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节 黑莓之王

「海盗？！」安格尔和赛鲁姆同时惊呼出声。这个答案实在太令他们意外了，安格尔一贯以为娜乌西卡是带兵上阵的军官，没不由得想到真正的答案却是和臆测的答案完全背道而驰。

娜乌西卡竟然是海盗！

拥有大批手下，身手还凌厉，对战时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歇息时慵懒性感，烟酒不忌。

隔了好一会儿，安格尔的心情才平复下来，一开始虽然觉得「海盗」这个答案实在太令人震惊了。但随着思虑的回归，安格尔竟意外的觉着娜乌西卡很合「海盗」此物人设——

且不说三观是不是正确的，光是此物人设，安格尔就认为充满着传奇色彩。要是有才华好的吟游诗人为此提笔，或许还能传唱出一段辉煌故事。

安格尔的思绪浮想翩翩，大千世界还未游览完毕，就听到赛鲁姆的质问：「你竟然是海盗！」

安格尔回头看去，发现赛鲁姆看娜乌西卡的神情，从微妙的亲近变成了极度的嫌恶。

「如果不是内有隐情，那么此物小孩的是非观还挺正的嘛！」安格尔在心底思忖，这样看来，赛鲁姆的确算是能够相交的对象；安格尔自己倒是不在乎什么海盗不海盗的，传言好的不一定好，传言恶的也不见得恶，安格尔更喜欢的是用自己的双眸丈量世界，而不是被一个「传闻」或者「职业」的偏见，而桎梏住最初的印象。

只不过安格尔自己对自己的要求是另一码事，对别人的要求又是另一码事。赛鲁姆对「海盗」的嫌恶，如果是出于「职业」偏见的话，那么倒是个正派角色。只是安格尔还有些疑惑，如果他真的是非观正确、心地纯善，又是如何通过九舱血斗的考核呢？

「呀咧，看来赛鲁姆小朋友对我是海盗很有意见嘛。」娜乌西卡一点也不在意被赛鲁姆厌恶，反而觉得‘小孩子脾气就是古怪’，莫名其妙的亲近，莫名其妙的嫌恶……真有意思。

「海盗都不是好人，抢夺百姓血汗，无恶不作。」赛鲁姆不说话了，兀自坐到一面，摩挲着珍爱的书本。

「看来你还是个正义感十足的小朋友啊。」娜乌西卡调笑言。

赛鲁姆没有直视娜乌西卡，但依旧在一旁低声抗议：「我不小，我业已13岁了。」

娜乌西卡挑挑眉：「我以为除了安格尔小弟弟外，能通过九舱血斗的人，都不会在意这些条条框框了。没想到还能遇见这么正义感的小男孩……咦，我想起来了，莫非你是第三舱的胜利者？」

赛鲁姆听到娜乌西卡的问话，不知为何，面上飘起一阵绯红；赛鲁姆似乎不想回答此物问题，但他的教养告诉他，不回答别人是不礼貌的。隔了好一会儿，赛鲁姆才期期艾艾的道了句：「这与你又…无干。」

注意到赛鲁姆的表现，娜乌西卡不由得一愣，随后哈哈大笑。

「有趣，太有趣了。」娜乌西卡：「我发现你比他还有趣诶。」话中的‘他’，指的是安格尔。

「凡尔赛公国有趣的人真多啊，你和莎朗.杜妮一样的有趣。」

「莎朗.杜……你作何可以直呼女王陛下的名讳！」赛鲁姆不满的怒瞪着娜乌西卡。

「我可不是特意的，是上次和你们女王陛下喝玫瑰茶的时候，她让我这么叫的唷。」娜乌西卡耸耸肩，美目中有光辉流转。

「你和女王陛下喝茶？怎么可能！……咦，娜乌西卡，我仿佛想起来了。」赛鲁姆突然睁大眼睛：「你难道是黑莓之王，阿斯贝鲁阁下？！」

娜乌西卡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我全名的确叫娜乌西卡.阿斯贝鲁。」

「你真的是阿斯贝鲁阁下？！那个传说中肃清了整个黑莓海域阴暗面的黑莓之王！」赛鲁姆蓦然澎湃的站了起来。

听到赛鲁姆的那一长串的头衔，娜乌西卡抖了抖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好像，是的。」

