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欠我的,还不清
苏棠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奈何陆梓宴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开来,最后,她只能出手来,将他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
陆梓宴面上的笑容也一点点的消失。
「不说我愿不愿意,你的家人会同意吗?」
「这是我要解决的问题,不在你考虑的范围里面。」
「陆梓宴。」苏棠轻声出声道,「这就是我们最根本的一个问题。」
她望着他,「我承认,在最开始的时候,我曾经想过和你之间的可能性,然而此物可能性很快的,就被你的家人打碎,从那个时候我就清楚,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可能,以前是这样,现在,更是这样。」
「那你和尉靖存呢?」陆梓宴的声音沉下,「你和他不也不是一人世界的人?为什么他能够,我不能够?」
他的话,让苏棠面上的表情不由一变。
在过了很久之后,她才说道,「是以这可能就是我们之间的问题,我能够为了尉靖存……不顾一切,然而对你,我不可以,我也不值得你这么做。」
「值不值得,应该由我来说,而不是你。」
陆梓宴的脸上,是明显的固执。
苏棠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皱眉望着他。
陆梓宴站了起来,「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会证明给你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还是好好的休息吧,要是你觉得我和你住在一起你会有负担,那我明天就搬出去,不需要你搬。」
「陆……」
苏棠还想要说什么,面前的人却直接将门关上,将她想要说的话,统统打断。
苏棠只能咽了下去。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手后,将杯子里面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起身走了。
……
从之前陆梓宴就清楚,苏棠是一个极其固执的人。
然而他没想到,她会固执到这样的地步。
第二天等到他起来的时候,苏棠已经不在房子里面了,桌子上,是她留下来的纸条:感谢照顾,我先走了。
陆梓宴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手也不知觉地,握紧了。
苏棠现在正在机场。
前往澳洲的飞机刚刚落地,苏棠一边走,一面看着移动电话上的位置,在那上面,是尉靖存现在具体的位置。
在澳洲一个小镇的酒店里面。
这一次出差,他就一个人去,至于袁乾乾,苏棠不清楚她在什么地方,当然了,她也不关心。
就好像她跟程云熙说的那样,她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正是因为这样,是以她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只因,业已没有需要害怕失去的东西。
这一次尉靖存的行动不算是保密,苏棠只需要随便找个私家侦探,就可以掌握到他所有的工作流程,比如说,今日夜晚他会出现在一个酒会上。
在这个地方,苏棠一人人也不认识,自然也没有请柬,只不过,她也不打算进去。
到了酒店后,苏棠也不着急开房,就站在前台那里,双眸望着来来往往的人。
此时距离酒会开始的时间只剩下一点,尉靖存,会经过这里的。
果真,在苏棠再一次看了手表上的时间时,前面电梯传来楼层抵达的声线。
她转过双眸,正好看见的,是他朝她走来。
三年的时间过去,他还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身上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衣,刘海被他梳了上去,看上去倒是比三年年前……更加冷清了许多。
一眼之后,苏棠不多时就将双眸收了回来,转头看向前面的人,「帮我开个房间,谢谢。」
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尉靖存正好从她的身边走过。
如同,陌生人一样。
苏棠拿了房卡,转身。
就在她面前的电梯门合上时,原本往大门处走的男人,脚步蓦然停了下来。
随后,他猛地转头。
电梯门业已合上。
他的眉头皱起,双眸依旧望着电梯门的方向。
「怎么了?」身旁的人传来声音。
