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路很好走,也没有发生塌方和堵车。
我无心欣赏沿途风景,埋头赶路,想早点赶回去。
何缤昨天夜晚的那番话,一贯在我心头缠绕着,我也很疑惑,要解开此物谜团,唯有回去之后,再想点办法去了解清楚。
开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有个电话响了起来,原来是韩冰打来的,我一看,坏了,忘记拿衣服了,唉,都是酒惹的,头天晚上喝太多了,头脑不灵光了。
韩冰在电话里说,刚才去我房间,才发现我退房了,他们没想到我这么快走,那些衣服,作何办?
我说,等我回到家,发给地址给你,你寄给我吧。真的不好意思,忘记了这件事情。
没事,我知道您昨天晚上喝多了。上午不敢打扰您休息。那好吧,到时记得发个地址给我。您慢点开,一路顺利。到家告诉我哦。她在电话里轻声温柔的说。
我听着她的声线,忽然感到一阵温暖。
开了三个多小时,终究回到家。
停好车,我就把地址给韩冰发过去。她却没有回复,有点奇怪。
我拿着行李上去,走到一楼平台的时候,竟然见到了晓咏。
「大哥,好久不见。你去哪了?」他一脸憔悴。
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不清楚说何好。
「哥,有礼了像休息不好,脸色也……」他低下头,「那改天再找你聊天,你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别想那么多了。事情总会过去的。」我安慰他。
我提着行李往前走,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曾经孔武有力,阳光帅气,热情真挚的男孩,怎么忽然间,变成一人憔悴无比的中年人?
这些天,因为不用上班,所有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可是,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犯贱,没得睡懒觉的时候,总想睡晚一点,能够睡懒觉的早晨,却早早就醒来,再也睡不回去了。
也许,心里面装着太多的事情。
差不多六点钟的时候,一丝阳光业已从窗帘的缝隙透出来,映在我的面上。那一刻,我忽然想到一句歌词:阳光替房间开了灯。
窗台上的吊兰,此刻正愉悦的迎接新的一天。
我忽然想:做一颗兰花,其实也挺好的,每天就是那样,迎着朝阳,望着日落,即使生长的迅捷很慢很慢,但是总是一直在彼处,不悲不喜。
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这点小事,算什么。起来,到外面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一人声线在我脑海里升腾起来。
发呆了许多,我起来,把窗帘全部打开,刺眼的阳光唰的全照了进来,那电光火石间,我忽然感到一种无比强大的力量,从我的脑门一贯往下走,贯穿全身的经络和血脉。
我穿好运动服和鞋,准备到体育场去跑步。
在小区门口,找到一辆公共自行车,我骑着奔向体育场。冬日的早晨,阳光很温暖,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在匆匆忙忙的赶路,送小孩上学或者上班。
穿过红绿灯的斑马线时,我看了一眼那条车流和拥挤的人群,忽然想:生活在这座城市这么多年了,还一直没有这样去看早晨的街道,每一天,我就是那拥挤人潮中的一员,停在红绿灯,注意到好几个晨跑或者休闲的行人,总会露出羡慕的眼神。
生活啊,总是让我们在不断地轮回。偶尔,停下来,让自己不再重复,不再单调,或许会产生不少不一样的感触。
……
我踩着自行车,经过那些熟悉的街道,我看到那些环卫工人,此刻正大力地扫着马路上的落叶;再往前,我注意到一大群的大妈正在兴奋地跳着广场舞,音乐很大声,动作很潇洒……注意到这些场景,忽然让我想起一句话:一人广场舞大妈曾告诉我,如果她跳得足够快,她的孤独就追不上她;一位环卫工阿姨曾告诉我,她每天都扫这几条街,十几年了,都没扫干净心中的瑕疵;一位拾荒大叔曾告诉我,要是他翻垃圾翻得足够细细,便能找回丢失的自己;一位碰瓷的大爷曾告诉我,只要他演得足够逼真,就能骗过匆匆流逝的时光……
是啊,行走在这片土地面的每个人,谁没有自己内心的故事?谁没有自己的孤独和寂寥?那些沧桑的岁月,有不堪,有快乐,有泪水,有悔恨……但都只属于每个人自己的内心深处,从不愿与人提起。
……
想着想着,我就来到了体育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