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洗车场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人奇怪的电话。
我喂了好多下,对方都不吭声。
挂断电话,我才想起要跟洗车师傅说几句。主要是车里的味道很难闻,单单是洗一下估计很难去掉那股酸臭味,可能要做一个整车除味。
此刻正跟洗车店老板谈价钱的时候,那电话又打了过来。
「喂,你是谁,干嘛一直不出声?」我问。
「我是……」一人女孩子的声线传来。
「我是晓咏的女朋友。」
「啊?你是晓咏的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女…朋…友。」对方一字一顿的说。
「哦哦,那你……找我何事?」我一面回答,一面心里想:作何没有听这小子说过有女朋友的事。
「我想约你见个面。」对方的语气像是逐渐变得坚定。
「约我见面?怎么会……」
「我现在天越大厦的顶楼天台,你如果有空的话,现在就过来吧!」对方的语气很干脆。
「要是不来,后果自负!!」她抛下这句话,掷地有声,随后就挂了电话。
我一脸晕圈。
天台?不是要跳楼吧?后果自负,妈呀,关我屁事,你要跳,也是去找晓咏呀,找我干什么?!我暗自思忖。
我又感到有点莫名其妙,作何忽然冒出一个女孩,还说是晓咏的女朋友,唉,莫非这小子骗我?他是个风流种?
算了,算了,别理这些鸟事了。这车里的臭味还在呢。我越想越气,拿出根烟,抽了起来。
坐了一会,我忽然想到,要不,打个电话给晓咏此物家伙?证实一下也好,万一真的搞出人命,也是很麻烦的事情。
我马上打了过去。
晓咏没有听电话。
再打,依然是无人接听。
整车去味要好几个小时。我走过去跟老板说:晚点再过来做,现在有急事先走。老板问:业已开始做啦,何事这么急,要不,你把车放这个地方,先打个车去办事?
我开始隐隐有点不详的预兆。天越大厦有30多层呢,顶楼跳下来,那还了得。罢了罢了,还是过去看看吧。
「人命关天!我先走,赶了回来再说。」
我开着臭烘烘的车,直奔天越大厦。
赶到顶楼的时候,我冲上天台,准备打开门的时候,忽然内心冒出一人声线:作何会自己这么着急?就算是自己的女朋友,也不用这么着急吧,真是搞不懂。可能是刚才那种隐隐的感觉,让自己心有不安。可是,又不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不安个屁啊。唉,算了,不想那么多了,晓咏你这个小子,你自己留下的苏州屎,还要我来帮你擦屁股!
打开门,我一看,有点傻眼了。
一人人影也没有。
不但这样,连只鸟都没有。
靠,这不是在忽悠人吗?我忽然觉着很生气。站在天台上,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体,掏出根烟,抽了起来。
郁闷,相当郁闷的一天。
这样的恶作剧,也会玩到我的头上来,简直就是……像我这样的人,平时对何推销、骗局、转账之类的都有高度的警惕性,一直没有人能在我面前耍出三招以上的花招,而今天,竟然被一人臭娘们的一个电话,就耍成这样。唉,人啊,有时候就是不要太在乎,要是自己不在乎晓咏这小子,不上心,那就不会上此物当了。
抽完烟,我转身准备下去的时候,公司总经办打来电话,说是总经理找我,要我现在过去他彼处汇报一下近期的业务情况。
真是祸不单行。妈的。
我对那个总经理的秘书说,现在外面忙着呢,半小时之后一定到。
总经理找我干何呢?单独叫我去汇报业务,半年也没有一次,会不会又有什么不太好的鸟事呢?
