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还觉着这里的烧烤真便宜,还好吃。
再后来,她就把成立带过来了。
用自己捡破烂的几块财物,说要请成立吃烧烤。
几块钱买不到何的,可他还是给了他们两个小孩一人两串烧烤。
她那时不清楚成立是成家的少爷,只因成立一点都没有少爷的高贵,反而很让人亲近。
成立没有在这种地方吃过饭,自然不习惯,但他不想琉璃失落,便吃了。
然后他就爱上了这家店的烧烤。
成立小的时候很胖,一点少爷的样子都没有,所以在学校别人都嘲笑他。
只有琉璃护着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成立那时候就下定决心了,等他长大了也要像她保护自己一样保护她。
后来呀,成立的身份就暴露了,只因她非要琉璃到他家吃饭,还让下人多做些好的,就想让琉璃吃得好些许。
琉璃从未有过的到成立家时看的双眸都花了,她从没见过那么大那么好看的房子。
成立的父母都很喜欢她,懂事聪明勇敢,成绩又好。
他们便资助琉璃的学费,还给琉璃付了那么多年的房租。
琉璃说以后要自己买房子,就只有她和奶奶住。
成立相信她一定能。
车上,琉璃的心都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以前她有烦心事,除了憋在心里,她还可以说给成立听。
成立,就像她生活中的一道光。
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就会出现。
现在她也想他在身旁,可她却不能。
回到顾家,她洗完就睡了。
她也没那么多精力去想不开心的事情,明天奶奶就要手术了。
不就是他不爱她吗?她把心收赶了回来就是了。
顾昳在走廊吸了好几根烟。
林姨注意到也不敢去劝他,她清楚只有在他心情差的时候才会吸烟。
这种时候,她作为下人,什么都做不了。
看着心疼,也没办法。
顾昳也不懂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情就会被一人女人的话左右。
这大概也是父亲不让他对女生动情的原因吧。
一旦把心给了别人,就收不回来了。
他进门注意到她睡得那样熟,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那些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那样轻松,她表现的也是漠不关心的样子。
他不知道何样的她才是真实的她。
她在医院的某电光火石间还是希望顾昳能来的。
第二天上午,刚好周末,她没来得及看考试结果,就去了医院。
但到现在都没能等到他。
「奶奶,您过一会儿出来就能注意到我了。」
手术室外,奶奶紧紧的牵着琉璃的手舍不得松开。
「好。」
奶奶还是松开了她的手,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她最后一眼一样。
是手术,就会有风险,奶奶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琉璃也是。
「奶奶,您安心做手术,我陪着她。」
顾昳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头发都有些汗湿了。
「小昳,琉璃我就交给你了。」
「好。」
听到他答应,奶奶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才安下心来。
她就怕手术有个万一,再见不到她的小天使了,所以就多看了两眼。
手术室外,顾昳和琉璃等待着。
剩下的只有沉默。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琉璃一面等一面看时间。
终究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满头大汗。
「谁是O型血?」医生问。
她不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是,抽我的吧。」
只听见他沉稳的声音。
「少爷…」
医生可不敢抽他的血。
「快。」
血抽的越来越多,他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琉璃去到他身旁握住他的手,他不爱她,她也不能怪他,一直以来都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她还要感谢他,毫不迟疑的给奶奶输血。
「医生,我奶奶的情况作何样?」
她开口问,医生摇摇头,她握着他的手明显的越发用力。
「奶奶不会有事的,你不是说了吗?她会长命百岁的。」
他感受到了她的紧张,脸色发白的他还在安慰她。
「嗯。」她点点头。
医生抽完血又进入了手术室,她拉着顾昳的手一贯没放开。
不知多长时间过去了,手术室的灯终究熄了。
不知道作何会她的心微微颤抖。
「少夫人,我们尽力了,请您节哀。」医生说完深深地低下了头。
她感觉身子一下都软了。
「医生……我奶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医生,求您了,您救救她好不好?」她一面说一面跪了下来,「求求你们了……」
「少夫人……」
「琉璃。」他想扶她起来,她却不起,一贯求着医生。
奶奶,就这样走了?
