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凌霄？」我试探着问她。从她的声线和神态，我真的百分百确定那就是我的凌霄！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不会认错！

我出手去想抱抱她，她怎么就变成了这幅样子！可是刚接触到她的皮肤，就被一阵热浪烤了赶了回来。我望着被灼烧的手指，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滴。

那东西先是楞了一下，随后大滴的泪水滑落，可是泪水旋即就变成了一团小小的白气，不见了，「墨墨，你还认的出我。」

凌霄有点惊慌失措，她想来扶我，可是又不敢接触的我身体，甚至不敢离我太近。

「你到底为何要把自己变成此物样子？为什么啊！」我近似绝望的大喊，这真是我难以接受的事实！「交易！是交易！」我突然想起酒保和何术说的话，「你告诉我，你到底做了怎样的一笔交易！你到底要的是何？」

凌霄呆呆的立在那里，淡淡的说了一句，「自由。」

「何鬼的自由！难道你原来没有自由嘛！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我几近崩溃，甚至于她说的话我都听不进去。「一定是何术那个妖怪对不对，他是不是对你下了什么咒语，他是不是用别的东西要挟你？他是不是...」

凌霄突然冷冷的说，「何术是我的亲哥哥。我本就是和他一样的，怪物。」凌霄把怪物两个字说的非常生硬，吓了我一跳。

我喏喏的说着，「作何会...」

凌霄蓦然哀伤的望着我，「墨墨，其实，这几千年来，你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只可惜...以后我们，再也做不了朋友了。」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几千年？那凌霄现在有多大了？白素贞也就是个千年的蛇妖，凌霄竟然比她还老？做不成朋友又是何意思？人和妖的爱情不允许，人和妖的友情难道也同样不被允许么？

「我真的很忧心你。」沉默了许久，我终于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凌霄突然发疯般，歇斯底里的大叫着，「你们人类真是愚蠢至极！我是个妖怪，你瞎么？看不出来么？忧心我？呵，真是笑话！」她蓦然猛的煽动着自己的翅膀，那翅膀尽管残破不堪，可是却依旧有力，我被刮着撞到墙上，顿时嗓子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凌霄的双眼蓦然上翻，露出了一个新的眼球，那上面赫然长着两个瞳孔！这和我在逍遥城外注意到的一模一样！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蓦然，凌霄像是极力压抑住自己一样，眼球又恢复到了正常的样子，似乎体内有一股力气想要摆脱她的束缚。凌霄蓦然大叫，「你快走！我不想伤害你！」

我挣扎着霍然起身来，伸手去开门，可是心里还是有对凌霄的舍不得，那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我怎能就这样丢下她！大不了，大不了我就死在这算了！所以，我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了凌霄！灼热的刺痛旋即透过皮肤侵入骨髓，凌霄用力的推开我，大喊着你疯了之类的话，突然她呆立在那里，看着我，因为我的身体竟然一点伤痕都没有！

寂静了一会，凌霄蓦然无力的笑了。

「其实你不必为我这样。我只是个钥匙。」

我睁大双眸疑心自己听错了，「钥匙？」

凌霄点点头，「我本来只是一只乌鸦，只不过生的时候，比较早。那时候盘古开天辟地，有灵性的东西借着天地之气接踵而生。我的父母就是那时候诞生的。」

凌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那个沙发像是是特殊材料制作的，竟然不怕火。凌霄继续说，「后来，女娲造人。人啊！这种生物，自私、残暴！他们毁了我们的家园。直到我们的少主巫雅出现。她自称是巫族的后人，承诺为我们建立一人安乐窝。是以，瞳镇出现了。相信你业已知道了午夜之后的瞳镇是什么样子了。」

我点点头，想起了以前听过的各种神话故事。

「其实，少主一贯都想证明人和妖是可以和谐共存的，所以，当第一个人类无意的闯入了这个地方的时候，少主就在酝酿着一人计划。那就是让更多的人，留在这个地方。她把这里造的好似人间天堂一样，就是为了证实人和妖能够和谐共存。你看，她做到了！」凌霄蓦然激动了起来。

「是以，如何让更多的人类进入这里？这里的入口那么隐秘？」我回想着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觉着并不简单。

凌霄笑了笑，「你果然还是那么有洞察力。不错，所以，就有了我们钥匙的存在。少主会定期放出去一批钥匙。我们去主动和人类交往，随后再把他们带进这个地方，让他们在这里生活。」

我心里暗想，这不就是酒托么？美女约男人出来吃饭，然后带到特定的饭店，点最贵的酒，进而实施敲诈。

「是以，在学校和我的相识，是预谋的？」

「是的。」

「那之后这么多年，都是预谋的？」

「是的。」

「这次说什么带我去你老家散心，就是为了把我骗到这个地方来？」

「是的！」

我不禁苦笑，「你是蜘蛛精么? 真是织的一手好网啊！」随后我蓦然想到了些许细节，总觉着哪里不对。突然我灵光一闪，「你们钥匙都多久出去一次？钥匙又有多少人？如果按照你此物迅捷，用了4、5年来骗一人人进来，意义又是什么呢？你说是为了人、妖和谐共存，可是像你们能够全然化为人形的妖怪就算完全混迹与人类世界也是完全不会被发现的吧？就像是何术，我们的邻居们在这住了几十年了，不还是一直没发现他是个妖怪？又何必费尽心思造一人世界出来？或者你们大能够伪装成一个旅游公司，可以一车一车的把人类拉进这里！怎么会要守着一人目标这么多年？你们带进这个地方的人，是不是还有着何非他不可的理由？不然也太解释不过去了吧！还有，你们，是吃灵魂的吧？」我突然想到酒保想用消息换我灵魂的事。

