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小别

当杜七回到了望海店，发现这里的人更多了，她便带上了面纱，系上了披肩，移步十楼。

越是临近回家，杜七的心情就越惶恐，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要惶恐。

虽然依旧吸引了不少的视线，却真的没有人上前搭讪。

从遇到十娘开始，她就没有和她分离过，所以哪怕是只是两天，杜七仍然觉着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踩着那碧绿的青色，杜七看了一眼翠儿的房间，发现并没有人便直接回了十楼。

屋内灯火暗着，飘着一股香气。

可十娘不在。

杜七心道十娘应该是在忙。

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十娘，她有些失落，杜七上了二楼，去了她和十娘的室内，趴在床上，嗅着那熟悉的味道。

满床冰凉，然而却很安心。

是以杜七睡着了。

也没有睡太久，只是从日中一觉睡到了天黑，这种睡眠对于杜七来说与合上眼旋即就睁开没有任何的区别。

双腿夹着褥子，杜七翻滚了两圈。

太阳落山了。

十娘作何还没有赶了回来。

杜七穿上绣鞋，面上有些许的不安，这时候她连蜜饯都吃不下。

她想到了之前那李公子的事情，暗自思忖十娘不会又被人欺负了吧……杜七在室内中不停的走动，就这样，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时辰。

杜七开始焦躁，眨眼的频率上升。

她兴许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

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不好的事情，是以杜七耳朵一动，听到了门栓的声音，她腾的一声站直身体，望向窗外，看到了那朝思暮想的身影。

所见的是杜十娘正挎着自己的胭脂箱，从庭院外走来。

杜七用最快的速度走到了妆台前，整理了自己的面容，然后去一楼……藏了起来。

就像一人小孩子。

……

杜十娘进了室内，摘下面纱，露出面上的药布。

她眉眼弯弯，又无奈的叹息一声。

「你也是大姑娘了，出来吧。」

「……」没有人回应她。

杜十娘便亲自走到橱柜前的角落，提着杜七的领子将她揪了出来，嗔道：「藏何呢。」

杜七问道：「十娘，你作何清楚我赶了回来了。」

杜十娘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出声道：「闻出来的，这屋里的味道明显不同。」

杜七惊讶道：「原来十娘你的鼻子也那么灵。」

杜十娘敲了敲杜七的脑袋，出声道：「这算是何话，好了，把这箱子帮我放回室内，我收拾一下昨天洗的衣裳。」

「嗯。」杜七点点头，取下十娘的箱子，上了楼。

安心了。

杜十娘见杜七上了楼，终是没有憋住那一抹笑意。

原来这丫头也知道什么是焦躁。

这种感觉以往的时候她可是每天都会有，谁让杜七每次回来的都比她晚。

待杜十娘收了衣裳，望着那正坐在椅子上捧着水杯的姑娘问道：「玩的还开心？都去了哪里？」

杜七咽下口中清澈，出声道：「看了花……花很好看。」

听着杜七的话，杜十娘并不意外，她对这个姑娘的表达能力早就失去了任何期待，问道：「南城你们可进去了？」

「没有，她们不想去。」

杜十娘出声道：「我猜也是这样。」

其实杜十娘倒是不在意这些，对她来说城南和这春风城也没有何区别，要说有什么不愿意让杜七去的理由，也就是南城里不大安全了。

杜七好奇的问道：「十娘，那南城作何了，为什么她们都不愿意带我去。」

「南城不比这中心，多是无家可归的人，有卖来这春风城年龄不满十三不能入店的，也有外来人……贫穷的很，着实没有什么好参观的，并且也不大安全，小偷小摸业已是常态了，外来人口杂，指不定能碰见何事情呢。」杜十娘简单解释了些许。

杜七追问道：「可十娘仿佛并不讨厌那里。」

「倒是不讨厌。」

其实还有些怀念。

杜七又不由得想到了之前见到的那脏兮兮的小姑娘，便问道：「南城有很多小孩子吗？」

杜十娘点点头，出声道：「一般都是买进来的丫头，说起来以前我和四闲一开始就住在城南，现在想来也真是很久了。」

提起了过去，杜十娘的话便多了些许，与杜七说了自己以前与些许小姐妹在城南的生活。

「也亏城南土地肥沃，总有吃的，倒也饿不死。」

杜七问：「店里不管吗？」

「管的不多。」杜十娘说道：「毕竟价格也不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也算是一种投资？

这都是管事们的主张，听说是白尊上未入住春风城之前的规矩。

杜七点点头，心道是十娘住过的地方，她有机会还真的想去看一看。

原来十娘曾经也是那些小姑娘中的一人，清楚了这一点，杜七本来平静的心起了一些涟漪，对那些孩子的生活也产生了些许好奇。

「十娘，你有空的话带我去南城看一看好不好。」杜七拉住杜十娘的手。

「你倒是聪明。」杜十娘说道。

要是杜七说要一个人去，她可绝对不会同意。

「不行吗？」杜七眨了眨双眸。

杜七明明很认真，杜十娘却总觉着这个姑娘在撒娇，她哪里受得了这个，便出声道：「好好好，有空我带你去。」

「嗯。」杜七拉住十娘的手，随后又想起了何：「十娘，一人人睡大床舒服吗？」

杜十娘微微失神，之后镇定的出声道：「自然舒服，你不在的时候我不是都是这么睡的。」

「哦。」杜七轻点头，好像不大开心，她说道：「我在马车上睡得一点也不舒服。」

「咳。」杜十娘出声道：「那我们今天出去吃？」

杜七双眸一亮，她倒不是想出去吃饭，只是想和十娘一起出去走一走。

她已经有一些时日没有和十娘出去逛街了。

「不想去？」杜十娘问。

杜七用力摇头，头发凌乱了些，她出声道：「要去。」

「那准备一下能够出门了。」杜十娘拉住杜七的手拉扯了扯，却没有拽的动，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杜七看着杜十娘的脸，认真说道：「该换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