做什么?」
杜七出声道:「给财物。」
「?」少年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说道:「这个地方没有先生。」
「没有先生?」杜七踮了踮脚尖,在那红石上留下些许印记,便又追问道:「作何会。」
「没有就是没有,哪来那么多为何,你要想学医就去那间屋。」少年指了一下红顶高楼,说道:「彼处面都是医书,想要学什么类型就自己渐渐地看,别来烦我。」
杜七点点头,又看着少年,出声道:「谢谢,我清楚了。」
少年挠了挠头,冷哼一声,回身离开。
少年走了,只不过杜七业已清楚了自己想要清楚的,也没有再跟上去,而且她还依稀记得十娘吩咐的话,若非必要,尽量少和男性接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杜七转身去了少年指的地方。
她顺着小路而行来到一间精致四层阁楼,那门开着,一看就清楚是少年没有随手关门的习惯。
杜七踏进阁楼,远处一缕香悠悠升起,檀香混合着纸墨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书架林立,全是医书,一眼看过去至少有好几百本。
杜七心想原来所谓的沁河医馆不是看病的地方,而是看书学习的地方,她倒是没不由得想到,想来十娘一定也会很震惊吧。
没有先生,这些钱也就不用送出去了,一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杜七的心情就好了不少,自然她并没有忘记十娘让她来的目的。
学医。
尽管没有先生,但是这一屋子的书就是她的先生。
从哪里开始看呢……
杜七想到这,随手拿下一本厚厚的医书,翻开一页。
上面有人体的图画,以及一堆鬼画符。
「啊……」
杜七惊呼。
她这才想起,她还不识字。
……
……
二层的室内,窗前的少年又抄录一些医理,长长的伸了一人懒腰,一头长发凌乱的披在身后方。
真难,世界上绝对没有比医道更加生硬晦涩的知识了。
他不由得想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等等。
他是不是忘了何。
那个姑娘呢?
他又有些后悔这么简单的就答应杜七留下来,还让她进了书阁,往常他不关门是因为天气还不错,散散霉味,况且确定这庭院中只有他一人人。
少年打开窗四处张望,却何没有注意到,而不远处书阁的门关上了,想来杜七应该在里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现在……谁清楚那姑娘是什么来历。
这个世道,书的价值可是远超过黄金,万一书阁的书被损坏了……
少年有些许不安,便要起身。
然后,那书阁的门开了,有姑娘抱着一沓书册自书阁出了来,青裙摇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