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巡天遥看一千河

飞了不知多久，两人离月亮越来越近，月亮上的那一方世界越来越浩大，已经无法总览其全貌。

这时，一道空间壁垒截住二人，欧阳嫣伸掌按在空间壁垒之上，空间壁垒发出耀眼的光芒，使人不能逼视，随后，屠小刀被一股力气裹挟着，得以进入不仅如此一方空间 ，或者说进入不仅如此一方世界。

这时，屠小刀和欧阳嫣的身体突然往下坠落，本来以他们之能，早就能够凌步虚空，但现在全然不知如何驾驭自己的身体。

好在，一段时间之后，他们终究稳住了身形。

两人从数万丈的高空落回地面，屠小刀抬头观望一番，这个地方的地面像白玉一般光洁润泽，并且发出皎洁的月华。

「这个地方的空间法则有所不同，所以才会有刚才那番险情。」欧阳嫣对屠小刀出声道。

「怎么此处既无月宫，也看不到仙人？」屠小刀追问道。

「因为她并非真正的月亮，只是那一丝月魄对于月亮产生感应，从而生发出的一人介于真假之间的虚体，所以其上自然看不到月宫和仙人，但月魄和月亮到底还是有联系的，故而，我们可以在今晚通过月魄，注意到月亮在星河间遨游的情景。」

「你为何清楚这么多？」屠小刀禁不住又问道。

「我方才就说过，我是虫师，是以我无所不知呦。」欧阳嫣吐气如兰，使得屠小刀不得不离她远一些。

「我们往何处去？」屠小刀问道。

「药杵峰。」欧阳嫣说罢，凌步虚空，之后转头对屠小刀出声道，「屠大哥，赶紧跟上呀。」

「好。」屠小刀施出遁术，随欧阳嫣而去。

这里的空间法则甚为怪异，空间多有被扭曲和折叠之处。

「欧阳姑娘，」屠小刀追问道，「难怪月相如此多变，原来月亮上的空间法则如此多变。」

「是的呢，屠大哥难道没有觉得，月亮的不少特性和女孩子很像？」

「经欧阳姑娘这么一说，是有那么几分相似。」

…………

也不过半个时辰之后，屠小刀注意到了一座山峰，高数万丈，山势挺拔孤险，便如白玉雕就的药杵一般。

欧阳嫣带着屠小刀来到峰顶，药杵峰放出皎洁的光华，这样映衬得更深远的高空中漆黑一片，根本就看不到什么。

「有空间壁垒所阻，如何能看到遨游星河的奇景？」屠小刀感叹道。

「这不妨事。」欧阳嫣说罢，伸出手去，轻轻一拂，眼前的黑暗便告消散，在屠小刀的跟前出现了一座通天彻底的高峰。

「这应当就是柱天山了。」

「不错，」欧阳嫣出声道，「怎么，你识得此山？」

「是的，」屠小刀点头道，「我曾有幸目睹古神时代的诸天星辰，彼时柱天山断折，古神星辰从星天陨落，是为星陨劫，那是天地间最惨烈的劫难。」

「其后，天神登上九天，重新为这方宇宙定立规则，宇宙进入了崭新的纪元。」欧阳嫣接口道。

「你究竟是谁？你何以能知道这么多？」

「我说过了，我是……」

「对，我清楚你是虫师，但为何我觉得你和天界有些关联？」

「屠大哥莫要说笑了，」欧阳嫣说道，「我若和天界有关联，我如何还会在玄洲流浪？」

屠小刀不语，俯首看下方的仙海，仙海中的四块大陆，业已被空间法则扭曲成为四个球体，或者说，那四块大陆算是四颗不入阶的星辰，每一块大陆的镇土天仙实际上相当于执掌一颗星辰。

月亮围绕柱天山运转， 神霄星天上的众多星辰也随之运转，每一颗星辰都按照其既有的轨迹运行，漫天的星辰多如恒河之沙，屠小刀清楚，每一颗星辰上都有一方无比浩大的世界，可能比之仙海中的四方世界要大上百倍千倍，但他们彼此运行不悖，没有一丝一毫的凌乱。

「星河之景竟然壮美如斯！」屠小刀仰望着漫天星辰出声道，「每一颗星辰都对应着诸多法则，能让神霄星天上诸多星辰有序运转，能让如此多的法则俯首贴耳，也就是「道」有如此大的力量了。」

「屠大哥要知道，神霄星天分为四小重天，我们所见的只不过是神霄星天中的第一小重天而已。」欧阳嫣说道。

「尝闻太清道祖曾化身凡人著书立说教化众生，他于书中言道‘道可道，甚是道；名可名，甚是名’他又言道‘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如今我观看星海，忽有所感，若说有何能强作‘道’的实体，也就是这方宇宙了。」

「这样说来，我们就是生活在‘道’的身体上的微尘罢了。」欧阳嫣看向屠小刀，追问道，「屠大哥，作何你的眼里满是失落之色？」

「是只因我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屠小刀说道。

「想想茫茫宇宙是何其辽阔，其实不单是人族，就算贵为天神，其实与‘道’相比也同样只不过是一粒微尘。」说到这里，欧阳嫣吟道，「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就因为渺小，是以才需要找一人依靠。」

但屠小刀仿佛没有听到欧阳嫣的话，他就像一尊雕像一般，屹立于峰巅，他全部的心神都倾注到浩瀚的星海之中，在浩瀚的星海之间，道之真意「东露一鳞，西露一爪」，欧阳嫣对之毫无所查，但屠小刀却心有所感——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这便是此时的妙境。

「妙啊！」屠小刀在心头感慨着，不由得缓缓坐了下来，在其识海内的「九天瑶海图」浮现出来，瑶海震荡，奏响玄妙之音，屠小刀借助瑶海，来展现自己对于道意的感悟。

此际，就连在识海中沉睡已久的那尊金色小人都不由得睁开了双目，专心聆听那瑶海之音。

欧阳嫣久久地望着屠小刀，眼神变得很奇怪，好一会，她终于叹了一口气，之后，背靠着屠小刀也坐了下来。

此刻的屠小刀端坐在药杵峰之巅，身披一层圣辉，身外是宇宙，身内也是宇宙。

不知过去多久，日光从丹霄星天上照射下来，立时星月潜行，而此时屠小刀则渐渐地睁开了双眸。

这时他才发觉，他和欧阳嫣正相互依靠着坐在虫谷的雪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