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真是这么重要吗?
感觉真的靠谱吗?有时候,它能将人带到天堂,但是,也能把人带入地狱。或许,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就是这样的意思。
这件事,沸沸扬扬的传了好些日子。
有不少个版本,其中有些许是牵涉到我的,把我描述成了一个超级风流的人物,害得女孩跳楼自杀。谣言止于智者,我也不清楚身边有多少个智者,反正,自己干脆就休假一段时间,远离一下,也许会好些许。
我申请了15天的年休假,加上几个周末,大概有一个月不用去公司上班了。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好在公司的老板也算体谅我的心情,批准了我的申请。
我想一个人静静。
收拾好行李,加满一箱油,我开上了高速。
顺着车流,我漫无目的往前开。
五味杂陈,现在的心情大概是这样的吧。最近何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堆在一起,让自己的心情也变得一团糟。
沿途的风景很熟悉,但是一直没有认真看过。过了那一段拥挤的城市建筑物,再往前开,道路两旁就是郁郁葱葱的山与树了。
忽然才发觉,这些绿色的景物,竟是如此的亲切。
我干脆把车窗打开,呼呼的呼啸声传来。
风吹在我的面上,我放慢了车速,点了根烟,单手开着,另一手拿着烟,感觉很惬意……
车外的风把烟灰都吹回了我自己的身上,我想想,还是下高速吧,走一下地方公路,至于去哪里?走一走再说吧,反正,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也是从未有过的。好放松,好自在。
前面几公里,刚好有个出口能够下高速,下去之后,转入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这条山路是两车道,刚够两台车相汇而过,是以我只能把车速放得更慢,大概时速三十公里左右,顺着山势往前开。
窗外的风景忽然变得很美,不极远处还有几头黑色或棕色的土牛,漫步在田野里,日落来得有点早,夕阳透过远山的缝隙,照到车的玻璃,映在我的脸上,显得格外有感觉。我把天窗也打开了,山风呼呼而来。
我把车载音乐的声音调大,正好在放那首《从前慢》,仿佛是上次阿沁给我推荐的。望着窗外的景物,听着这么走心的歌,我忽然觉着自己仿佛要走入一个梦境……
开了将近一人小时,我瞅了瞅前面的路牌,原来这个地方是一人温泉度假区,到处都是度假旅店,大部分是村民建造的,三四层的样子,估计价财物也不贵。再往前开,看到一个指示牌,前面十几公里处,有几家比较上档次的度假村。
车子穿越过一大片郁郁葱葱、高大茂密的竹林,竹干粗细相杂,有的粗如碗口,有的细如笔杆,但都伸展着细长的枝叶,挤挤攘攘,争相生长。
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是阿沁此物丫头。我拿起来听。
「哥,你跑去哪里了?」她劈头就问。
「没去哪里……我随便开,去到哪里算哪里呗。」我说。
「心情不好是吧,我知道的,一人人去散散心吧,我懂的!」她说。
「你懂何,黄毛丫头。」
「我当然懂啦。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现在还在外地,等我赶了回来了,就马上去找你聊天!哥,我清楚你是冤枉的……我相信你!」说到后面,她像是有点想哭了。
「好啦,我清楚了,你先忙工作吧,你哥是什么人,这点小事情作何会处理不了。」
「嗯嗯。你到了哪里,安顿下来之后,一定要告诉我哦。好啦,我先去忙了。拜拜。」她说完挂了电话。
……
过了竹林,车辆开始爬过了一个又一人的高山,「山路十八弯」都不足以形容这个地方崎岖的山路,曲曲弯弯地伸向远方,好像一条细长的蛇在爬行,但却始终只看得见蛇身而看不到蛇头。要是是平时,我一定会埋怨一下选择了这样的路,而今日,像是更想注意到这种状况,甚至想这样的曲折再长一点。
山路真的好弯,我跟前只能望出去不到十米的距离,是因为视线被路边的陡壁遮截住了,等转过弯去,刚觉豁然开朗,没开多久视线又被截住了。
我回头向山下望去,只见刚才走过的盘山小路,像是那种「螺丝转」烧饼似的,大圈套小圈地套了几十圈。
从山的高处开阔地方往下看,下高速时见到的那些田野,已经变成星罗棋布的棋盘,彼处的几头黑牛俨然已成几颗小小的黑豆……
我干脆任性的探出半个头,让山间的大风呼呼地吹在身上。
就在这时,蓦然,我听到前面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似乎是发生了猛烈的撞击或者坠落,响声极其吓人。
我忽然又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跟上次听到那个奇怪的电话一样。
车子绕过好几个弯,远远的,我终于注意到了前面此刻正堵车,车龙像是挺长的。
我把车停好,下了车,前面几辆车下来的人也在议论纷纷,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我的车前面是一辆奥迪车,我点了根烟,渐渐地经过的时候,看清了车上有两个人,男的长得眉目清秀,干干净净,正在骂骂咧咧、气急败坏地骂着何;女的很漂亮,皮肤很白皙,五官精致,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夕阳的光线与白白的脸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我觉着她的气色不太好,似乎大病初愈。
我再往前走,旁边就是深深的悬崖峭壁。
