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高岳在机构开会的时候,接到了一人电话。
是唐律师打来的。他说,昨天检察院已经批准了他去会见晓咏。他准备下午去一趟看守所。高岳听了,极其振奋。
他立即打电话给阿沁。
阿沁听了,很开心。她连忙说:
「哥,我们现在就去找一下唐律师吧?跟他讨论一下,让他把我们的关心和想法,转告给晓咏……」
「不用啦。他是资深律师了,清楚该作何做,也一定会转达我们的意思,你就放心好了……从未有过的会见,他主要是去听听晓咏对案件的陈述,看看能否找到提升口……要是你还不放心,我等一下再打电话跟他强调一下吧。」高岳说。
「好啊,好啊。哥,你依稀记得打啊。」
下午四点半左右的时候,唐律师的电话打来了,他刚从看守所出来,约高岳去他办公间聊一下具体的情况。
高岳马上载着阿沁,赶到律师事务所。
在门口停好车,他们快步走到三楼,走向唐律师的办公间。只见大门紧闭着,估计还没有回来。
他们返回二楼,问了一人正在复印资料的女孩,她说没有见到唐律师,叫他们在沙发上坐着等一会。
高岳和阿沁坐在办公区旁边长沙发上,看着那些忙前忙后的律师们,在身边晃来晃去。
高岳走到外面,抽起根烟。
冬日的黄昏,太阳一走,夜色业已悄悄降临。今日的风很大,把路边的广告牌吹得哐哐直响。大风无情地刮落业已奄奄一息的树木,黄叶儿凄凉地从树上掉落下来,被阵阵袭来的风吹得漫天乱舞。树枝儿光秃秃地在狂风中摇摆,一脸垂头丧气、垂死挣扎的样子。半空中漫天飘飞的那堆落叶,不断旋转着,袭向极远处那条昏暗的隧道……高岳忽然注意到,每一片叶子似乎都布满了压抑和忧郁,在落到地面的那一刻,就被印上了死刑的章……
高岳把烟头扔在地面,狠狠地踩了一下。
……
他回到办公间里,坐在沙发上,这时才注意到,茶几旁边的那颗发财树,许多叶子已经发黄,甚至有些还枯萎了,与办公室里生机勃勃的人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他们坐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还不见唐律师。
阿沁有些心急了,她催促高岳打电话给他。高岳说,看守所还是挺远的,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估计还在塞车呢,不用催人家。
阿沁点点头,望着那些枯叶,发起呆来。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那些律师们纷纷下班走了,快七点了,唐律师还没有出现。
高岳隐隐感到有点不妙。
他拨了唐律师的电话,却是业已关机的状态。
阿沁连忙问:为何关机?
高岳的心悬了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又一次袭了上来。
刚才那复印的女孩也准备下班了,高岳问她,还有没有唐律师的其它电话号码?他说从看守所赶了回来,到现在业已两个多小时了,还不见人,移动电话也关机了。
小姑娘说没有其它移动电话号码,只有家里的一个固定电话,问要不要?
高岳连忙打了过去,响了很久,接电话的是一个老人的声线,很低沉,像是还有点悲怆,她说,一人小时之前,唐律师在外环路的隧道里发生了翻车事故,现此刻正医院里抢救。她说自己是他们家的保姆,现在,所有的家属都在医院里。
太蓦然了!!
