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现实与梦境

第二天一早，高岳就爬了起来。

他睡得不好，一直在想着小雪的事情。他想尽快得到答案，以证实小雪的真实情况。

阿沁估计也没有睡好，一早就起来做早餐了。

吃过早餐，高岳旋即拾起电话，打给那朋友，问了小雪的事情。

阿沁在旁边听到了，十分惊讶。

高岳把昨晚上的经过简单跟她讲了一下，阿沁听到「梦游症」这三个字，震惊地张大嘴巴。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那个朋友回电话了。

「是啊，你的猜测是对的，我们看了小雪的病历报告，她有几种精神病症状，其中还有梦游症，而且是……重度的。」对方语气肯定。

「啊？重度是何意思？」高岳惊奇地问。

「就是……她并不是那种半夜走到室内里转一圈就回去睡的那种，她可能还会外出，就像她平时昼间的行为一样，而第二天，她自己浑然不知，只是以为做了个梦……」对方简单解释了一下。

「具体你去查一下，我也不是太清楚，不过，重度梦游症的人，一定要强制治疗了，不然会出意外的。我不知道，院里怎么会允许小雪出院，可能是主治医生认为她的症状已经减缓，可以用药物控制了……我先忙了，改天再聊。」他挂了电话。

「是梦游症，还是重度的。」高岳对阿沁说。

阿沁吐吐舌头。

「那么说，前天晚上她是在梦游？从自己住的地方，打的出来，找到我的住处，爬进来，走到窗户边上，晃来晃去？……天啊，太恐怖了！」阿沁一脸恐惧。

「很有可能……」高岳点点头，喷出一口烟。

「咦，我蓦然想到……她开车撞你和韩冰，不会也是在重度梦游当中吧？」高岳突发奇想。

「那是昼间啊哥。」阿沁瞪了他一眼。

「哦哦……或许，她的病业已很严重了，严重到自己都分不清是现实生活还是梦境，彻底混乱了。」高岳说。

「你以为是电影吗？」阿沁没好气地说。

「不过，我以前真的看过一本书，说一人厨师，也是重度梦游症，半夜跑到自己上班的酒店去做菜，值班保安发现了，注意到他正像平日那样用菜刀在切肉，而眼睛却是闭着的……」高岳说。

「啊！」阿沁又被吓到了。

「后来，他自己都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按照他的说法，现实的生活其实才是梦境，我们都是在梦游。」高岳接着说。

「那么说，梦里的一切才是真实的？好荒唐的说法。」阿沁笑了起来。

「你先别笑，我觉着小雪业已有点那样的状态了。头天夜晚，我跟她交谈，发现她的思维和说话方式都有些问题，前后有点矛盾……只不过……」高岳说。

「不过什么？」阿沁马上问。

「她说自己信了基督教，正在赎罪。希望得到那些她伤害过的人的原谅。还有，她也说了，再也不会来伤害你了……那……你能够放心啦。」高岳回答。

「哦，这么快就想赶我走啦？」阿沁瞪了他一眼。

「说笑啦。作何说……都是好事情，起码，梦游症这个说法，让我觉着她并不是一人十恶不赦的人，况且，现在晓咏连我也不认了，小雪听到此物消息，肯定乐坏了，哪还会来伤害我？！」阿沁接着说。

「好吧。你知道就好了！总的来说，昨天夜晚跟她聊过之后，我们清楚了很多的事情，你也能够卸下恐惧和压力，好好工作了。」高岳拍拍她的肩头。

「好！我现在就去上班！不用你送我了，我自己就行了。」阿沁站了起来。

看着阿沁的背影，高岳在阳台里点起根烟，心里想：到底现实和梦境之间，哪个才是真实的呢？小雪分不清，难道我们就分得清吗？

机构总经办的电话打来了，说是总经理有事找他。

高岳心头一紧。他依稀记得，上次总经理找得这么急，就是他在天越大厦下电梯的时候。这次又这样，难道又会发生何不好的事情吗？

高岳说自己旋即赶回去，半个小时后到。

赶到公司，一进总经理办公室，高岳就注意到他那张冰冷的脸。高岳心头又一紧。

「老板，找我何事情？」高岳落座来。

总经理大约五十六七岁的样子，平时就很严肃，今日看上去更加冷峻无情。

「高岳啊，你最近是怎么了？」他看了高岳一眼。

「没怎么啊？」高岳回答。

总经理从台面拿出一本报告，扔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看，你负责的部门，此物季度的业绩，简直就是一落千丈！董事会业已注意到这件事了，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如果再不迎头赶上，我们就不客气了！」他的语气里暗藏刀锋。

高岳心里一阵不悦。

「我承认自己最近的状态很一般，不过这也是大环境……」他试图解释一下。

「别跟我说什么大环境！别以为自己何都懂，别以为自己是老员工，就可以倚老卖老。一贯以来，我对你都是很客气的，这次，我实在是有点忍无可忍了！我听说，你最近在公司老是心不在焉，归你管的事情也没有管好，全然不在状态！你到底是作何了？高岳同志！」他恶用力地说。

高岳感觉，他几乎就要咆哮起来了。

至于吗？……高岳忽然觉得很反感。

「老板，你放心吧，我会迎头赶上的，只不过，这需要些许时间。要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先出去了。」高岳不卑不亢地回答。

「你最好管好自己的丑事！别让那些事情影响了工作！」他气急败坏地喊了句，口水几乎溅到高岳的面上。

高岳忍住怒火，霍然起身来，转身出去。

工作这么多年来，高岳还是从未有过的有了这种耻辱感。曾经的没日没夜，曾经的赫赫战绩，在此刻，没有人会依稀记得……在他咆哮的那一刻，高岳感觉自己的心，业已决定了，要离开此物鬼地方。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对着如此不尊重人的上司，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高岳咬咬牙，抬起头瞅了瞅那片蔚蓝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