凌霄像是根本没不由得想到我会这么问，身体不由的微微一阵。

我继续说着，「似乎在这里普通妖怪是不能随意出去的，那你们，靠着何活下来？还是？」我蓦然有了一人相当骇人的想法，「还是，这些人类，本就是你们豢养的家禽？」当时我也不知道哪里冒出的这样的想法，只觉着全身顿时如掉进冰窟一样寒冷。

没想到我话刚说完，凌霄竟然咧嘴笑了起来，她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墨墨果真是墨墨，在这种情况下，脑袋还是会思考。」接着又变回了人类的样子，看起来身上并没有任何伤痕，「果真还是骗不了你。」她轻拍手，窝在了沙发里。接着打了一人响指，我就突然跟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等我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被五大绑的扔在沙发上，一人白玉做的杯子，正放在我的脖子下面，何术和凌霄正坐在我的对面。

凌霄看我醒了，伸手接过何术手中的一把青绿色的尖刀，她手指微微的摸着刀刃，「其实，前面说的，都差不多啦！」她还是用着她的俏皮的语气说着，这使我有一种我俩仍旧躺在床上聊天的错觉。

「最开始人和妖是共存的，只只不过后来，人类中出现了一人叫后裔的人!他把我们斩杀殆尽，使我们每日提心吊胆。直到少主建立了瞳镇。本来我们每每出去带人回来都很顺利，直到遇见了你！」凌霄的眼中似乎闪出了火。

「我其实早在你高中的时候就接触过你了，可是不清楚何原因，我却近不了你的身！本来我真的好想放弃了。」凌霄恨恨的说，「可是少主的命令却违背不了！她给我们所有人都施了一种叫炬鸟的法术，使得我们只能对她顺从！那时候，」凌霄颜色暗淡了下来，「我爱上了一人人，可是，人和妖本不能在一起。这件事被少主知道了，少主对我们说，只要他能把你带赶了回来，我们就能在一起。他同意了，在他离开的前一夜，我把自己的魂丹借给了他。他离开了，便再也没有赶了回来。我却因为没有了魂丹失去了记忆，包括法力。少主对我说，和她做笔交易，我能够重新炼取魂丹，甚至更加强大。是以，我做了。没有了魂丹的我，体质和人类没何区别，甚至可以近距离的接触到你了。可是一些零碎的记忆总在我的脑海中出现，它们一步一步指引着我带你来到这里。其实，墨墨啊，」凌霄微微抚摸我的脸，「那时候的我，真的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她突然用刀划破了我的脸，一股鲜血顺着我的脸颊滴进了地上的白玉杯子。

我疼的惊呼一声，凌霄蓦然一人巴掌打了过来！「就是你的这种柔弱！竟然！竟然让左良爱上了你！」

「左良？」我心内一惊！难道？

「你不要再摆出这种表情，看着我真的想旋即弄死你！」凌霄恨恨的说，「我为他付出了所有，他竟然爱上了你！」

「左良，就是？」

「是的，他就是骗了我的魂丹又走了了我的男人！第一次见他和你在一起，我尘封的记忆蓦然在一瞬间觉醒！而他！竟然央求我忘了他！真是好笑！只不过，有一点你不清楚吧，」凌霄冷冷的笑着，「人类吃了魂丹，只能变成半人半妖的怪物。昼间，他是你的男朋友，每到午夜，他都会变成怪物去吸食人类的血液。是以，他注定不能和你在一起！」

我猛然想起在宿予阁里，少主巫雅的那双无数瞳孔的眼睛里，我业已注意到过午夜嘴角带血的左良。

「我曾经请求过左良回到我身旁，可是他却说他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虽然你们只能度过白天的时光！愚蠢！真是愚蠢！」凌霄又举起刀，向我的咽喉刺来。我已经心如死灰了，平静的闭上了双眼，此刻我的内心只想着要解脱！可能这只是一人梦，梦醒了，一切就都会结束。

「妹妹。」我听到何术出声制止。

凌霄沉沉地地呼了口气，镇静了下来。伸手拿过那支白玉杯子，将我的血液一饮而尽。瞬间，她痛苦的吼叫了起来。我注意到像是有一个金色的影子，将要冲破她的身体。她的眼睛一会变的血红，一会又变成那种恐怖的双色瞳孔。突然，我听到一声悲惨的尖利的鸟鸣声，一团火红长着双色瞳孔的大鸟的影子从凌霄的身体里抽离了出去，在我们头上盘桓了一圈，不见了。

凌霄的双眼业已完全漆黑，没有眼白。她渐渐地站起身，伸了一人懒腰，「终于，我自由了！你清楚每天背负着少主给的枷锁生活的恐惧和辛苦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妹妹，时间不多了，吃了她的灵魂，就算是少主，都不能与你抗衡。」

「自然！」凌霄邪魅一笑。「以后，我就是这瞳镇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