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想你死 你在天边

聊到快七点，我们才去中餐厅吃饭。

何缤的司机已经点好了菜，我们落座来不到一会，菜就业已开始上了。我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这里的装修真的很特别，还懂得借景，这个包间就在湖边，透过落地玻璃窗，注意到湖上泛着一片青烟似的薄雾，再望极远处的山，只隐约辨出灰色的山影，都倒映在了湖面上。湖水在枯草丛里微微泛起一丝涟漪，近处还有几处亭台楼阁，下面不时传来一两只小鸭的扑翅声，使孤寂冷清的湖面有了一点生机。

我望着外面的景色，不由得发起呆来。

何缤看在眼里，也没有出声，悄悄的打开了酒，给我倒满。

我们愉快的喝了起来。

「这里的黑胡椒蟹做得很正宗！大哥你好好尝尝。」何缤说。

「兄弟就不用客气了，我最喜欢的就是吃了，当年炊事班的时候，也没什么好吃的，我们还不是一样找了很多美食？嘻嘻……」我笑着说。

「来，我们干了！」我举杯。

「好！感谢大哥你来看我。」

「我是歪打正着，顺便来看你的。哈哈。」

「那我们为这个……歪打正着，干杯！」

「哈哈哈……」

喝得正欢的时候，包厢门口忽然有人在说话，敲门。

何缤大声问：「谁呀？」

那两个人没有回答，竟然打开门进来了。

我一看，原来是奥迪车上的那两个年轻人。

那个男的拿着一人酒杯进来，坐到我旁边，对我说：「大哥，今日真的感谢你，刚才我们在大厅吃饭的时候，见到你们进了这里，是以就过来敬您一杯！」

女人对我点点头，一直微笑着。

我笑了笑，把他们介绍给何缤。

「这是我早晨才认识的两个年少人，哦，我还不清楚你们叫何？」

「我叫阿豪，这是我的女朋友，叫韩冰。」男的握着我的手说。

韩冰一直对着我笑，「大哥好，今日真的幸亏有您，不然，阿豪就麻烦大了！」她温婉地说着，给人落落大方的感觉。

我把他们介绍给何缤，随后大家就坐下来聊。

何缤知道了上午的事，大笑：「你们啊，不清楚，拔鱼刺，是我这兄弟最擅长的事情了，当年我们在兵营的时候，我都不清楚多少次吞了鱼刺，都是他帮我搞定的！哈哈。看来我们都是心急，吃饭爱说话的类型……哈哈。」

「大哥，您当过兵呀？」韩冰看着我，「我爸也是个军人。」

「那就是军民一家亲了，来来，我们干了这杯。」阿豪大声说。

「阿豪，你别急，我觉得你的喉咙刚扎伤了，还是别喝烈酒了，我们哥俩的酒，度数高着呢。」我劝他。

「好。还是大哥懂得体谅，阿豪不喝，我来替他敬两位大哥一杯！」韩冰把杯子倒满。

我瞅了瞅她，忽然觉着此物女孩的神情很熟悉。或许，这么豪爽又漂亮的女孩子，总会让人产生好感吧。

我们干了几杯，韩冰忽然说：「大哥，您的衣服今天我洗好了，一贯晾着呢，次日晒干了，我给您送过去。」

「不要紧的。这点小事。」我微笑地望着她的双眸，她也正好看着我，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旋即移开了。

过了一会，他们礼貌地说不打扰我们，先走了。

我和何缤继续喝酒。

又喝了半瓶，我忽然给他讲起了晓咏和阿沁的故事，可能是酒精的作用，本来不想讲的，喝了酒之后，一股脑的全部给他讲了。

我在讲述着晓咏和阿沁的故事。

何缤一面喝酒，一面认真听，像是不太相信，他感觉那是一人遥远的故事，不切实际，在现实生活中全然不可能发生。

我说，不可能的事情，往往就发生了，有句老话说，艺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而我现在觉得恰恰相反，生活中很多的精彩与残酷，有时候，甚至是任何艺术形式都难以表达出来的……