听见声音,他这才好像方才回过神来一样,「没事,走吧!」
又往前走了两步后,他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身回到前台,「我可以问一下吗?方才上楼的那位小姐,叫何名字。」
……
苏棠就在酒店的房间里面。
尉靖存肯定是在顶级的套房,她手上没有多少财物,定的只是普通的房间。
他何时候赶了回来,她也不清楚。
然而她清楚,只要他察觉到一点,肯定会让人去查,那时候,他或许就会主动上门来了。
却也有一人可能性。
那就是在他的心里面,她已经全然是一人陌生人,既然是陌生人,她在哪里做何事情,他可能也……不会关心了。
苏棠正在想着的时候,敲门声传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渐渐地的上前,「谁?」
「有礼了,苏小姐。」陌生的声音,「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苏棠皱起眉头,将门打开。
那是一人陌生的男人,很黑,看上去孔武有力,面孔也算不上……和善。
苏棠只开了一条门缝,皱眉看着他,「什么东西?」
「此物。」对方将一人信封递了过来,苏棠顿了一下,正要伸手去接的时候,一把匕首突然抵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他的动作很快,苏棠全然是措不及防的状态。
「跟我走。」他的声音阴沉,「要是你不想要我的匕首将你的喉咙割开的话。」
男人的中文很流利,眼睛里面也是明显的杀意。
苏棠缓缓将门打开,男人立即将她拉了过去,匕首抵在她的背后,推着她往前面走,「快点!」
苏棠徐徐的走着。
苏棠不多时就想到了一人人,「是程云熙让你来的么?」
男人就是冲着她来的,况且很有可能,是从边城杀过来的。
男人的匕首更加用力的抵在她的后背上,「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真的要死么?!」
苏棠笑了笑,「看来真的是他,他这么心急的么?我还没怎么着呢。」
她的话音落下,面前的电梯门开了,在看见里面站着的人时,苏棠顿时愣住。
里面的人很明显的,也愣了一下。
那是,尉靖存。
尉靖存原本是应该出现在酒会上的,就算在知道自己方才在大堂遇见的那人是她,也一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三年前他可以做到的事情到了今天,依旧能够如此。
然而,在车子开出酒店一段距离,甚至都已经到酒会现场的门口后,他还是让车子掉头了。
他想,或许是重名呢?
或许只是一个和她长得有点像的人呢?
尽管这样的借口,虚假的到了极点,最根本的原因其实只不过是,他想要,再见她一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然而尉靖存和苏棠都没有不由得想到的事情是,两人再一次的见面,是这样子。
尉靖存一眼就看见了她身后方的男人。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已经推着苏棠往里面走。
电梯里面,一片安静。
尉靖存站在前面,嘴唇紧抿。
男人抵在苏棠身后的匕首更加用力了,仿佛下一秒只要不对劲,他就会直接将苏棠的身体刺穿一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多时的,电梯到达大堂。
尉靖存先渐渐地的走了出去。
男人就推着苏棠,只因不想要让其他人看见匕首,两人的身体贴的很近,走的也有些慢。
尉靖存的脚步同样如此。
在走到大门处时,他的脚步蓦然停了下来,然后,他骤然回身。
男人明显慌了,手紧紧的扣住苏棠的手!
尉靖存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直接转身往前台走去,从他们的身旁走过。
男人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他整个人被一脚踹开!
男人的手原本就紧抓着苏棠,在那时候,他想也不想,直接往前面一捅!
冰冷的刀刃穿过肉体的声音,血液喷溅出来,温热的一片,然而苏棠,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因刺穿的,是尉靖存的身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在男人的匕首穿过她身体之前,尉靖存将她整个人一扯,挡在了他的身后方。
所有的动作,可能就几秒钟的时间,发生的不多时,或许正是只因不多时,所以才显得他是那样的……毫不犹豫。
就在苏棠愣住时,尖叫声不断传来,紧接着,大门处的保安冲了进来!
