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八点,业已下班了,却还有人进店。
「沈总。」店员们注意到都齐声嚷道。
她却连头都没回。
「琉璃,沈总来了。」
经理跑过去小声对她说。
「沈总好。」
她看都没看直接嚷道。
「沈总,请坐。」经理亲自招呼着他。
「给我来两杯咖啡。」男人开口道,银灰色的头发衬得脸格外精致,有些店员业已开始犯花痴了。
「好的,请稍等。」
她听出这声线有些熟悉,才抬头看到是泽延。
她知道这家店老板姓沈,但也没想过会是泽延。
此时他正在看她,等她开口喊他似的。
她想到在这说认识他也不好,毕竟她还要在这上班。
「坐。」他先开了口。
她不经意的往玻璃外看了一眼。
平常都是顾昳来接她的,今天却还没有来,她心里倒有些忐忑不安了。
万一他又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她想了想,还是坐了下来,他注意到也没何的,他说了,只是玩玩而已。
「泽延哥,感谢你来参加我奶奶的葬礼。」
店员们听到她叫他泽延哥,都惊呆了,这女人,不仅每天有人接,而且还和沈总认识!
店员们的心里顿时就不爽了,只不过看沈总在,都把话憋在肚子里。
琉璃也清楚,这家店是待不下去了。
「应该的。」
不一会儿,经理就端来了两杯咖啡,一开始经理还挺疑惑作何会沈总一人人来的却要点两杯咖啡,注意到坐在他对面的琉璃,她就清楚了,还对琉璃使了个眼色。
经理人很好,对琉璃也很照顾,琉璃平常就只跟她一人人说话,别人她都聊不来。
「喝吧。」他一贯看着她。
「我不爱喝,你喝吧。」
「你喜欢喝何?」泽延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问此物问题,他自己都觉着奇怪了。
「你不用管我。」
泽延的眼眸沉了下来。
「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吧?」
「应该没有……要不你把你电话给我吧。」
琉璃拿出移动电话准备记下他的电话号码。
要不是他在雨里把她抱回家,她还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她对他,只有感激。
「啪——」的一声,手机就被摔碎了。
她都没来得及反应。
店员们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摔手机的人身上。
所见的是他一贯盯着沈总看。
泽延倒是淡定,还喝了口咖啡。
她急忙的去捡移动电话,手机可不能坏,奶奶仅有的照片都在里面了!
就这么想要他的电话?!
顾昳见她这副着急的模样,又重重的踩上了手机。
她刚要去捡,却注意到手机又被踩了一脚,手机屏碎的声线,就像她的心一样。
「啪——」又是响亮的一声,她起身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受够你了……」
她捡起手机拉起泽延冲出门外。
他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头发下遮住的眼神阴沉的可怕。
楚琉璃……
他都想把这女人捏碎了!
本来他想不管她了,可他就是看不得她和别的男人一起!
便开车跟了上去。
「泽延哥,我想去一人地方。」琉璃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了心情,看向泽延。
「何地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伯。」
烧烤摊的阿伯正坐在桌子旁喝着酒,这个地方生意没有以前的好了,不清楚是不是那次事情的原因。
店里的冷清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她的心里更愧疚了。
「琉璃,你作何来了?」阿伯酒也不喝了,起身招待琉璃。
「我就是想回家看看。」
「好,你去看看吧!」
阿伯回身长叹一声,再跟琉璃多说一句,他就忍不住要哭了,他真心可怜这孩子,现在又没了唯一的亲人。
「阿伯,我改天来看你。」
「好!」
阿伯故意答应的声线很大,其实业已在偷偷地抹眼泪了。
这条巷子她走了那么多次,每次都是开心的。
可蓦然一切就都变得伤感了,泽延只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室内里,一切都还是从前的样子,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何都变了。
以前此物小房子就是她最爱的家,里面还有她最爱的奶奶。
没了奶奶,她还有家吗?
