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愤怒

回到雪裳公寓。

像上次那样，高岳给她泡了杯暖暖的蜂蜜水。

韩冰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高岳到里面室内找了张被子，给她盖上。把蜂蜜水放在旁边桌子上。微微说了句：「好好休息一下吧，韩冰，无论怎样，要爱惜自己，不要去伤害别人。」

「我先走了。你保重。」他再补充了一句。

随后回身开门，走了出去，把门轻轻关上。

关门声传来。韩冰紧闭的眼睛里忽然流出了两行泪，徐徐地，顺着脸颊，一直滑到耳边。

许久。

她渐渐地打开眼睛，注意到旁边的蜂蜜水。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了上来。

她赶紧找到移动电话，打了给高岳。

「大哥，你走了？」

「是啊，刚走一会。你醒了？好好休息吧。」

「大哥，你能够听我解释一下吗？就一下，你别挂电话，给我十分钟，好吗？」韩冰几乎是乞求的语气。

高岳沉默了一会。

「你说吧。」他此刻正抽烟。

……

「大哥，我真的抱歉你……是我错了，欺骗了你的感情。也深深的误会了你。一直以来，我们一家人都以为你是杀人凶手……我也是先入为主了……是以，在你面前，我展现出来的一切，都是经过包装的，并不是完全真实的我。可是，在跟你接触的这段时间里，我自己渐渐地发觉，你并不是一人坏人，反而是一人很正直，热心，有原则的好人，从你无私地帮助晓咏，帮助身旁的人，我更能感受出来……前几天，派出所的民警打电话来告诉我，他们已经抓到了杀害阿芸的犯罪嫌疑人，所以今天我才去派出所了解一下情况。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我业已动摇了，我的感情天平业已慢慢向你倾斜，我不愿去相信，你会是一人杀人犯，也不愿去面对这个现实，我承认自己对你是有感觉的……」

「对我有感觉？」高岳打断她，冷笑着。

「要是真是那样的话，我很感激你，可是，我不要这样的感觉。在我看来，晓咏和阿沁之间的感觉，才是最美的……还有，晓咏是冤枉的，我相信他没有杀害你妹妹。对于你妹妹的死，我很遗憾……我甚至很多次都梦见了她，她说，做鬼也不会放过我，她当时还发那样的信息给我，自杀这件事我感觉很蹊跷，只不过我迟早会找到答案的！韩冰，我觉得你不要再纠结了，人死不能复生，阿芸她也不希望你现在这样子！」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晓咏是冤枉的，我相信自己的感觉。请你不要再通过些许不正当的手段去增加案件的复杂性，终有一天，清者自清……就像我一样！」高岳说完，潇洒地挂了电话。

高岳打开车窗，让寒风吹进来。

呼呼的风声让他感到无比畅快。

他把音乐打开，调大音量。那是一首《像风一样》：

……

像风一样

你靠近云都下降

你卷起千层海浪我躲也不躲往里闯

你不就像风一样

侵略时沙沙作响

再宣布恢复晴朗

就好像我们两个没爱过一样

……

曲折的夕阳负责格挡

让委屈的感官无法释放

最近我的伤口没生长

因为我躲在没风的地方

……

触摸时温柔流淌

席卷我所有抵抗

不急着要我投降

……

你不就像风一样

掠夺时沙沙作响

可惜我自投罗网

你也就没什么可骄傲的地方

和风一样

你离开不声不响

我喜欢这种收场

看上去谁也不曾亏欠过对方

……

高岳觉着歌词很契合这一刻的心情。不断高亢的音乐里，往日的一些片段，如同剪影一样，纷纷在脑海里浮现：那个夜幕下的山谷，她雪白的肤色……森林公园的草地面，梦幻童话般奔跑着的女孩……嘴角微微上扬，招牌的笑容……浪漫婚礼上的惊艳出场……酒后出浴的骄人身姿……与她相遇相识的每一点每一滴，不断重播着……

一切都结束了，像风一样，她忽然出现了，闯进我的心里；又像风一样，她马上就要离我而去……唉，韩冰啊韩冰，你此物谜一样的女孩，真的不清楚该怎么说你……

让一切都结束吧——尽管还没有开始。

虽然动了心，却也没有让自己深陷泥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高岳下定了决心，不再理韩冰了。

不知不觉，他把车开到了海滨大道。

经过那酒店，远远看到，举办那场婚礼的大草坪……高岳放缓了车速。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迷人的夜色，让他方才清醒的脑海，重新迷离起来……

他开始有点后悔了，刚才的语气像是重了一些，不知道韩冰的感受会怎样。毕竟，她这样做，也是只因亲生妹妹突然死去，过于悲伤了，还是情有可原的……

想起她刚才痛苦悲伤的样子，高岳忽然又有点怜香惜玉了……他迟疑起来：要不要再打个电话回去？

想了一会，他咬咬牙，唉，还是算了吧，让她自己好好反思一下，感觉这种东西，太微妙了，容不得半点虚假，谁叫她这样欺骗我？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高岳又重归于冷静。

……

想着想着，他已经回到了小区大门处。

停好车，他忽然想起，晓咏的水果店，不清楚怎样了，里面的水果，几天没人打理了，可能业已坏了。

可是他也没有门店的钥匙。

忽然，他不由得想到了小雪。旋即打了好几个电话，终究从电视台的朋友彼处找到了她的移动电话号码。打了过去，竟然通了。

「小雪，我是岳大哥。」

「哦，岳大哥，你找我何事?」小雪淡淡地。

「晓咏出事了！」高岳说。

「啊？!他作何了？大哥。」小雪语气惶恐。

「他被抓了，被控谋杀罪。」

「谋杀？！不可能，他一定是冤枉的！大哥，你一定要帮帮他，我求求你了，他在这里没有什么亲人，要是没人帮他，一定就……」小雪哽噎着。

「我也清楚他是无辜的，现在也在想办法，清者自清，小雪，你放心吧。我是刚刚经过水果店，发现几天没有开门了，你要是有钥匙的话，就来一下，打理打理……晓咏在看守所，也会放心不少的。」高岳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岳大哥，谢谢你。我等会就过去。」小雪说。

「晓咏啊，作何会突然遭此横祸？！一定是那个叫阿沁的坏女人，给他带来的坏运气！！」她突然说到。

高岳听到小雪的语气，由悲伤忽然转为大怒。

他莫名地担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