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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地没有昼间。 厚重的铅云终年不散，将天光隔绝在九霄之外。偶尔有惨白的雷光撕裂云层，照出的也只是无边无际的坟茔——大的如山岳，小的如土丘，一贯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死寂。 连风都没有。 只有棺材开裂的声线，从葬地深处传来。 “咔嚓——” 一只苍白的手从棺盖的缝隙中探出，五指扣住棺沿。 五百年了。 棺材里的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的深潭底部，浑浑噩噩地漂浮着。直到某个瞬间，那些破碎的画面再次涌来—— 血染的天穹。 崩裂的道则。 众生如蝼蚁般在劫火中化为飞灰。 还有一道背对众生的身影，手持…
他把包袱扔在地上，包袱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墨痕的声音依旧平淡：此物人，昨夜子时，从李家后门出发，企图翻越北城墙。被羿家的人射落，当场格杀。信是写给玄天圣地周通的，内容很简单：李家愿为内应，只等天帝走了天帝城前往玄天圣地，便里应外合，关闭城门，断其后路。天帝饶命！天帝饶命！这都是那逆子自作主张，小人根本不知情啊！是！是！小人真的不知情！李元抬起头，额头上业已渗出血来，那逆子从小就心术不正，整天想着攀附权贵，小人管不住他，求天帝明鉴！他沉默不一会，沉声说：天帝，李家主此人，向来圆滑，但未必有胆子做这种事。或许……或许真的是那年轻人自作主张。
即便业已死去不知多少岁月，那些骷髅身上依然散发着恐怖的威压。那威压弥漫在虚空中，几乎凝成实质，压得十一人人喘只不过气来。其他人也看清了跟前的景象，一个个双腿发软，跪倒在地。他们千辛万苦找到这里，找到的却是二十四具尸体？作何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一人老者失声痛哭，先祖怎么会死在这个地方？那二十四个人，当年归顺新天庭，风光无限，怎么会死在这个地方？那具骷髅缓缓霍然起身身来，身上的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它抬起干枯的手骨，对着那十一个人轻轻一抓。十一人人这时定在原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动弹不得。血雾飘散，落在祭坛上，落在石柱上，落在那些骷髅身上。
石烈张了张嘴，想问作何会，但对上墨痕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三天前，他们还住在高门大院里，锦衣玉食，前呼后拥。三天后，他们挤在这间四处漏风的破屋里，连说话都要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见。孙家的人欺人太甚！一个中年人咬牙切齿道，白天黑夜地监视，连茅房都不让多去！这样下去，我们早晚被逼死！谁说不是呢？另一人老者叹气，可有何办法？那墨痕的手段你们也注意到了，赵家一夜之间没了，李家家主当场被杀，我们能活着，业已是万幸了。万幸？一人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冷笑，这叫万幸？住在这种地方，吃的是猪食，出门被人指指点点，连街上的乞丐都敢冲我们吐口水。这叫万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