苏棠站在彼处,眼睛看见的,只有他的伤口,还有那一片刺眼的,红色。
……
尉靖存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面。
他的下腹受了伤,稍稍动一下的时候,疼痛的感觉立即传来。
他转头,一眼看见的,是坐在彼处的人。
她的眉头微皱,看着自己的眼睛,倒是平静。
那样子,让尉靖存突然想起了他们从未有过的见面的时候,她的样子。
拿着戒指,逼着自己结婚的样子。
这感觉其实很荒谬和蓦然,然而那时候,尉靖存就那么想起来了。
「你还好么?我指的是,你的伤口。」
最后,是她先开了口,两人三年后的重逢,她说的第一句话。
不是关心,只是单纯的,问候他的伤口。
尉靖存这才将眼睛转开,随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作何会这么做?这可不像你做事的风格。」她继续说道,「我说的,是昨天晚上救我的事情。」
她的表现,就仿佛他们之前一直都不认识,只是只因头天晚上他救了她,这简单的关系一样。
「就当做是,我还给你的吧。」徐徐的,他出声道。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苏棠就笑了出来。
微微的笑容,尉靖存不由转过头看她,在对上她双眸的瞬间,却不由有些发愣。
苏棠没有注意,只出声道,「你确定么?我可没有让你救我,还有,你欠我的,这点,恐怕还不了。」
她的话说着,脸上的笑容却统统消失。
他没有回答,那定定看着她的目光,却让苏棠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你看我做何?」
听见她的这句话,尉靖存这才仿佛刚刚反应过来一样,将眼睛转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说道,「你说的对,还不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棠原本还以为他会厚颜无耻的说一句,他何都不欠她的。
这回答,倒是让苏棠有些意外,然而很快的,她说道,「你清楚就好,既然你没事了,那就好好的休息吧!」
话说完,她回身就要走,他的声音传来,「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我也是只因你受伤的,照顾你的救命恩人,这似乎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苏棠的脚步顿时停住脚步。
随后,她渐渐地的转过头,「所以呢?你想要我照顾你?」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认为我刚刚说的很清楚了。」
他的样子是一片的理所当然。
让苏棠觉得极其可笑的,理所自然。
苏棠深吸口气,努力将自己的情绪压下,「你就不怕我在你吃的东西里面下毒么?」
「就算是下毒,我也不怕。」他回答的倒是坦然。
让苏棠很想要将他掐死的坦然。
她的手握了握后,说道,「好,你不要后悔。」
话说完,她转身就走。
尉靖存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她的背影,面上原本盈盈的笑容在她背影消失的那瞬间,也渐渐地消失。
他闭上双眸,同时,眉头皱起。
……
说实话,苏棠不懂。
不懂尉靖存在想何,不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让她去照顾他?
让她更加觉着好笑的事情是,他望着自己的目光。
就在方才苏棠甚至还有一种……两人还是三年的错觉。
因为他望着自己的眼睛,灼热,就好像当年,他喜欢自己时候的样子。
不对,就算是在三年前,就算是在那时候,他也一直都没有开过口。
他一直都没有告诉自己,他喜欢她。
所以一切,其实不过是苏棠自己的……自我束缚。
对于他来说,她就好像是一件物件一样。
之前对她的行为动怒,生闷气,只不过是只因,他觉着她是属于他的,不应该有其他的想法,而不是,喜欢。
所以最后,在她自认为自我牺牲的做出那打定主意的时候,他应该觉着,极其的可笑吧?
苏棠的转头转头看向医院的长廊。
在彼处的尽头,有一盏白色的灯光,她就一直盯着那里看。
不清楚怎么会,她突然就想起了那一次,自己被按在手术台上的样子。
他们拿走自己孩子的样子。
一想起来那痛,苏棠就作何也没有办法,原谅。
她缓缓站了起来,一步步的出了医院。
她找了很多餐馆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中餐厅,最后,她自己去超市买了东西,又在酒店借用了一下他们的厨房,自己煲了汤。
只因恨,所以,她不能冲动。
她要一步步的来。
她要他……将之前在她身上拿走的东西,统统还回来!
苏棠将汤带到医院时,尉靖存业已睡着了。
他的气色看上去是那样好,让苏棠很想要……往汤里面下点毒药。
这样,也就一了百了了。
她正想着的时候,他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很轻的铃声,如果不是因为苏棠正好站在那里的话,都不会注意。
她低头,正好看见的,是上面的来电显示。
袁乾乾。
望着那名字,苏棠有点想要笑。
然而,她的嘴角僵硬到了极点,作何样,也没有办法挤出一个笑容来。
她将手机拿起,滑向接听方向。
「靖存,你作何都不接电话?我从头天晚上打到现在!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上一次见面的……」
「我不是尉靖存。」苏棠直接出声道,将她的话打断。
那边的人明显愣了一下,但是很快的,她出声道,「你是谁?你怎么拿着他的电话!?」
「我是谁不重要,然而现在他恐怕不方便接你的电话,等到他方便的时候,我会让他联系你的,就这样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话说完,苏棠将电话直接挂断。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袁乾乾在那边根本没有再说一句话的机会。
然而很快的,她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过来。
苏棠直接挂断。
她打了一次又一次,苏棠干脆关了机。
整个过程,尉靖存一贯都在睡着,毫无察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苏棠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后,站了起来,回身走了。
……
袁乾乾在电话这边差点疯了。
在听见尉靖存那边传来女人的声线的时候,或者理应说,在她之前没联系上尉靖存的时候,她就业已有种隐隐的,不安的感觉。
此时,尉靖存的移动电话已经直接关了,不用想,肯定也是那女人做的!