她灯都没开,坐在了床边的角落里。
她怕黑,可现在却只想待在黑暗中。
「你等我一下,我想一人人静一会儿。」
泽延便在门外等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泽延。」
顾昳追上来就朝泽延的面上挥了一掌。
他还是冲动了。
一会儿,泽延的嘴角就渗出了血,他伸手抹了抹嘴角的血,一拳还给了顾昳。
两人在外打了起来,她只觉着心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再打你们两个就都走!」
琉璃终究忍不住吼道,顾昳还是第一次见她这种语气说话。
两人几乎是这时松开了对方。
顾昳一看室内灯没开,便想进去把灯开了,却被泽延一把拦住。
「她怕黑。」
顾昳一说,泽延便让他进去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泽延不清楚她怕黑,不然不会让她一人人在房间里待着的。
顾昳开了灯,只见琉璃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破碎的移动电话,早就泪流满面了。
「出去。」
「琉璃……」
「要我说第二遍吗?」
琉璃转头看向他,她不知哭了多久,双眸都红肿了,顾昳见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心疼,但又不想惹她生气,便准备出去。
「手机借我用一下。」
他二话不说把移动电话递给了她,转身就走。
他的移动电话没有密码,她直接就打开了。
拨打电话的时候却无意看见一人他备注「夫人」的号码。
她还是看了。
号码却越看越熟悉,原来那是她的电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给她备注的是夫人?!
她也没多想,只觉得这只是一人称呼罢了。
「成立……」她拨了一人号码,电话那边是秒接。
「作何了?」
从听筒传来温柔的声线。
「我想见你。」
「你在哪儿?」
「在家。」
「等我。」
「嗯。」
听到她声线不对劲,明显是哭过了,成立便慌了,开车便赶过来。
成立一到,便看到大门处左右两边两个高大的人影。
沈泽延和顾昳站在那就跟门神似的,脸上都还带着血。
两人的眼神都快要把成立给吃了。
「琉璃!」成立也不看他们,进门就找琉璃的身影。
他注意到角落的她,面上满是泪水,他从未见过她此物样子。
她抱住了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泽延的心也沉了一下,能让她这么有安全感的人他想知道是何样的。
顾昳的心一下揪了起来,她在成立的怀里怎么就能够肆无忌惮的哭出来了,而在他怀里却不能。
「没事的,琉璃。」
成立听到她哭都要心疼死了。
「成立……怎么办呀……好难受………」
这么多天她一直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她太累了。
她多想好好的哭一场。
「哭出来就不难受了。」
成立微微的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的回答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太没用了……移动电话坏了……奶奶的照片怎么办……」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哭的越来越厉害了,话语里满是自责。
顾昳也感觉到愧疚,他只是看到她和沈泽延一时生气,是以才摔了手机。
以前他是那样的沉稳冷漠的一个人,现在做事情却越来越冲动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移动电话坏了修就好了,别忧心。」
「修不好作何办呀……成立……我好想见她呀……作何会……」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边哭边抽泣。
「奶奶在天上看着你呢!」
「可我看不到她呀………」
此刻的琉璃哭的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顾昳和泽延在门外看了都一阵揪心。
顾昳多想他是成立,泽延也是。
可泽延想不通为何她要和顾昳有关系呢。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下得了手。
「你会在梦里看见她的。」成立也只有对她才这么有耐心。
「别哭了啊,奶奶不想注意到你难过的。」
成立为她擦去了眼泪。
她听到这句话,立马就不哭了。
奶奶以前最喜欢她笑,不喜欢她哭。
「好了,不难过了。」
成立又把她搂入怀中。
她的头靠在成立的肩膀,慢慢的停止了抽泣。
「我还有事,先走了。」
泽延瞅了瞅手表,对顾昳说。
「以后别再接近她了。」
「那不可能。」
泽延嘴角微微扬起,原来他也会被顾昳警告不要离一人女人太近。
顾昳看着泽延离去的背影,又想打自己,他刚才是说了何?!他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有一点爱她的。
一旦他清楚他对她动了情,那她就太危险了。
他就搞不明白,最近作何这样冲动?!
沈泽延是个难题,成立更是一个大难题。
她只要待在顾家,沈泽延自然动不了她,可成立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说他们是朋友,从小一起长大难免关系好,然而这也太好了!好到让他顾昳嫉妒!
他又不能对成立做什么,不然琉璃会更讨厌他。
他绞尽脑汁终于不由得想到了办法。
临走之前,琉璃收拾了一下室内,无意中翻到抽屉里的小盒子。
盒子里有一条黄金做的长命锁项链,还有一条琉璃做的手链,另外还有一封信。
她却只注意到了最下面的手环,那是奶奶身上唯一有价值的东西。
那是她的嫁妆,却留给了她。
她拼命的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