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势力夺花遁走,萧明月与景王府各自带伤撤回营地。
风长老密报:南疆人撤向迷雾谷西南「鬼哭壑」,地势极险,追踪艰难。其手法精熟,似对谷中地形早有研究。
萧明月震怒,疑景王府与「暗梅卫」勾结,密奏直抵御前。景王喊冤,反指长公主借查案之名行剪除异己之实。
朝堂风波再起。
李焕之闻讯,只问:「雾隐花母株特性如何?」
苏墨染答:「据残卷载,离土十二时辰必凋,需特制玉匣保存。」
「鬼哭壑可有适合保存此花之地?」
「有一处寒潭,阴冷异常,或可延缓凋零。」
李焕之抚掌:「令风长老勿追人,改查寒潭。他们既要保花,必去此地。」
萧明月的队伍,在毒瘴与「疑阵」的双重折磨下,已显疲态。那仿制的梅花标记,像根刺扎在她心里——是谁在故布疑阵?前朝遗孽,还是朝中对手?
就在她下令休整的狭窄谷道,迎面撞上了景王府的「商队」。
双方举火照面,皆是一惊。萧明月凤目含霜,景王世子一身尘土,俊朗面上却无半分意外,只有被撞破的阴郁。
寂静只持续了一瞬。
景王世子身后方,一名眼尖护卫蓦然死死盯住萧明月身旁侍卫腰间——那无意露出的一角梅花标记,在火光下微微反光。
「梅花卫?!」那护卫失声低吼,眼中迸出近乎狂热的仇恨与恐惧,「是你们——!」
世子脸色剧变,未及制止,那护卫已拔刀扑上!他认得那标记,家族秘传的图谱里,这标记与百年前一场导致宗室血流成河的「暗梅之乱」紧紧相连。
「保护殿下!」萧明月的侍卫长厉喝,横剑格挡。
狭窄谷道瞬间炸开!刀剑碰撞声、怒喝声、弓弦震动声撕裂雾气。毒瘴被搅动,混着血腥气,形成一片诡异的粉红雾团。
景王世子抿紧嘴唇,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为狠戾。事已至此,别无选择。「夺路!突围!」他嘶声下令,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队伍中央那个被两名心腹死死护着的铁箱。
萧明月被亲卫死死护在中间,面沉如水,目光却锐利如刀,直射向对面——景王世子!他果然知情!他果然是为此物来的!
就在此时——
「咻!」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箭,精准地穿过混乱人群,「叮」一声脆响,竟将那铁箱的铜锁射得崩开!
「箱开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砰」一声闷响,一枚黑色弹丸在双方人马最密集处炸开,浓烈呛人的烟雾瞬间弥漫,彻底遮蔽视线。
「烟雾弹!小心!」
「我的双眸!」
混乱达到顶点。
一道如鬼似魅的影子,借着烟雾掩护,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切入战团中心,直扑那铁箱!身影瘦削,衣衫与南疆山林同色,动作却快得只剩残影。只见他(或她)手腕一翻,一道银丝闪过,已卷住箱中一株被封在透明玉匣里、散发着朦胧雾气的奇异植物——雾隐花母株!
得手即走,毫不恋战。那影子提着玉匣,如轻烟般向毒瘴更深处飘去,好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迷离雾气与混乱战场之后。
「花被抢了——!」景王府护卫凄厉大叫。
「追!」景王世子目眦欲裂。
「拦住他们!」萧明月这时下令,她虽不明那花具体为何,但世子如此紧张,必是关键之物。
然而毒雾愈发浓重,吸入者已开始咳血。双方人马皆有多人倒下,追击已是奢望。
「撤!」萧明月当机立断,捂住口鼻,在侍卫搀扶下向来的方向退去。
景王世子望着消失在雾中的南疆人影,又看看伤亡惨重的属下和空空铁箱,脸色铁青,牙齿几乎咬碎,最终也只能恨恨一摆手:「走!」
谷道重归寂静,只余满地狼藉、几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愈发浓稠、带着铁锈味的粉红血雾。
京城,枕流阁。
密报在深夜送达。
李焕之披衣起身,就着烛火看完,嘴角徐徐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鱼咬钩了,」他轻声自语,指尖拂过沙盘上鬼哭壑的位置,「咬得……还挺狠。」
烛火跳跃,映着他深不见底的眸子。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执竿的人知道,第一条真正的大鱼,已经受惊,正拖着鱼线,疯狂游向更深、更暗的巢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