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十一点的时候,阿沁业已进去睡觉了,高岳还在阳台上喝茶抽烟,望着夜空冥想着。
忽然,有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楼下的小径上,是小雪!
高岳心里一紧,果然,小雪要来找晓咏了。
难道,她也知道阿沁业已搬到这里暂住了?
他屏住呼吸,注意到小雪突然停住脚步脚步,拿起移动电话在打电话。打给谁呢?来到这里,肯定是打给晓咏了。嗯,静观其变吧。
小雪说了一会,挂了电话之后,走到凉亭坐了下来。
高岳估计,她是在等晓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快半个小时了,小雪还是坐着,眼神呆滞地看着前面的湖水。
高岳能够感觉着到,晓咏不愿见她,所以,小雪一直等下去也是没有用的了。
又过去了十几分钟,小雪拾起电话,再打了起来,讲了一下,就挂断了。
这时候,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不如……下去和她聊一聊?自从上次她开车撞了韩冰,在医院里见过一面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在高岳的印象当中,小雪还是一人挺好的女孩子,只是太痴情了,丧失了自己的人生方向,扭曲了自己的人性。
下去跟她好好谈一谈,也许能够化解她内心对阿沁的怨恨……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高岳旋即霍然起身来。
出了电梯口,高岳远远看到小雪似乎要从凉亭里起身,就大步流星走上前去,喊了她一声:
「小雪!是我,高大哥。」
小雪方才转身,听到这句,慢慢地回过头来,望着高岳。
「高……大哥。」她轻声应了一下。
「这么晚了,作何还在这个地方呆着?」高岳问。
「噢……我……」小雪似乎想找借口,又不知作何说。
「你是在等晓咏吧?他刚回来,理应状态还不好,你就让他多休息一段时间吧。我去见他,也不认得我了……」高岳马上说。
「啊?连你也不认?那……阿沁呢?」小雪更关心此物。
「自然也不认啦……不清楚作何会,这次回来,他好像失忆了一样,几乎谁都不认识了。阿沁找他几次,也不肯见,唉……晓咏可能是受到什么刺激了!」高岳叹了口气。
小雪听到晓咏连阿沁也不认,双眸一亮。
「是啊,我打电话给他,也不理我……我还以为,只是对我才这样呢。」她说。
「我们都是一头雾水,阿沁极其难过……真的好可怜。」高岳故意这样说。
「唉……高大哥,上次撞车的事,我知道您一定能看出来的,我自己都觉着很糊涂,在精神病院里休养了好长时间,我不断反思自己,我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就是韩冰姐!让她无辜经受了这么多的痛苦。」小雪黯然神伤起来。
「她现在的情况作何样了?」她忽然问。
「还好,做了手术,前段时间方才拆了石膏,准备到国外再去治疗,应该能够恢复好的……」高岳安慰她。
「那真是谢天谢地,我一贯内疚着的心,终究可以平静一点了。高大哥,我清楚自己罪孽深重,伤害了那么人,我业已无法去面对今后的人生了……只求能够得到她们的原谅,包括阿沁,我也抱歉她……」小雪懊悔无比。
「你真的这么想?我还以为,你这次出来……又要做出伤害她的事情……」高岳直接说。
「没有,我出来之后,只是想着跟晓咏说恍然大悟,让他也原谅我……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只是控制不了自己……」小雪泣不成声。
「没想到,他竟然……」她痛苦不已。
「昨天夜晚,阿沁说你在她的窗前走过,故意去吓唬她,有这回事吗?」高岳不客气地问。
「啊?你作何清楚?我没有去她的窗前吓唬她啊!我只是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去了她的窗前,穿着白纱在彼处走来晃去,想把她吓死,好解我心头之恨……可……那只是一人梦境而已,醒来之后,我都觉着这样不对……」小雪边擦眼泪边说。
「啊?作何会这样?你头天夜晚真的没有去过阿沁住的地方?」高岳再次问。
「没有。千真万确!我昨天晚上一直在睡觉,真的没有去阿沁那里!」小雪大声回答。
「你肯定在说谎。不然你作何清楚自己是穿着白纱?还走来晃去?我又没有告诉你。」高岳冷冷地说。
「高大哥……你不要冤枉我。在精神病院这段时间里,我真的是在反思和赎罪……我业已开始信基督教,现在也去做礼拜了,让自己的心灵得到一点平静……所以,高大哥,我真的没有说谎,希望你相信我。」小雪看着高岳,露出诚恳的表情。
「好吧。我们先不说这事了……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不要想太多了,晓咏现在的状态,谁也不认,那就让他好好休息吧,或许他的身体真的出了问题,休养一段时间之后就能恢复呢。反正,监视居住最长也是半年而已……哦对了,你的电话号码可以留给我吗?有何事情,我再打电话给你。」高岳望着她。
「好。」小雪拿起电话。
「那我先走了,高大哥,感谢你……」小雪站起来。
「好,路上小心。再联系!」高岳关切地说。
望着小雪孤寂的背影渐渐远去,高岳忽然感到一阵心酸。
走回去的时候,高岳一贯想不恍然大悟:作何会小雪会这样说?难道不是她去阿沁的窗前?另有她人?可是,为何她知道是穿着白纱?好奇怪的事情?她说自己只是做了一人梦,莫非,她有梦游症?!
天啊?!小雪有梦游症?就算是有,也不可能从她住的地方梦游到阿沁的住处吧?那也太夸张了吧?她肯定是在撒谎!
只不过,看她刚才的样子,似乎又不太像在撒谎……莫非,她真的精神出了问题,有妄想症或者其他症状?连自己干过的事情也不依稀记得了,或者干脆是强迫自己不去想?随后就以为自己没有干?
高岳越想越觉着很奇怪,转眼间,回到家里。他继续在阳台上抽烟,思考起刚才的事情。
只不过,从刚才小雪的对话里,能够清楚,她业已不会再去伤害阿沁了,此物已经是很大的收获啦……特别是她听到晓咏也不认得阿沁的时候,简直就在内心乐开了花。唉……小雪啊小雪,你怎么还是这样……
高岳点起根烟,忽然不由得想到,明天打电话去问问那个朋友,看看小雪的病历里面,有没有梦游症这一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