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岳和何缤看来,阿天有重大嫌疑。
但这只是猜测,没有任何的证据。他们去交警部门查了一下唐律师当天发生意外的相关情况,却也吃了闭门羹。
这些天来,他们商量了不少次,想了不少办法,也找不到合适的途径,去揭露阿天的罪行,最重要的是,没有人会相信他们的猜测。
「不过,我感觉,也不一定是阿天一人人干的,这么复杂的事情,罪大恶极,他一个辅警,能有多大能耐呢?我觉得这背后,还是有人在操纵着……」高岳对何缤说。
「是啊,我也觉着,给他天大的狗胆,也不敢做出这些事情来。那么,有谁会花这么大的力气去干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呢?真是迷雾团团!咦……大哥,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何缤蓦然说。
「说来听听!」高岳马上问,
「我们去请私家侦探!现在这个行业很发达了,他们的科技手段也很先进,只要能出高价财物,就一定能寻找到答案!」何缤兴奋地说。
「是啊。有道理,我们还是要做点何,不然的话,再找一人律师去介入,恐怕也会遭到……唉!」高岳叹气。
「你的门路多,你抽时间去物色一下,看看哪个私家侦探公司最好,到时我们再商量。注意,一定要保密。」高岳接着说。
「好。一定办好!」何缤声音低沉而有力。
「快过年了,你先回去吧,等过完年,初八的时候再来忙这件事吧。这段时间,你也是义务帮忙,不容易啊兄弟,辛苦你了!」高岳拍拍他的肩头。
「大哥,我们是何关系啊。别说此物了,反正,我现在的生意也上了轨道,有的是时间……那好吧,等年后再去办此物事情,毕竟大过年的,也没人上班。」何缤笑了笑。
「走,我们兄弟俩去喝一杯!最近真的好郁闷,也很彷徨……特别是去了天越大厦之后,我整个人都有种惶惶不安的感觉……」高岳搭着他的肩头。
两人走向小区对面的大排档。
经过晓咏的水果店时,高岳停了下来。他发现里面有灯光透了出来!时间业已是晚上十一点了,周边的店铺都关门了,所以,水果店门缝透出的一丝灯光,显得十分刺眼。
莫非小雪赶了回来了?!她不是被送去精神病院了吗?
他们俩面面相觑。
要不要敲下门进去看看?何缤给高岳打了个眼色。
高岳掏出根烟,点上。他要想一下。
过了两分钟,高岳扔掉烟头,对何缤点点头。他们走到拉闸门旁边,何缤拍了几下,大声喊:「有人吗?」
里面没有声音。
高岳又喊了几句,声音更大了,还是没有回应。
他们再拍几下,还是没有回音。就停了下来,回身走了。走到斑马线的时候,高岳回头一看,发现拉闸门里面的灯蓦然关了!
高岳的神色大变。
何缤也注意到了,他也震惊不已。
「大哥,里面一定有人。」他说。
「嗯,那如果是有人,一定是小雪!可是,她何时候赶了回来的呢?为何不开门?」高岳满脸疑惑。
「从上次阿沁出事,到现在业已快一个月了吧。这么快就从精神病院出来了?」何缤也觉得奇怪。
「大哥,我觉着,此物小雪,也是有些奇怪……也是有点嫌疑!」何缤接着说。
「唉!算了,她也是挺可怜的。先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去喝杯酒。现在我整个头脑都是发胀的,喝多几杯,今晚好好睡一觉!」高岳说。
大排档依然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看着那些小摊里升起的阵阵油烟,那些吆喝大笑着的人群,高岳仿佛找到了生活该有的气息,脑海里的那些阴郁影像,也渐渐地消散而去。
酒精使人麻醉,使人忘记不快乐和压抑的情绪,男人一生,真的离不开酒。高岳举起酒杯,大口大口地喝起来。他大概是想一醉方休,何缤只有舍命陪君子了。
「过年了,兄弟,你明天回去吧,今晚这餐宵夜,算是我们兄弟俩庆贺新年的聚餐吧!」高岳举起酒杯,跟何缤大力地碰了一下。