两人现在在做何事情,袁乾乾根本不敢想象。
刚刚那个女人的声线也有些熟悉,袁乾乾感觉自己理应在什么地方听见过,但是她却作何也想不出来。
电话打不通,她只能放弃。
想了想后,她给闵查打了电话。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给我订一张去澳洲的票,立即旋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袁小姐,这一次尉少的行程不宜多人,是以……」
「我在跟你说话你没听懂吗?我让你订票!」袁乾乾咬牙出声道,「还是说,你知道什么事情?你和那女人认识的是吗?就为了将我调开,然后让她和尉靖存在一起的是吗?那个女人是谁?!」
袁乾乾的情绪业已有些失控了,闵查在这一边听着,却觉着莫名其妙。
在过了一会后,他才说道,「袁小姐,你冷静一点,什么女人?」
「你少给我装傻了!不要以为我不清楚,你一贯都不满当年我和苏棠之间的事情……」
袁乾乾的话说着,突然想起了何,脸色顿时变成一片苍白,「苏棠……我问你,苏棠是不是已经出狱了!?」
「……是,在两天前。」
袁乾乾的移动电话直接掉在了地上。
「原来……原来是她!」
袁乾乾低声出声道,身体都不由开始颤抖起来。
她就知道,方才在听见那声音的时候,她就觉得很熟悉,一定在何地方听见过,但是她怎么也没往……苏棠的身上想。
只因这三年的时间里面,她不曾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面,时间太长了,长到袁乾乾都已经忘了她的存在,也忘了,她和尉靖存之间的事情。
然而现在,在此物名字重新出现的时候,袁乾乾蓦然感觉到了,害怕。
就仿佛是一件偷来的东西,自己占有了三年的时间,现在他真正的主人来了,自己必须要交还出去一样。
不……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认输,她不能让她重新回来!
想到这个地方,袁乾乾立即将手机捡了起来,「听见了吗?闵查你听见了吗?给我订票,现在!」
尽管闵查劝说过了,但是袁乾乾还是坚持上了飞机。
在此物过程中,她依旧不断的给尉靖存打电话。
然而,都是关机。
袁乾乾的手紧紧的握着,脑海闪现了各种画面,最后剩下的却是,尉靖存离去的背影。
她之前曾经看见过的背影。
不,不行!
她现在不想要再看见了,真的一刻也不想要看见了!
下了飞机,尉靖存的移动电话也总算是接通了。
「我到澳洲了,苏棠,我要和你见面!我告诉你,我不可能将他还给你的,我告诉你,作何样都不可能的!」
「……我是尉靖存。」
微微的一句话,让袁乾乾面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在过了很久后,她才慢慢的出声道,「靖存……」
「我受伤了,现在在医院里面。」
尉靖存的话没有多少情绪,「我业已让人去接你了,这几天就在酒店好好休息。」
「不是,靖存,你受伤了……我去照顾你啊!你在何医院?」
「不用了,我很好,其他的你何都不用做。」
话说完,尉靖存将电话直接挂断。
袁乾乾还想要拨过去,两个人却先走到了她的面前,「是袁小姐吗?尉少让我们接你到酒店,我们走吧!」
话说完,他们正要去拿袁乾乾的行李箱,袁乾乾却向后退了好几步,「我不去酒店!我何时候说我要去酒店了!我要见靖存!」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尉少现在不方便和你见面。」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他的妻子!」袁乾乾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照顾他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们拦着我,是和苏棠有什么关系吗?!」
「我们只听从尉少的安排。」
袁乾乾的手握了握手,语气软了下来,「我听说他受伤了,我真的极其的担心,你们就让我去看看他吧,我保证不打扰他,就远远的看一眼,可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