我小心翼翼地穿行在那些堵死的车辆中间,走了大概极其钟,看到前面的路边堆满了石块,果然,是塌方了。山上滚下来这么多石块,真危险,要是刚好砸到过往的车辆,那真是不堪设想。
现场有几个公路维护员,他们正在忙着清理石块,这些石块其实也不是太大,最大块也只是脸盆那般,只是混合着泥土,所以才挡住了四分之三的路。
有好几个司机在帮忙,刚才的轰轰声,估计是有人鲁莽地把大块的石头直接推到悬崖下面去了,是以听起来才那么吓人。
我提出要帮忙,他们都说不用了。
我望着远处的山崖,所见的是那车队业已越来越长,两边的车辆堆积在半山间,弯弯曲曲、五颜六色,像两条彩带,围绕着整座山。一阵阳光闪过,让我觉着有点眩晕。
在盘山公路上堵车,是最烦人的事情,左右动弹不得,况且还很危险。也最考验人的耐心。
我这时候才看清楚,悬崖不仅如此一侧的山林与极远处不同,显得明朗清晰,轮廓鲜明。前后左右密密麻麻地生长着大大小小品种不一的树木。有的树叶子业已掉光了,剩下稀疏光秃的树枝毅然伸展,硬梆梆的树干傲然挺立;有的树上还残留着少数几张颓败苍黄的树叶,迟迟不愿离去;有的树则照样枝繁叶茂,绿得苍翠,只是这种绿不像其他季节那样生机盎然,多了些初冬时节的厚重浓郁;有的树木叶子红艳艳地缀满枝头,正似一团团开得正旺的花儿……
我干脆坐在地上,边抽烟,边欣赏着跟前的景色。
这时,我忽然想拿出手机来拍几张照,刚拍完,发现有好多微信未看,最焦急的应该是女儿和她妈了,她们都在美国。女儿今年在那边读高一,妻子也跟着过去陪读了,是以我才这么轻松。女儿发来好多条,问我在哪里?作何这么久不回复她,我把眼前的美景发来过去,说自己准备去一人景区玩,可是中间塌方了,正在堵车,现在正欣赏山上的美景呢。我等了一会,女儿还没有回复,估计此刻正上课。这个女儿,从小就喜欢黏着我,现在出去才好几个月,每天都要发微信给我,说上几句。
又抽了几根烟,我开始有点烦了,走到塌方现场看了一下,因为没有工具,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公路维护员也叫我们让开一点,空间狭小,一不小心可能会滑到悬崖下面去。
我抬起头,认真看了看那女的,这个皮肤白皙的女人,长得有点野性,尤其是胸前,比普通女人丰满,异峰凸起,险峻无比。只是脸色有点苍白,可能是去温泉小镇疗养的。
回到车旁,我坐了下来,对着眼前的山谷发呆。
这时,我侧身注意到刚才奥迪车上的男人正在不断抓起地面的小石头,扔向悬崖,那女人低头在刷屏,但表情有点焦急不安。
跟前,层峦叠嶂,一阵山风徐徐扑来,松涛声阵阵,我不由得再次感叹着这一刻的美景,眯起眼睛,让风儿轻抚在脸上……
夜色如潮水一般,不到一会就铺满了整个山谷。
冬天的夕阳一走,夜的寒意旋即赶来,没有丝毫的停顿。整个山谷一片寂静,不时传来几阵受寒的人的喷嚏或者咳嗽声,夹着山间不知名鸟儿归巢时的怪声,让人觉着有股莫名的阴森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山间的雾霭消散了,银色的月光好象一身白得耀眼的寡妇的丧服,覆盖着整个山谷。悬崖下面却一片漆黑,任凭月光怎么照都看不清楚。到处是一片宁静,这宁静有如死亡带给受尽苦难的病患者的一种无休止的安宁。
我忽然想起了那女孩。
那个说做鬼也不会放过我的女孩。我甚至连她的样子是怎样都不知道,连名字也不清楚,可是,最近这几天,却经常有个女孩的影像出现在梦里,模糊不清。有一次,我从梦中惊醒,满头大汗,似乎注意到了她的样子。
跟前的山谷,那种死一般的安静,让我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我闭上双眸,不敢看跟前的景物。可是,脑海里又旋即浮现那天夜晚的恶梦……
我干脆站起来,走到车上,打开了车灯。
电光火石间,仿佛得了传染病一样,整个山谷的车都打开了车灯,寂静幽暗的悬崖忽然就亮堂起来,漆黑中的灯光变成了人与人之间交流的彩带,不到一会,人声开始鼎沸。
我仿佛找到了勇气和力量。
思绪却继续往前:是啊。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只因那该死的爱的感觉,转只不过弯来,就没有了。唉,感觉这东西。那次电梯拐弯处的遇见,让他们都念念不忘,才造成了今天悲惨的状况,看来,今后,我再也不能让阿沁见到晓咏了,他们也不能在一起了,要是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只能让这件事情显得更加的确切和糟糕,这个梦中的女孩,可能就真的永远也不会放过我了。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我不寒而栗。
一阵山风吹来,我有点哆嗦,赶紧关上了车门,开了音乐。
听了大约四十分钟的歌,好消息传了过来,塌方的地方业已清理完毕,车子开始缓缓向前移动。人们欢呼雀跃,小孩子把车窗置于,兴奋地把刚吃完的果皮扔到了悬崖下。
忽然,几阵不知名的鸟叫声传遍山谷。
这让我刚刚兴奋起来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
车辆开得很慢,大家都小心翼翼,在疲惫里打醒了十二分精神。无论是从温泉小镇里出来要直奔高速公路回家的,还是兴冲冲的挤进盘山公路奔向热气腾腾的度假胜地的,大家都极默契地遵守着交通规矩,徐徐向前。
奥迪车一直在我前面,我忽然想到了刚才那个皮肤白皙的漂亮女人……胡思乱想之间,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大片亮光,那几家闻名遐迩的温泉度假村终究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