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素问的本质就是你问我答

钟声悠然的传来，伴着朦胧的夜色，伴着清凉的夜风。

花月楼即将散场。

兴许是杜七太过自然，所以白景天在杜七面前也总是掉智商，他出声道：「今晚的天气很不错。」

「你说正事。」杜七出声道：「我和十娘要走了了，没多少时间。」

「那我说了？」

「不然呢。」杜七疑惑的看着他，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是说不出口的？

白景天心一横，问道：「之前你说的《仙篇素问》其中的六节藏象论篇，都看完了？」

杜七点点头，出声道：「看完了。」

她这才明白了什么，出声道：「你是要问六节藏象论？联系《五运行大论》中的理论，少了六节说，我应该和你说过一次了。」

只不过这人好像耳朵不太好使。

杜七追问道：「我再与你说一遍？」

白景天摇摇头，说道：「这一块我还是能看得懂的，只是这些你都看的恍然大悟？」

杜七点点头，出声道：「都写清楚了，为什么看不恍然大悟。」

「那……玉机真藏论篇第十九你也看过了？」白景天视线飘渺不定。

「看过了。」杜七点点头。

「我有好几个不懂的地方。」白景天终究是说出了口，如释重负。

之前他看六节藏象论的时候的确没有看懂，可是那天杜七说的话他还都记得，所以很顺利就理解了，并且经过杜七的提点，整篇记起来也很简单，是以他就顺着看下去了。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承认了杜七真的很聪明，能够解除他的疑惑。

他就真的不怀疑杜七说话的真实性，在白景天眼里杜七就是一个先识字再看医书的「狠人」。

还能看懂。

这估计就是天赋。

随后问题就来了。

玉机真藏论篇第十九，三部九候论篇第二十又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导致他又一次理解不能，偏偏其中玄机又多让人不能自拔，看不懂这两篇就无法继续，他当真是抓耳挠腮，上蹿下跳。

他也找了这春风城的不少先生，别说给个解释了，有的甚至都以为素问是传说中仙人问答的书，现实中是不存在的。

这些人治病救人或许能够，理念这一块是真的不行，有的给了强行解释却完全无法联系上下文，更不要说提升了。

到后来白景天惊讶发现堂堂春风城竟然没有一个医道宗师。

不过想来也是，乱世最珍贵的也就是医师，有些本事也不会留在南荒。

理所当然的他第一时间就不由得想到了杜七，随后他翘首以盼等着杜七早晨过来，结果呢？

这一消失就是好几天。

……

「有问题？你问吧，那六节藏象论我是后看的，理应清楚。」杜七淡然的出声道。

姑娘态度很平静，那白景天自然也不惶恐了，他像是一个求学的后生。

「关于玉机真藏论，灾病的传变，有一定的序，但五志或碎发之病，与外感六淫的传变不同，有好几个点……」

看的出来，他真的很喜欢医术。

不久之后，杜七听了他的话，轻轻点头，这人倒是比她想象中的聪明一些，杜七解释道：「玉机真藏论的重点在于真脏脉象、临证要在病邪由浅入深的过程中、五实五虚、四时五脏脉象的不同，关于春弦之脉，书中有解……」

随着杜七的娓娓道来，白景天面前仿佛展开了新的天地，那人间至理如同画卷一般在跟前展开。

乱花迷眼，白景天心中激动，此时的杜七在他眼里业已变成了一人先生。

他急着问道：「冬脉太过与不及，发生的病变怎样？」

杜七出声道：「按照我的理解，太过会使人精神不振，身体懈怠，脊骨疼痛，气短，懒于说话；不及则使人心如悬，如同腹中饥饿之状，季胁下空软部位清冷，脊骨作痛，少腹胀满，也就是太过则令人解，脊脉痛而少气不欲言；其不及则令人心悬，如病饥，眇中清，脊中痛，少腹满，你这么记会简单些。」

这些都是基础中的基础，白景天不可能不恍然大悟，只是有些事情说的清楚学习起来会更加轻松。

「所谓五实死，五虚死，何为五实五虚。」白景天盯着杜七，那一双双眸业已全然变成了红色。

「这倒是简单，我以为你会懂的呢。」杜七说道。

杜七一句话，白景天这才回了神，此时他看着杜七的眼神业已全然不一样。

澎湃？

也不是。

尊敬是尊敬，然而也有别的何东西在闪闪发亮。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

原来理所当然的人是他。

原来……

「前些时日是我的错，小看……」白景天想要道歉，声音戛然而止，他这才发现他不清楚他应该作何叫杜七。

叫杜七吧，不太礼貌，毕竟他现在是求学中。

叫七姑娘显得生分，况且与那些下人、外人也无法分别。

杜十娘对杜七的称呼是妮子、丫头，他自然不可能学样。

【阿七？】白景天脑海中跳出一人想法，却马上就压了下去。

这也叫不出口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我小看先生了。」一句话出口，白景天自己都愣了。

自己怎么就憋出这么两个字？

她不会不高兴吧。

杜七看了一眼，心道十娘作何还不上来。

至于说白景天那句先生，她也不甚在意。

习惯了。

「问题还问吗？」杜七出声道。

「问，请先生教我。」白景天弯下腰，他业已想清楚了，达者为师，倒是不丢人。

先把东西学到手再说，至少今晚可以睡得好了。

「脉盛，皮热，腹胀，前后不通，闷瞀是五实。脉细，皮寒，气少，泄利前后，饮食不入，是五虚……脉盛是心受邪盛，皮热是肺受邪盛，腹胀是脾受邪盛……」

一段话顺畅说出口，杜七说道：「你还有问题吗？」

白景天还没有消化呢，一个激灵，出声道：「有……」

「可时间不早了。」杜七说道，她想下去看看十娘怎么还不上来，她业已发现了，这人的问题没完的。

「那姑娘、不，先生先忙。」白景天往桌子上一趴，也不清楚自哪里掏出纸笔，趁着记忆将杜七方才说的话全部写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截住自己那略显幼稚的字迹。

对于白景天来说，相比于杜七姑娘，还是医理更让他欲罢不能，况且说实话，杜七要是再说出何来，他就真的记不住了。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见白景天认真的理解，杜七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