「太好了！阿斯贝鲁阁下，我是你忠诚的崇拜者！没想到我竟然、竟然在这里能遇到你，我真是太幸运了！」赛鲁姆一扫先前的嫌恶，眼里露出欣喜，恨不得对娜乌西卡顶礼膜拜。

「您正义光辉洒满整个黑莓海域，您拯救了无数的受难者，您就是英雄！」赛鲁姆几乎用咏叹调的方式在拍马屁……不对，是赞美。

「我一开始还以为阿斯贝鲁阁下是男士，没不由得想到会是您。刚才我误会你了，你是个大好人！」赛鲁姆迫不及待的像娜乌西卡承认错误，生怕多一秒，对方就会对他生出微词。

娜乌西卡也曾有狂热的追求者，但像这种用看「偶像」般的眼神崇拜者，还是从未有过的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类型的人。

在旁看戏看了半天的安格尔，突然凑过来：「你到底做过何？他的变脸真是太迅速了。」

娜乌西卡没有回答，反而是赛鲁姆帮着说明，用了一大堆赞美的修辞，时不时夹杂几句马屁…安格尔听完赛鲁姆的话，总算是恍然大悟赛鲁姆的崇拜从何而来。

黑莓海域是一片黑暗的乱源，不少海盗在那儿扎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直到娜乌西卡的到来，她花了三年的时间，带着一支船队南征北战，用铁血手腕镇压整片海域，肃清了黑莓海的所有不良气氛。自此之后，商船货轮从黑莓海域过，再也没有出现过意外，可以说，这全是娜乌西卡的功绩！

「咳咳，其实我也有收过路费。」被夸赞道天边去，娜乌西卡自己都觉着别扭，忍不住开口。

「那不一样！阁下是海盗，收过路费不是很正常吗！」赛鲁姆反驳道。

安格尔此时也不由得对赛鲁姆的说辞感到好笑，前面还在嫌恶海盗，下一秒就理直气壮的站在海盗一边。

此物赛鲁姆，果真如娜乌西卡所说，是个有趣的妙人。

那边两人一人吹捧一人不自在，好不容易结束对话时，娜乌西卡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汗。如此艰难的对话，她还是第一次见识。

这时，安格尔突然道：「对了，娜乌西卡你刚才说的第三舱是作何回事？」

……

半晌后。

「哈哈哈哈，原来你就是那装死过关的人！」听完娜乌西卡的解释，安格尔也不由得好笑。

他先前还在疑惑赛鲁姆是作何通过九舱血斗的，没想到他竟然是靠着装死通关的。

「我很好奇，以你的性格，就算装死，到了最后也要和人决一胜负啊。无法相信你会去杀人。」安格尔疑惑道。

「那个人杀了好多人，他最后发现我没死，还要杀我，所以我才……」赛鲁姆说到这的时候，声线越来越低，看起来他对自己杀了人的情绪，还没有彻底走出来。

「这些日子，我都会想起那天。每日每夜都睡不着，只有在看书的时候，才会忘记那时的情景。」

望着赛鲁姆小脸苍白，黑眼圈浓重的就像是化了烟熏妆一样，安格尔先前还觉得好笑，此时却觉着莫名的心疼。

他自己还没有杀过人，他也不知道自己杀人后会不会出现负面情绪，但他理解赛鲁姆的心情。

安格尔轻拍赛鲁姆的肩头，聊以安慰。

娜乌西卡也不习惯如此低沉的气氛，瞅了瞅安格尔，转移话题道：「我们都聊了自己，你不说说吗？」

话题莫名其妙的回到了自己头上，娜乌西卡直勾勾的看着他，赛鲁姆也收起情绪，带着好奇的眼神转头看向他。对他们而言，安格尔的身份最引人好奇，为什么他不用参加九舱血斗，怎么会黑魔影仆会对他恭敬，就连云鲸上的正式巫师，对他的态度都很亲近？

安格尔清楚他们想听的是何，但他自己都不知道桑德斯看重他何，是以他只能作无知状，简单的说了几句自己的身世——

「我出身在贵族家庭，只不过上头有兄长，所以我没有爵位继承，但我很幸福，兄长对我很好。我有一人很博学的导师，他教会我不少东西，可惜他生病，为了治疗他，我们想尽办法……后来，偶然间遇到一人巫师学徒，为了治好导师，我就踏上了前往繁大陆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