越想越烦。
正在等电梯的时候,刚才那电话又响了。
「你还打来干何?!」我强忍住怒气。
「你作何还没有来?我在顶楼。」对方忽然发出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我去顶楼啦,鸟都没有一个!难道你是鬼吗?」我气冲冲的喊到。
「是啊,我就是一个鬼。」
啊?我忽然全身冒出一阵鸡皮疙瘩。心里想,此物女的真是怪胎,光天白日之下说自己是个鬼,还是个女鬼。吓死我了。
「你是个鬼,鬼才信你!我没时间陪你玩了!我现在下去了,还有急事要忙。」我气呼呼的挂了电话。
「好吧,你不来,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坐着电梯的时候,我的手机收到了这条信息。
等我走出大厦的正门,注意到前面围着一大群的人,救护车的声线从极远处传来,越来越急,十分刺耳,夹着人们的尖叫声,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针,扎在我的脑门,让我忽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一黑,几乎就要瘫倒在门口。
那好几个问题,警察业已问了我几十遍。
怎么会那女孩的移动电话里,最后的通话记录是我;怎么会最后一条信息是发给我;为何我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天越大厦的天台,况且那里还有一个我扔下的烟头。
我的脑袋像要裂开般,痛死了。
我不清楚作何回答,我把自己清楚的所有事实,没有遗漏一人字,完完全全都告诉了他们,但是,没有一人警察相信我。
我就这样,一贯呆在那个昏暗的房子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个年纪大一点的警察走了进来,递给我一根烟。他没有给我点火,望着我说:这个地方不让抽烟,你闻一闻吧。
你们公司的老板刚才过来了,他们说了些许情况,还有,你说的那晓咏,等一会也会过来做个笔录,要是相关的情况核实了,你就可以出去了。
我长吁一口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脑海里忽然浮现那女人的声音,仿佛就在跟前,她业已来到我的身旁,幽幽的看着我,说出那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恐惧万分,墙上一阵黑影绰绰。
我旋即闭起眼睛。
直到闻着那熟悉的烟味,我才恍然感觉回到了人间。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我把早晨从洗车店开始发生的每一幕,重新在脑海里播放了一遍。尽管业已讲述了N遍,可是,我总是觉着,自己全然没有一点头绪,作何会会发生这样事情。一人活生生的人,就这样,从30多层的高楼上跳了下来,而临死之前,还把所有的怨恨,撒在了我的身上。
我想了又想,全身几乎快虚脱了,最后,头痛再次袭来,我像是连思考的力气也没有了,干脆趴在桌子上,像一只即将被送入厨房的八爪鱼,死死地粘住桌面。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开了,我看到了晓咏。
「哥,让你受委屈了!我抱歉你!!」
晓咏痛哭流涕的来到我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
原来,死去的女孩是晓咏的同学,就是上次他跟我讲的那个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人班上的同学。
那个女孩对晓咏一往情深,即使大学毕业之后不在此物城市,她也要隔三差五坐车来到这里找晓咏。
我依稀记得当时晓咏曾经对我轻描淡写的说过,对她没有什么感觉,所以一贯以来也没怎么搭理她。
用情这么深,钻进死胡同出不来了,造成了今天这样的悲剧。我听晓咏说到这个地方,心里一阵悲痛。
「那她为什么要找我?为什么要在自杀前来找我,关我何事,让我陷入了此物悲催的漩涡里!」我怒喝着。
晓咏哭着对我说:「哥,我真的抱歉你。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她做鬼都不放过的人,不是你,是我!是我!!」
「她来这里已经好多次了,每次,总是周五晚上过来,然后住两天,周日下午回去,每次都叫我出来见面,我一开始还是跟她见一下,吃个饭,聊一聊。后来,实在是太烦她了,她来了,发信息给我,我不作何回复,电话也不作何接,她很焦急,找不到我,就到处打探我的消息,甚至在我单位大门处等我,在我小区大门处守着,唉,她真的是太痴情了……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对她这样,我应该早早断了她的念想,我们确实不适合,感情此物东西,真的是勉强不了的,可是,她就是不信,她觉着自己可以打动我,能够动容我,能够让我爱上她,她经常说,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份上,可怜一下她吧。我说,爱不是可怜就能换来的,我们是认识不少年,然而从小到大,我都只当你是好朋友,好同学,没有一点那方面的感觉……」
「唉,她也真是太傻了。想不开,就这样跳了下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晓咏哭得像个小孩,趴在我肩膀上。
「她后来知道我经常找你聊天,她也清楚了那次,你介绍你表妹给我认识……就是在西餐厅吃饭那次,她其实就在对面,盯着我们。她把所有的恨,都归在大哥你的身上,把我对她的置之不理,对她的冷漠,归结在你的身上,唉!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造的孽!自从那次电梯里见到那个女孩,我的魂都失去了,对身边所有的女孩都没有了感觉。而她,就更不用说了,我甚至很厌恶她了,每次都对她退避三舍,越是这样,她就越觉着是大哥你从中作梗,越恨你……」
「她自杀前的那个夜晚,打了好多好多个电话给我,我都没接。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也打了好多个,最后,我干脆把电话调了静音,放到一面去了。是以,大哥你打电话过来,我也没有听到。她可能是见我不听电话,就想着打你的电话,我也不清楚,她是从哪里得到你的号码,唉,我真的还后悔,好痛恨自己!」
「大哥,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你一定要原谅我,是我不对。连累你了,我会好好补偿的。我已经害了一条鲜活生命……我……我……呜呜……」
「呜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沉沉地地长叹一口气,无奈地看着这个痛苦万分的年少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何。
窗外的月光照了进来,投影在地上,苍白得让人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