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 月色真美

明月高悬如镜中之湖，美的不真实。

清风徐来，吹动杜七那散乱侧发，姑娘抬头望着那一轮明月，总觉着今夜的月亮有些太过明亮。

月下，杜十娘拉着杜七的手向前走，其实她也不是除了七姨这边的面与金风楼就没有地方能够去。

只是金风楼档次相对高一些，杜七也吃得惯那里的饭。

些许银两对于杜十娘来说也算不得何，她也算是有了稳定的收入，偶尔带姑娘吃些许她喜欢的总归是好事。

如往常一样，她想让姑娘开心。

杜七停住脚步脚步，望着周遭的巷子出声道：「十娘，这不是去金风楼的路啊，是不是绕远了。」

周遭愈发的寂静，只听得虫鸣声。

「你跟着我，哪来那么多废话。」杜十娘回头瞥了她一眼，这姑娘找收拾呢。

杜七看这杜十娘那充满了威胁的眼神，下意识就想要松开杜十娘的手，可惜十娘攥的太紧做不到。

不多时，杜七就知道杜十娘要去彼处了。

【青云】

那医馆前，有笔墨剑气锋锐深刻。

这个地方被城主保护的很好，师先生不在的时候，这一条街只有特定的人能够进入，其中自然包括与杜七相关的人。

师先生留的一幅字仍旧在彼处，只是看了一眼，杜十娘就觉着刺的眼睛疼。

她也不觉得奇怪，因为师先生这样的人就该是各方面都有建树。

杜七现在认得字了，才清楚原来先生走的时候告诉她了。

还有，杜七觉得先生的字没有十娘的字好看，相比于这种到处是尖锐刻板的字，她更喜欢十娘的风格，是以看了一眼也就不看了。

杜十娘亲眼见了这一副字，怔怔站了一会，惶恐的情绪终于是落下。

她太忙了，又紧张……便没有来看过。

放心了。

杜七恍然大悟十娘在说什么，她附和着点点头：「就是。」

杜十娘带着杜七离开，此时她连脚步都轻盈了些，行至巷子中，杜十娘如释重负的说道：「倒真的是我的错。」

「你还就是，讨打。」杜十娘气不打一处来，她忍住没有对杜七动手，握拳了好一会，轻轻哼了一声。

「可我当时真的不认得这些字呀。」杜七认真的出声道。

杜十娘还是没有忍住，她揽住姑娘的腰肢，抵着她与自己贴在一起，额头交触。

四目相对，杜十娘眼中的「可怕」一滴不漏的传给了杜七。

月色很美。

杜七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十娘的呼吸打在她面上。

可以嗅到十娘面上那淡淡的药香气。

世界上有些事情是不需要其他人教的，是以杜七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烫，好在天黑又有面纱阻隔，脸红的倒不是那般明显。

杜十娘搂着姑娘，抬起头，微微一撞。

「咚。」

杜七痛呼一声，捂着脑袋蹲下。

「十娘，你头好硬啊。」

「这是以前撞四闲练出来的。」杜十娘哼哼了一声，她倒是没有觉得自己对杜七做的事情有何不妥，对她来说，杜七就是她的，这般关系，做作何样的事情都是随心。

杜十娘看这脑袋红红的姑娘，出声道：「你自己也不照照镜子，哪有人会相信你不识字。」

就她刚刚见到杜七那一次，还没有察觉姑娘傻乎乎的本性，差不多也算是惊为天人，有人与杜十娘说这姑娘是仙子然后给杜七稍加打扮一下，她说不定真的会相信。

现在嘛……

生活的久了，杜七在她看来也就是一个小姑娘。

谁还不是一个姑娘呢对吧。

杜七抬起头，那眼眶里有湿润，杜十娘便出手将姑娘重新扶起来，杜七有些委屈的说道：「可我真的不认识这些字。」

「是忘了还是不认得？」

杜七想了想，出声道：「我忘了……是忘了还是不认得了，只不过我应该是认得其他字的。」

「还有何字？」杜十娘有些震惊，心道杜七难道是南荒之外来的？要是是东玄，地大物博，倒是可能有不一样的文字，只不过即便有差距，理应也不至于每个字都不认识。

人族总归是一人文统的。

「我都说忘了，十娘你作何回事。」杜七理所自然的说道。

杜十娘望着她，说道：「你不想吃晚饭了？」

「……」杜七咬了咬唇，出声道：「我真不依稀记得。」

月色很美。

但人总是比景色要好看。

杜十娘翘起嘴角，说道：「乖。」

……

……

金风楼的酒菜还是那般的好，是以杜七的小情绪不多时就被安抚了，心道十娘真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因为现在是花月楼演出的时候，春风城很空，金风楼自然也很空。

杜十娘没有再找雅间，而是在二层东北偏台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下，拉起屏风将位置隔开。

这里的风景很好，也可以省一些财物。

整个东北偏台只有她和杜七，也不怕有人吵闹。

不多时的，侍女将一件件佳肴的盖子掀开来，精雕细琢的美味冒着阵阵热气，阵阵夹杂着各种食材的香气扑鼻。

侍女退下，杜十娘起身为杜七准备好了碗筷，又盛了汤，出声道：「晚上不宜吃太多，但是你这丫头能吃消化的快倒也不怕积食，不过我还是只点了一些素的，金风楼的菜品味道也还能够，现在正是吃藕片的时节，补气生津你可以多吃些，随后粥是莲子羹，第一次喝可能觉着味道有些奇怪，然而不许说不喜欢，定要全部喝完，莲子也是好东西……」

杜十娘又一次喋喋不休。

杜七很认真的在听，并没有被美食迷惑的双眼，这一点让杜十娘有些震惊。

她点了不少好吃的。

也算是对自己一贯欺负杜七的「良心发现。」

暗自思忖杜七理应等不及了，杜十娘最后出声道：「随后这道土豆丝你少吃些，已经有了莲子和白藕，要清楚这些也容易长肉……好了，可以开动了。」

「嗯嗯。」杜七点点头，待杜十娘拿起了筷子，她才夹了一块白藕。

入口。

眼睛眯起了一些。当真是甘甜生津，熟悉的味道，她很喜欢。

窗外，一轮静月高悬。

问青天有月来几时？

只道人不见古时月。

有时候生活平静些没有何不好，值得珍惜。

食不言，是以屋内只有细碎的咀嚼声与姑娘幸福的面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

金风楼一片祥和，沁河医馆却寂静的有些可怕。

那赤瞳公子终于是忍不住了，本已入睡的他自床上爬起来，穿上衣物，出了门。

风过少年，那一头披发乱糟糟，极其狼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门前，花瞳青蛇蔫着脑袋趴在彼处，看着那赤瞳公子从自己身上跨过去也没有兴趣咬他一口。

因为七姑娘不在，是以少年又一次体验到了那种窒息感。

果真，她像极了那一条沁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