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你说的是人话吗

天色暗淡，七姨又点了灯火，清风徐来，火苗微微颤动着。

这巷子中总算是亮了些。

「七姨气色好了不少呢。」杜七道。

「姑娘说的是。」七姨点点头。

「七姨你对着妮子这么客气干何。」杜十娘说着捏了捏杜七的脸。

「唔……」杜七吃痛。

七姨一看就知道杜七业已被欺负惯了，她白了杜十娘一眼，出声道：「轮到你教我做事情了？」

「我哪敢啊。」杜十娘主动去牵七姨那枯树一般的手，后者微微摇头，出声道：「生活还不错？」

杜十娘用力点头，出声道：「很好，理应会越来越好。」

七姨多看了一眼杜十娘，说道：「那我就放心了，我这边可是给你准备了不少的银两，就等着你这妮子置于脸面过来要呢。」

老人言语中看起来是嘲讽，其实满满的都是宠溺。

「倒是差点没有撑住，亏了四闲脑子好。」杜十娘嘻嘻一笑，摆了摆七姨的手，似是在撒娇，说道：「我等会想去披罗居给杜七这妮子做两身衣服，这些天尽管也赚了不少银财物，然而总归还是差了一些，不然七姨你……」

「我没有钱。」

「骗人，七姨你的房子那么大，积蓄明明比我和四闲加起来都多。」

「那我就是不给你，你又能作何办呢。」

「我……我能作何办啊。」

杜七在一旁将一切收入眼底。

原来七姨也是那般的不讲理。

杜七捏着裙角，眺望了一眼天望山的方向，随后靠近了杜十娘，保持着亲近。

「妮子。」七姨摸了摸杜十娘那覆盖着轻纱的面容，眼睛里多了几分怜惜，出声道：「我这有一人好消息……」

「和一个坏消息？」杜十娘抬头。

七姨将她的脸按了下去，出声道：「不，只有好消息。」

「那我听。」

「师承那老家伙要赶了回来了。」

飞云散去，明亮月光洒在杜十娘那微怔的面上，是那么的好看。

杜十娘惊喜的问道：「师先生……要赶了回来了？」

「嗯。」七姨点点头，说道：「他也不清楚用何手段给我送来一封信，说是前些时日有急事，现在回去看了一眼并没有出现何太大意外，说起来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估计赶了回来也就是此物月的事情。」

「难怪七姨你这没有吃的，都是给先生准备的。」

「你这是何话，我只是乏了。」

杜十娘似是不经意间提起：「先生……怎么看杜七。」

七姨看了一眼杜七。

话题引在自己身上，杜七微微抬起头。

七姨摇摇头，说道：「哪有人会不喜欢七姑娘，师承也是一样，他对七姑娘很满意，信里也说了这一次赶了回来会细细教七姑娘做方子，十娘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师承走的时候不是在门上留了一副字？」

七姨去师承住处看过一次，他急事离开之前除了来见了她一面，就只给杜七留了副字，作何看都是对杜七很重视，十娘不需要患得患失的。

「字？什么字？」杜十娘微微发愣。

七姨将事情说了。

杜十娘脸色忽然变得很精彩。

得知先生很喜欢杜七，所以肯定是惊喜的……然而又觉着一贯担忧的自己很傻。

她瞪着眼睛看着杜七，出声道：「回去看我作何收拾你。」

杜七吓了一跳，说道：「十娘，我不识字的，这不能怪我。」

七姨闻言多看了一眼杜七，也很震惊。

这姑娘平日里被十娘欺负成这个样子吗？

杜七想了想，又出声道：「要怪也是只因十娘你没有去先生住所看过。」

姑娘言语太过犀利，杜十娘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她伸手在杜七脑门上微微一弹，说道：「瞧瞧你说的人话吗？」

「咚。」

有些清脆的声响在巷子中回荡。

杜十娘捂着脑袋，看着刚刚对她动手的七姨。

「七姨？你做什么啊……」

「你说的是人话吗？」七姨出声道。

「……」杜十娘瞅了瞅七姨，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杜七，恍然大悟了何，恶用力的白了一眼杜七。

姑娘轻轻一颤，有些不解自己又做错什么。

十娘反正总会欺负她，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夜下，杜十娘不满的和七姨争论不休，又聊了一些自己最近的工作日常，向七姨请教了一些关于点妆上的东西。

原来先生是在意杜七的。

妮子会有一个好前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由得想到这，杜十娘甚是高兴，想要找人好好喝上一顿。

上弦月往西方挪动了一些，时间在不经意间流逝。

「时候不早了。」七姨出声道：「你们还没有吃饭吧，别再饿着七姑娘。」

杜十娘一脸嫌弃的出声道：「七姨哪里的话，这丫头一天十有八九都是饿着的。」

杜七有些不开心，又觉着害羞，便牵着杜十娘的一角，低着头一言不发。

而实际上她真的饿了。

「七姨，要不要与我们一起？我想找人喝一杯。」

「我可不喝那东西，你找我怕不是想着蹭我一顿吧。」七姨一双双眸明察秋毫，接着说道：「你们去吧，我有些乏了，该回去休息了。」

「嗯。」杜十娘也不强求，她领着杜七对着七姨行了一礼，她回头说道：「妮子，现在没得选的，就去金风楼吧。」

杜七轻轻嗯了一声。

二人转身走了。

七姨又想起了何，嚷道：「公子诞辰在即，城里混乱，你少喝些。」

「清楚啦。」杜十娘回首用力的点点头，随后带着杜七离开。

七姨微微摇头。

杜十娘是真的很开心。

那么杜七对十娘来说又意味着什么，说实话她有些看不明白，但是总归是好事。

起身，慢悠悠的回了自己的住处。

那老东西回来她又得出摊了……真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