何缤听了这话，开始若有所思。

「有意思，我还是从未有过的听这样的话，艺术来源于生活低于生活，哈哈，有意思……」何缤笑了。

「你说的这个事，我有两个地方，不太恍然大悟，大哥，你再说一说，解释解释。」他接着说。

「哪两个地方？」我问。

「第一人地方，就是你表妹，她今年多大了？」何缤问。

「二十五了吧，刚刚研究生毕业。这有什么不恍然大悟的？」我问。

「我是觉得，你表妹那么优秀，那么漂亮，都二十五六了，难道还没有谈过恋爱吗？理应是情场高手了吧，这种电视剧里才有的，所谓的一见钟情，对上眼神，怎么还会让她相信并着迷？而且，现在的女孩子都很现实，找男朋友，找老公，都是奔着对方的条件去的，没一点实力，哪能得到漂亮女孩的欢心。谁会去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所谓爱情的感觉……我是真的不明白。」何缤感慨着。

「那是你没有这样的感觉。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没有这种触电的感觉吗？怦然心动的感觉呢？一次都没有？」我问。

「是啊，一直没有试过你说的那种感觉。」他回答，「可能是我太现实了，不愿意去想这些东西。」

「那就是为什么你现在还单身的原因。」我接着说。

「哈哈，或许吧，也不一定是。不过，大哥你说的那种感觉，我还真的想试一试。现在啊，财物也不缺了，就缺感觉了。」

「只不过，你最好别试了。乱试，会出事的。」

「放心吧，大哥。我真的很好奇，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感觉真的那么奇妙吗？让他们两个都惦记了整整一年，就为了那电光火石间的灵魂触电？……哦对了，我依稀记得王菲也唱过一首《传奇》，里面仿佛有一句，何‘只是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说完，他竟然唱了起来。

「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何缤一直都是个咪霸。

「想你死，你在天边；想你死，你在跟前？」我瞟了他一眼，调侃一下他的普通话。

「哈哈，大哥，我才不想你死……」他憨笑起来。

……

「不会就是这种感觉吧？我当年在春晚听了这首歌，看着歌词，以为那是忽悠小孩的，原来，世上，真有这样的事情，真有这样的感觉！或许，他们真的是前世有约！」过了一会，他忽然唏嘘一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哥我……我是长见识了！」他一口气干了杯中酒，「不过，这个女孩的自杀，让这种前世的缘分变得复杂起来，接下来，可就不太好玩了！」

「唉。顺其自然吧。只不过，其实……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李健写的这首歌也是写此物感觉的，真神奇。」我也干了杯中酒。

「大哥，你表妹，现在作何样了？还惦记着那个傻小子吗？」

「理应还是吧，反正现在也没有男朋友。只不过，业已好久没有见面了，电话倒是经常打。」

「那她清楚那傻小子的事情吗？清楚那为他而自杀的女孩吗？」何缤问。

「不知道，她只知道我牵涉到这件事了，她还不清楚那傻小子就是那天电梯遇见的男孩呢！唉，都说现在的年少人，都是很现实，很实在的，反而这两个，作何就那么虚无缥缈，一点都不实际，一点都不像此物时代的孩子……」我说。

「大哥，那才显得珍贵！你……表妹那么好，干脆介绍给我认识吧，这样也好，断了那傻小子的念想，你也不用背负这么沉重的包袱……这么优秀的女孩，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一定！大哥你可以放一千万个心。」何缤大声的、信誓旦旦地说。

「你，你此物小子，打起这主意来了，不行，况且……这种事情，不是我说了算，有了上次瞎折腾的教训，我再也不敢做那样的事情了！」我望着他，语气坚定。

「哈哈哈……好吧，先不说这个了，到时候，我去一趟你彼处，你就叫她出来吃个饭，我也算是她的半个长辈了，聊聊天，看看有没有那种感觉再说。」

「你呀你，想老牛吃嫩草？」我瞪了他一眼。

「大哥，别这样说，要是成功了，我也是在帮你啊，况且，我们还更亲了呢！」他大笑。

我一时语塞。

「算啦，你此物家伙，尽管没结婚，然而多潇洒啊，还是别打这种主意啦。」我笑笑。

「那也不能那样说，这几年，我忽然觉着，有个家还是挺好的。唉，大哥啊，常言道：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唉……想想我自己，懂事以来，竟然裸奔了30多年啦……」

「还是要穿件衣服好些许！」他笑着补充了一句。

「你这家伙，满脑子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笑死我了。来来来，我们喝酒。」我笑得差点喷酒。

「哥，我有这种预感……我们会变成亲戚。」何缤醉眼迷蒙地看着我，傻笑着。

「算了吧，喝酒啦。钻石王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