她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还是接受不了,她清楚求医生也没有办法,但她真的不清楚该作何做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少夫人,您去见您奶奶最后一面吧。」医生说完对着手术室里的老人鞠了一躬,便走了。
「医生……我求您……」
她想追上去,顾昳把她拉到了他怀里。
他见她的眼泪在眼眶直打转,心疼的抱住她。
「你放开我……」
「想哭就哭吧。」她听到他温柔的声音。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她不哭,奶奶喜欢她笑,她就笑。
「我去看看奶奶。」
他这才松开了她。
琉璃蹲在奶奶床边,一想到奶奶再也醒只不过来,再也听不到奶奶的声线了,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流了下来。
「你想哭就大声哭吧。」他把她拥入怀。
她只是流着眼泪,并没有哭出声,眼里的光都暗了下来。
她现在只想着给奶奶好好安葬,有事情做了,就能暂时不难过了。
奶奶的葬礼上没有多少人,成立,喻可,阿伯。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顾老爷也来了,还有沈泽延。
她没时间感到意外,她不知道从失去唯一亲人的感觉中走出来要多长时间。
成立,喻可,阿伯只是待在她身旁,没人开口跟她说话。
她不想说,他们就不问,这时候的安慰是没有用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不该来的。」
顾昳和泽延站在门口,黑色的衣服把两人都衬得更庄严了。
「她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些?」
泽延反问。
「她作何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昳,没人告诉你,你的撒谎技术很差劲吗?」
顾昳灰黑色的头发,在太阳的折射下,显得更成熟了。
是他此物年纪不该有的成熟。
泽延的眼神几乎要把顾昳看穿了。
他早就看出来了,他爱她,能让他顾大少爷在那种小摊吃烧烤,足以体现她在他心中的重要了。
而且顾家还为她奶奶操办了葬礼,连顾老爷都来了。
还有他看她的眼神,喜欢一人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知道了他的软肋,事情就好办多了。
葬礼听她的,一切从简,奶奶生前就不爱热闹,她想安安静静的送奶奶最后一程。
葬礼办完之后,她就去继续做兼职,只要她忙起来了,她就不会想奶奶了。
顾家上上下下都没有人敢提她奶奶的事,顾昳也不提。
他不想让她做兼职,但她想做就还是让她做。
每天顾昳亲自接送她上下班,但是每次两人都不说话。
从奶奶去世后,她就没说过话,也不哭也不闹。
「琉璃,你别这样,何话都不说……」
夜晚睡觉的时候他抱住她忍不住开口。
他忧心她再这样下去会出何事情。
「别假惺惺的好吗?」她冷冷地开口。
「楚琉璃……」
他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冷褐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她这些天没说话,可一开口就这样伤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找个时间,离婚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没说话,心却猛地像撕裂了一般。
他对她的好,难道她一直就没有感受到过?
「你业已气了你父亲,达到了你的条件,我的条件你也做到了,夫妻这种身份已经没意思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意思了?」
他的心又被她狠狠地刺了一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好,那给我生个孩子,我们就离婚,不然我父亲是不会同意放你走的……」
她翻过身,用力地咬住了他的嘴唇。
狂烈的吻着他。
他这些天的陪伴是她需要的,可她不想再陷进去了,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她都不清楚。
她想要的就是他爱她!
他回吻着,吻上她的头发,耳朵,光滑的肩头……
她从未有过的这么想要和他一起。
他一不由得想到她是为了生孩子和她离婚,他就像个卸了气的皮球。
眼里黯淡无光。
「琉璃,我不能爱你。」
他埋在她的肩头。
「没何,我也不爱你。」
她冷笑。
他侧过身去,不再说话。
夜里静悄悄的,连星星都没有。
顾昳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人女人,自责到无可奈何。
他想,要是他不是顾昳该多好。
第二天,她如往常一样兼职,在咖啡店当服务员。
这些天她的手机一贯都是静悄悄的,没人给她发过消息。
成立知道琉璃的性子,这种时候她不喜欢别人的安慰,只能让她自己渐渐地地走出来。
喻可也想着给琉璃些空间,她需要时间来平复心情。
店员都在议论着她作何比之前更高冷了,一句话都不说。
从早晨到晚上,除了必要的「欢迎光临」之外她何都没说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