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宋老爷准备出府,盘查自己铺子的生意之时,被宋二爷给拦了下来。
「大哥。」
宋老爷见他主动前来,微微一愣,接着面上带笑,跟他去书房讲话。
「大哥,这件事是我们抱歉你啊。」
一来到书房,宋二爷就扇了自己几巴掌。
「芷瑶变成这样,弟弟也没什么好说的,还请大哥责罚。」
宋老爷耳根子软,一看他这样,先前的不愉快,也顿时烟消云散。
「你这是做何,这件事都业已过去了。」
不过,宋老爷对他多少有些提防,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情,两个人之间有隔阂,也算是正常。
宋二爷心思细腻,一下子就看出来,宋老爷对他的不信任。
「不,若不是弟弟昨日逼问,怕是眼下还被蒙在鼓里。」
宋二爷痛哭流涕:「他们姐妹二人变成这样,也都怪我,教女无方。」
这件事是宋安香做的?!
宋老爷心中诧异,他一直以为,是二房徐氏动的手,怎么都没不由得想到,是他们姐妹二人之间关系不合。
可隔阂作何可能真的容易消掉,宋二爷这样说,也只是将事情澄清。
可宋二爷到底是知晓自家大哥怎样的性格,在一番自责跟苦肉计之下,宋老爷还是原谅了他。
紧接着,宋二爷就把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东西,给拿了出来。
「大哥,这是我名下最赚财物的一家粮食铺子,就当,是给芷瑶赔不是了。」
光是解除误会还是不够,重要的,是想办法抚平这件事对他们带来的伤害。
宋老爷那里肯接下,嘴上连连拒绝:「这怎么能行,这太贵重了,更可况,芷瑶她根本就没有怪罪过你们。」
「大哥你若是不肯收下,弟弟就认为,你还在怪我们。」
在宋二爷的坚定之下,宋老爷只好接下来此物铺子的地契。
而他们兄弟,也因此重修于好。
宋二爷见此,就把话题引到了,自己真正想知道的问题之上。
「只是安香跟芷瑶的误会,还是要解开的,听安香说,像是只因嫉妒……」
「嫉妒?」
宋老爷不明所以,他们姐妹二人,吃穿用度都差不多,又何来嫉妒这个说话。
听到这里,宋老爷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只因五皇子。
宋二爷见他没有听懂自己话里深意,只好开口:「你也知道,安香跟芷瑶这个年纪,也到了挑选夫婿的时候,这五皇子才华横溢,相貌俊朗……」
可宋芷瑶对五皇子有意?作何他从来没有听芷瑶说起过。
「二弟,这其中是不是有何误会,芷瑶又作何可能会抢,安香的心上人呢。」
「我也不信啊,可是……」
宋二爷将宋安香说的那些话,稍微一提,想趁此机会,套出宋老爷的心里话。
这下,宋老爷才知道真正缘由,就把自己心中顾虑,告诉给了宋二爷。
「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大哥了。」
宋二爷心中踌躇不定,一方面,他贪恋五皇子给他带来的富贵,另一方面,则是害怕会被登基一事,牵连到自己。
便,从宋老爷的书房中出来,他的脸色就变得格外难看,并且一回去,就把宋安香跟徐氏叫到了屋子里面谈话。
另一旁,宋老爷也是吩咐刘管家自己去铺子上面核对,自己则是来到宋芷瑶的院中。
等来的却是珠儿:「老爷,小姐说她不见。」
自从那日他们二人发生争吵之后,宋老爷跟宋芷瑶之间的关系就有些僵硬。
而宋芷瑶跟他,更是自此之后,没有见过一面,连句话都没有说过。
宋老爷也曾想过安慰她,可是一不由得想到自己身为父亲,又作何能跟女儿服软,便忍了下去,之后让管家给她送来不少好的东西。
没成想,宋芷瑶还生着闷气,眼下还给他来了一人闭门谢客。
「芷瑶,爹知道你生气,可爹也是迫不得已,而且爹今日,是有事情跟你讲。」
不多时,屋中便传来宋芷瑶的声线,「爹若是想为他们说好话,那爹还是请回去吧。」
「爹今日,是有东西想送给你,你快让爹进去吧。」
宋老爷说了一番好话,宋芷瑶才勉为其难让珠儿把门打开,跟他见面。
宋芷瑶可没给他一人好脸色看:「有何东西,不能让下人送来,非要亲自过来跑一趟。」
送东西,就说明他还是只因二房的事情前来,只不过宋芷瑶倒想听听,他这次会跟自己说些何。
「爹是想给你送此物。」
宋老爷把方才宋二爷给他的地契,拿了出来,递给了宋芷瑶。
「这铺子生意不错,你留着,也能多一人私房。」
至于二房这事,先把宋芷瑶哄高兴了,自己再告诉她,这铺子是谁送的也不迟。
宋芷瑶半信半疑的望着他,这好端端的,作何突然要送给自己铺子。
于是,她接过地契,在注意到店铺名字之时,心中业已恍然大悟了一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爹,这铺子虽说是你的,可不是被你后来送给了二叔,怎么眼下,又被你给拿了回来。」
宋芷瑶故意嘲讽:「能从二房手中拿到铺子,还是这么赚钱的一间,也真是够舍得的了,爹今日过来,还是想为二房说好话的吧。」
她将地契还给宋老爷:「那还请爹告诉二叔,这地契我不要,我要宋安香亲自过来给我道歉,就一个铺子,也想给我打发,还真是好算计。」
宋芷瑶对二房可是一阵鄙夷,这落在宋老爷的耳朵之中,作何听,都觉得格外不好受。
