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魂林发现第三方势力的消息,如李焕之所料,在萧明月营地引发了短暂骚动。
斥候发现的「南疆风格箭簇」和「奇特长靴足迹」被紧急呈报。萧明月连夜召集幕僚,帐内灯火通明。最终决议:加强营地戒备,斥候范围扩大,但对迷雾谷的探查计划不变,反而加快——必须在更多势力涌入前,抢占先机。
与此这时,景王府那支「商队」已抵达鹰嘴涧,此刻正陡峭崖壁上艰难开辟路径。而南疆风格的第三股势力,则在落魂林深处隐匿下来,似在观望。
次日拂晓,萧明月亲率三十名好手,携三日干粮与初步改良的「引路香」(效果仍不稳定),自野狼坡向东,试图沿一条古籍标注的「古猎道」切入迷雾谷边缘。两名精通堪舆的老者手持罗盘(虽常受干扰)在前引路。
风长老传回最新情报:萧明月队伍已进入古猎道深处,但因雾气渐浓、地形复杂,且遭遇数次毒虫袭扰,进度缓慢。更麻烦的是,他们触发了逍遥派提前布下的两处「疑阵」——一处是伪装成前朝碑刻的误导性铭文,另一处则是留有仿制「暗梅卫」梅花标记的废弃营地痕迹。
「萧明月身旁的老者已对铭文产生兴趣,正试图拓印解读。」苏墨染汇报道,「那梅花标记,亦引起了队伍中一名黑衣侍卫长的注意,他独自检查好一会,神色凝重。」
李焕之颔首:「要的就是他们疑神疑鬼,耽误时间。景王府那边呢?」
「鹰嘴涧路径比预想更险,他们用了火药开道,声响可能已惊动谷中生物,甚至其他势力。」
正说着,又一封密信送至。这次是来自京城。
苏墨染迅速译出:「城西义庄,昨夜有变。那具‘棺材’被秘密运走,护送者共六人,身手极高,反跟踪意识极强。我们的人跟到北城门附近失去目标,但确认其出城后向西北方向而去。另,监视棺材铺的暗桩回报,铺内掌柜今晨暴毙,死状与之前杀手相同,蚀心散。铺子已空。」
幽冥阁弃卒保帅,转移了「棺材」里的东西,直指西北。李焕之几乎可以肯定,那棺材里装的,不是人,就是某种进入迷雾谷所需的关键物品或工具。
「越来越热闹了。」李焕之走到沙盘前,「萧明月在明,景王府在暗,幽冥阁在暗处更暗,现在又多了个来历不明、疑似暗梅卫的南疆势力……而我们,」他手指轻轻点在代表自己这方的小小玉牌上,「是望着他们乱斗的渔夫。」
他沉吟不一会:「让风长老的人,在保证绝对隐蔽的前提下,可以‘帮’萧明月一把。比如,在她队伍可能遭遇大型毒物或险峻地段前,留下一点点‘前人’经过的微小痕迹,或者用不易察觉的方式驱赶危险。要让她觉得是自己的运气或能力,而非有人相助。」
「主公是想助她深入?」
「是让她更快触及核心区域,成为吸引火力的靶子。」李焕之目光冷静,「她走得越深,遇到的危险越多,其他几方势力就越坐不住,会更快跳出来。我们才能看清,到底谁在打何算盘。」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让我们在鹰嘴涧附近的人,给景王府的‘商队’制造一点小麻烦。不用伤人,只需让他们‘意外’丢失些许不太重要但会拖慢行程的物资,或者‘发现’一条看似更好走、实则绕远的歧路。」
既要让局面乱,又要控制乱的节奏和方向。
苏墨染领命,正要退下安排,李焕之忽然叫住她:「等等。京城这边,赵承志和孙员外郎,最近有什么动静?」
「赵承志仍在翰林院整理档案,深居简出。孙员外郎返京后称病,闭门谢客。但‘青樱’监听到,三皇子府一名管事昨日曾密访孙府后门,停留时间很短。」
三皇子还没死心,或者说,在等待新的机会。
「继续盯着。尤其是三皇子府和赵府之间的任何隐秘往来。」李焕之嘱咐,「我总觉着,他们不会就这么安静下去。」
窗外天色渐暗,又一日将尽。
西北迷雾谷中,多方势力如同蒙眼行走于蛛网之上,每一步都可能触发未知的危险与杀机。
而京城之内,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涌从未停歇。
李焕之独自站在沙盘前,将代表各方势力的小旗逐一审视。
棋子已布满棋盘,杀气隐隐。
接下来,该有第一声真正的碰撞了。
他耐心等待着,来自迷雾谷的第一声「回响」。
三日后,迷雾谷回响传来。
萧明月队伍在「疑阵」指引下,误入一处天然毒瘴区,虽靠「引路香」勉强支撑,仍折损两人,多人中毒。慌乱中,他们与绕道而来的景王府「商队」在狭窄谷道迎头相撞。
双方皆惊,短暂对峙。景王府领头者忽见萧明月侍卫腰间露出一角仿制梅花标记,眼神骤变,竟率先发难!双方在毒雾边缘暴涌激战,弓弩、刀剑、毒粉齐飞。
几乎这时,隐匿的南疆势力如鬼魅般现身,目标明确——直扑战场中央一名景王府护卫背负的密封铁箱!箱中正是他们冒险转移出的「雾隐花」母株!
三方混战,毒瘴弥漫。
风长老的人暗中搅局:一支冷箭「意外」射穿铁箱锁扣,另一枚烟雾弹在战场中心炸开。
混乱中,铁箱被南疆势力夺走,迅速遁入深雾。萧明月与景王府各自带伤撤退,互相疑惧,均以为对方设伏。
李焕之在京城收到密报,轻笑:「鱼咬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