「祝你生意蒸蒸日上,越活越年少!早日找个老婆,生个儿子!」高岳大声说。
「哈哈哈……大哥,也祝你……每天开心,少烦恼,来,新年快乐!我们干了这杯!」何缤兴致也高涨起来。
……
「唉,回首这一年,真是精彩纷呈啊。这辈子,活到现在了,也是头一回遇到这么多离奇古怪、血腥恐怖的事情!而且……接下来的日子,都不清楚作何去应对……哎呀,其实说起来,这些鸟事,关我屁事呢?何缤你说,是不是?!如果不是阿沁牵扯在里面,我才他妈的懒得理呢!此物晓咏,也不知道现在怎么了?看来要在看守所里过年了,唉!我有时候就是心肠太软……你说是吗?」高岳开始多话了。
「大哥,我一直都说你心肠太好,心太软,你又不信。有时候,人要心肠硬一点,才不会摊上太多不必要的麻烦事!」何缤大声说。
「唉。性格就这样,江山易改啊。来,干了这杯!」高岳又举杯。
「人生难得几回醉!好!干了!」何缤豪气冲天。
吃了几口菜,何缤忽然问:
「大哥,阿沁最近怎样了?好多天没有见到她了。」
「她呀。天天都是愁眉苦脸的,忧心晓咏。这不,快过年了,她更着急了,每天都叫我想办法,去托托关系,让晓咏早点出来过年。前几天,晓咏的爸妈也过来了,阿沁也专门请假陪了他们两三天,仿佛当自己业已是他们的媳妇一样,唉!此物丫头啊,真是痴情!」高岳轻叹。
何缤听了,面上闪过一丝不快。
「你小子,现在还没有放下吗?还是喜欢阿沁?」高岳瞪了他一眼,「不过……说实在的,要是阿沁跟了你,说不定今后的人生更加幸福!现在此物晓咏,也不清楚能不能出来,尽管我们都觉得他是无辜的,可是,没有证据啊,是以就只能晾在彼处啦,唉……」
何缤苦笑一声,没说什么。
「兄弟,人生的事情,哪有事事如意的?来,喝酒吧!」高岳又举起酒杯。
「哦对了,韩冰怎样了?大哥你最近去看了她没有?」何缤问。
「这些天忙,年底要赶业绩……没去。」高岳回答。
「明天上午吧,开完会,我就去看看她。毕竟快过年了,此物年,她要在病房里过了,唉,想想都觉着……」高岳接着说。
「那你过年的时候,也能够多点去看看她呀,我感觉,有你的出现,她的精神状态好多了,恢复得也快些!」何缤嬉笑起来。
……
高岳喝得烂醉如泥。
何缤的状态还好,他扶着高岳走回小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遭一片漆黑,经过水果店的时候,细心的何缤发现,刚才熄灭的灯,又亮了。
一种诡异无比的冰凉感觉,从何缤的脊椎处渐渐地地往上爬。
一晃眼,一年就快要过去。
午后,高岳静坐在办公间,凝望着窗外。阳光透过窗口,照进屋子,一缕缕的射线在地上投下一块块椭圆形的光斑。……高岳忽然想起,小时候的自己,总喜欢踩在光斑上,目的是把光斑截住,不让它照射进来,可,此时的光斑业已爬满了全身,自己却浑然不知,还得意地傻笑着……此刻,大人们总会在背后窃笑。
是啊……小时候总是害怕阳光,憧憬春节,现在呢?总是渴望暖阳,惧怕春节……只是,高岳所怀念的日子,其实并没有多少真正值得去纪念……那些记忆,那些曾经一起的人都各奔东西了,一想到这个地方,他就难过得仿佛世界都变成了灰灰的,周遭尽是一片繁华的荒漠……虽然说和不少人并没有多少交情,甚至真正在一起的时候连话也很少说,然而,只要一想起那些记忆里的故事和声音,它们的背景依旧没变……望着办公间桌上的几幅旧照片,曾经的画中人却业已咫尺天涯,或许,即使见面也只剩一阵压抑的沉默……一不由得想到这些,高岳又开始伤感起来了……
阳光唤醒了他的沉思,高岳抬起头,用感激的眼神,望着湛蓝的天际,他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点起了根烟。
高岳算了一下,自己业已有整整一人星期没有去医院看韩冰了。不知道她现在恢复得怎样了?这么久没去,她肯定在心里骂死我了……高岳暗自思忖。
他走出机构,去精品店买了一人音乐盒,包装好,作为新年礼物。
到了医院,高岳微微地推开门,发现里面坐着一人男人。