高岳被这个消息吓得全身一颤。之前的那些恐惧感,又一次从身体的每个毛孔里钻了出来。为什么?!唐律师是不是之前查到了一些何证据,去到看守所跟晓咏谈过之后,清楚了些许真相,随后被人灭口?!作何会,这些事故的背后,总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操纵着,高岳越想,越觉得恐怖……
阿沁也被吓坏了。呆滞地看着高岳,不知所措。
「我们去医院看看吧?」她忽然说。
「我觉着此物翻车事故,很诡异,怎么偏偏会发生在此物时候?」阿沁接着说。
「走,我们去医院看看!」高岳跳了起来。
唐律师躺在ICU里面,隔着玻璃,高岳远远地看到他帅气的脸庞,业已没有了血色。
阿沁的脸色也马上变了,她方才从一场重大车祸里逃过一劫,注意到跟前这些场景,心有余悸。
唐律师的老婆很年轻,在门口哭得像个泪人。四个老人家,坐在旁边,伤心欲绝,整个场面让人无比心酸。
高岳过去安慰了一下他们,问了问伤情。
一个交警走了过来,似乎要问些何。他找到唐律师的老婆,问:「你是伤者的太太吗?」
唐律师老婆擦着眼泪,点点头。
「我们到出事的隧道勘察过,发现你丈夫的车有问题,怀疑是爆胎引起的翻车事故。他的车,什么时候去4S店保养过?」交警问。
「好像是方才保养了不到一人星期,作何会爆胎呢?呜呜……」女人又哭了起来。
「好吧,我们会把情况转给派出所,请你在这上面签个字。」交警说。
高岳看着跟前此物场景,忽然觉着很熟悉,似乎在哪个梦境里出现过……
哐一声,急救室的门开了。几个医生走了出来。
「伤者头部严重受伤,颅内大出血,方才抽完了血,现在生命没有危险了,只不过,类似这种情况,很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真的很遗憾,我们业已尽力了。」主治医生黯然地说。
好几个老人和唐律师老婆大哭起来——没有人愿意接受跟前的现实。
阿沁的眼泪也在拼命流,紧接着哇一声哭了出来。
高岳轻拍她的后背,一起走过去安慰唐律师的家属们。
这时候,何缤冲了进来,他刚才接到高岳电话就开车赶来。
他也接受不了这种突发的悲剧,拉着高岳,走到大门处,抽了根烟。
「大哥,这不是交通事故,是一场谋杀。」何缤一字一顿地说,眼里满是悲愤。
「我也觉得是。背后到底是谁?有这么强大的力气。他们的目的是何?」高岳咬咬牙。
「目的就是阻止晓咏翻身,让他背上杀人的罪名……也就是说,这些人,可能就是真正杀害阿芸的人。」何缤分析起来。
毕竟是当过兵的,此物时候,还能冷静下来分析和推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是,即便是唐律师和晓咏谈过了,他知道何,也不足以让那些人紧张得旋即要灭口啊?这一点,说不过去……」高岳低头沉思。
「不是那么简单,我那天听阿天说,唐律师去了他们派出所,调阅了统统的原始材料,还用移动电话拍了很多照片。」何缤说。
「啊?!你怎么知道,你一贯跟阿天有联系吗?」高岳问。
「是啊,阿沁一直想看一看派出所里面的材料,她托我想办法,我就想到了阿天。此物家伙,没有告诉何东西,就说了唐律师去过的事情,只不过,按照规定,这个阶段律师是不能查阅原始卷宗的,除非……他搞定了所长。」
「天啊!我作何忽然觉得……阿天有重大的嫌疑!!」高岳拍了拍脑袋。
「为什么?」何缤眉头一紧。
「你看,小雪是深爱晓咏的,因爱生恨,竟然开车去撞阿沁;这个阿天,也是一直爱着阿沁的,所有人当中,最想注意到晓咏背上罪名的,就是他!要是结果真是这样,他觉着自己就有机会跟阿沁在一起了!天啊,这个年轻人,真的很可疑,很有心计!」高岳捶手顿足。
「很有可能啊!」何缤也恍然大悟。
「按你刚才说的,阿天有可能在派出所的原始档案里做了手脚,随后写信,让上面施压,重新启动案件的调查,把晓咏抓起来……然而,他没不由得想到,唐律师这么聪明,通过特殊手段查看了原始的材料,还发现了可疑的地方,然后就到看守所去跟晓咏当面印证,还有,他可能也查到了是谁去天越大厦保安室询问监控的情况了,如果真是这样,估计唐律师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业已知道了所有的答案,唉,可惜……他现在已经快变成植物人了!」高岳痛心疾首。
「是啊!大哥,阿天是最大嫌疑。他有不少便利,在派出所内部,知道内情,如果要阻止唐律师,他一定会有不少别人想不到的办法!」何缤大声说。
「有道理……当时晓咏出事的时候,阿沁也是第一个听阿天说的,阿沁此物孩子很单纯天真,没有想过这些,当时我就有一点奇怪,怎么会阿天的消息这么灵通,还故意告诉阿沁,不过那时只是一闪而过的疑问……现在想起来,不少地方,都有疑点……」高岳把烟头狠狠地扔出去。
「大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何缤说。
「刚才你没来的时候,我听到那交警说,是爆胎造成的事故……」高岳说。
「那我们就从此物轮胎入手!这个阿天,一定是在唐律师的轮胎上做了手脚!我们去查一下此物。」何缤打断他的话。
「这些办案的事情,交给警察吧。不过,我们能够给他们提供些许思路,再好好想想吧……只不过,先别打草惊蛇。」高岳再点起一根烟。
「大哥啊,怎么我们现在遇到的事情,这么离奇恐怖,比电影里面的情节还……所以说,你上次在温泉度假村吃饭时说的,艺术来源于生活低于生活,真有道理啊……电视剧的情节,哪有现在发生的这么复杂啊!」何缤无比感慨。
「别说这些了。我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了……」高岳点起根烟,陷入了沉思。
「对了,我们刚才说的,先别告诉阿沁。」高岳补充了一句。
「明白……我们进去吧。」何缤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