宋老爷看着女儿,心里越想越难受,总觉着伤了自家的和气。
「芷瑶,你二叔拉下脸面来找我,业已是对自家女儿犯下的错,尽了歉意,为了家和万事兴,芷瑶你就忍一时吧?」
宋老爷四下无奈,知道女儿受了委屈。
宋老爷把地契往宋芷瑶面前推,见女儿依旧不理睬,又将地契塞进她手里,一副不容置喙的样子。
「此物地契你就收下,还能打点些生活。」
宋芷瑶听到这些话,心里并非毫无感触。
虽然宋老爷并非自己的生身父亲,可养育之恩是真,甚是的疼爱也是真。
前世今生,宋芷瑶早就将宋老爷当作了自己最亲的人。
可听完话后心里的那股子心软是冲着宋老爷,而不是冲着二房的,她心里清楚。
宋老爷耳根子软的脾气她也清楚,如今父亲还没识清二房的真面目,自然不想伤害跟前的一团和气,这是他的孝道。
说到底还是二房的险恶蒙蔽了宋老爷的双眼。
宋芷瑶思到此处,不由得想起前世宋府的悲惨境遇,暗叹一口气。
二房对宋老爷说的那些陈词滥调,迟早要被彻底拆穿才行。
「爹,女儿要的只不过是宋安香真心实意的道歉,不是旁的什么。」
地契被她拾起来,纸张发出微微声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宋芷瑶的语气平和,宋老爷有些不安,总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
「既然爹让女儿一定要将这铺子收下,芷瑶便恭敬不如从命。只只不过二房该付出的代价,女儿自然会自己拿来。」
好狂的话!
难道说真的如二弟所说,女儿真的属意五皇子,有那势在必得的心思?
宋老爷听罢一阵恍惚,若是芷瑶真的想入那皇室,成为那五皇子妃,可得早日谋划才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芷瑶,」宋老爷从座位上霍然起身来,望着女儿把地契收入袖中,「爹爹希望你一辈子都是那天真肆意的娇小姐,以后嫁个对你一心一意的夫君,过安生的富贵日子。」
宋芷瑶一头雾水,一时间思虑不到宋老爷的暗示。
宋老爷却是只因从她面上看不到心虚,而越发笃定宋二爷的话来。
「芷瑶有自己的秘密了,然而要紧的事还是要跟爹商量,知道吗?」
宋芷瑶应声,只觉着宋老爷似有心事在身。
看着宋老爷走了的背影,宋芷瑶心里微微怅然,但更多的是平静。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如今乾坤未定,一切都只是方才洗盘,宋安香和二房不过是小小的一道坎,比起前世的杀身之恨、诛心之苦,实在是不堪一提。
她的所有精力都要放在谋划上,这样才能保全宋家,保全一切自己在意的东西。
并让仇敌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
尽管,虞婧羽告诉过自己的,宋府不是自己真正的家。
但她依旧想要回报宋老爷。
不由得想到虞婧羽,宋芷瑶攥紧了拳头,指甲扣进手心,微微泛着疼痛。
国公府……
「这是被谁气成这样,连自己的指甲都不放过?」
寂静的屋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男声,宋芷瑶下意识松了紧握的手,抬头往四周看。
所见的是流奕辰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戏谑地看着她,也不清楚这样看了多久。
宋芷瑶却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至少流奕辰不会对她造成伤害。
「流王爷怎么又到我屋子里来了,上次那个玉扳指,莫不是还不够,王爷想给小女子再送点银两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从原地霍然起身来,拍拍裙摆,给自己倒了杯茶。
一抿,凉了,难喝极了。
她眨眨眼,给流奕辰也倒了一杯递过去。
「给你的茶。」
流奕辰接过,挑了个上座落座了。
杯壁冰凉,他未想太多,微啜一口,满口的茶涩。
他重重搁下,发出闷响。「本王道你今日作何这么好心,竟还倒杯茶来,原是如此。」
流奕辰抬头,撞见正在偷笑的宋芷瑶。
「王爷是何时候来的?」宋芷瑶抚抚眼角笑出的泪花。
「你与那宋老爷推让地契之时。」
宋芷瑶一怔,心里暗道一声不好,流奕辰这是把自己回忆前世时的整个神态都尽收眼底了。
果然,流奕辰的眼神像是要看出何真相一般,直盯着她的双眼。
「本王原先见你对宋家二房的厌恶,以为是来自闺房女子之争,如今看来,怕是有更多的缘由吧?」
宋芷瑶镇定下来,她前世今生的秘密玄之又玄,若是被别人发现,多半要被当作何乱力鬼神,更不用说是立于朝堂的流奕辰了。
皇室,本就对鬼神忌惮避讳。
她装出一派生气的模样,「那宋安香的做派实在可恶,而这二房竟纵着她作恶,岂不是更招人大怒?」
宋芷瑶偷瞥流奕辰,发现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自己。
「我要是不反击二房的欺侮,等那二房再搭上了你那好侄子,说不定我将来的某一天,就会成了一具尸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