男人坐在床边,靠得很近,他和韩冰聊得很开心,还不时笑出声来。
怎么有个男人?只因背对着门,所以高岳看不清他的样子。
他想了想,没有进去。正准备回身走的时候,韩冰的声音传来了:
有说有笑,难道是她的男朋友?高岳心里嘀咕着。
「大哥,你来啦!快进来吧。」
「是啊,你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了……」高岳连忙说。
「没事啊,大哥你快进来。」韩冰连忙说。
「来,大哥,给你介绍一下,此物是我……真正的大哥,韩廷。」韩冰说,「哥,这是我经常说起的高岳,高大哥。」
高岳看到一人气宇轩昂的年轻人,发型很酷,从两鬓往上,那些头发坚挺地竖起来,显得极其精神。他回过头,很热情地出手来。
「高大哥,您好!我是韩廷,很荣幸见到您!」他很谦虚地样子,握紧高岳的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高岳笑了笑,忽然对此物年轻人很有好感。
「幸会幸会。哇,韩冰,你哥长得好帅啊!」高岳笑了。
「哪里哪里,高大哥,幸亏有您在,要不然,我妹妹这次的意外事故,就更麻烦了!真的感谢您!」韩廷也笑了起来。
高岳忽然觉得他的笑容很温暖,很像韩剧里面的男主角。
「大哥,你别夸我哥了,我们基因一样强大嘛。我这么漂亮,难道我哥就不可以帅吗?」韩冰咧嘴笑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哈哈,是啊是啊。」高岳笑着说。
「大哥,您坐。我给您倒杯水。」韩廷很热情。
「不用客气的……韩冰,我给你买了新年礼物,我觉着你理应会喜欢,因为我女儿很喜欢这个……嘻嘻。」高岳把礼物递给韩冰。
「大哥,感谢你。」韩冰迫不及待地拆了花纸,看见那个五颜六色的音乐盒子,很开心。
「我喜欢,好喜欢。」她连忙打开后面的钮针,音乐旋即响了起来,「病房里这么闷,刚好可以听听这个,太好了。」
「哦对了,大哥,还要感谢你的花呢。每三天换一批,邮递过来的,很漂亮,每次我都喜欢!」她指着台面上的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高岳这才想起来,上周帮她在网上订的鲜花套餐。
「你喜欢就好……我是担心你太闷了……」高岳说。
「大哥,我也叫您大哥吧?……您太好了。」韩廷看着高岳说。
「是啊,高大哥是我最好的朋友了。你自然可以叫大哥啦。」韩冰大声说。
「哦对了,你上次不是说你哥在澳洲吗?」高岳问。
「他赶了回来过节呢,本来上个月他清楚我的伤情,旋即就要赶回来,我说还是等春节一起回吧。」韩冰回答。
「哦哦,唉……你今年,要在病房里过春节了。」高岳叹了一口气。
「没事。这也是不一样的体验啊。」韩冰扮着鬼脸。
……
「好吧,你们继续聊,我还要去看一人病人……也刚好在这个医院。」高岳起身准备走。
「哦?什么病人?」韩冰好奇地问。
「嗯……是个律师朋友,也是重伤,现在还昏迷呢,医生说他或许会变成植物人……唉!」高岳重重地叹口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么惨,还植物人?!」韩冰大吃一惊。
「唉……不说了。」高岳回答。
「大哥,你怎么说一半,不说一半。」韩冰问。
「是帮晓咏代理案件的律师,他很认真负责,可惜……在外环路的隧道里出了事故,翻了车……唉!多么年轻帅气有才华的律师。太可惜了!」高岳伤感起来。
「大哥,你别伤心。人生无常,不少事情,我们无法左右……哦对了,你说,他代理晓咏的案件?是不是上次你们约他吃饭讨论案情的那唐律师?」韩冰问。
「是啊……」高岳回答。
「你还是觉得晓咏不是凶手?」韩冰继续问。
「那自然,我坚信,晓咏不会是凶手。凶手另有他人。韩冰,你要相信我,唉……或许日后你就会明白了!」高岳说,
韩冰听了,沉默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