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心系东南

欧阳递给朴实一支烟，朴实点着烟，吸了一口，说

「三个小孩都放在家嘛，让爷爷奶奶带着，没有办法，我们在家挣不到财物呀，公司正月初八上班，我们初七下午就要坐车去，

一到开学，三个小孩上学，费用真受不了」

李清问

「朴实老表，你家两个女儿上初中了吧，」

「嗯，大女儿上高一了」

欧阳又递给朴实一支烟，

「朴实老表，你给个地址给我，下回去H市进货时，顺便去你们那看看」

「你要到H市去，你一定要到我那去玩玩，那边我们同乡多，各行各业都有」

「把烟点着啊？」

「不抽了，一抽烟嗓子就疼」

送走朴实，欧阳李清两人开始寻思着，朴实那么老实的人，出去都能找到事情做，我们也出去看看。

两人打定主意把那些旧的衣服鞋子全部拿出来。

有的送给亲戚朋友，有的给财物就卖，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这生意不能再做了，过完年把店关掉，再想办法。

过了正月十五，欧阳和李清没有再续租张梅家门面，把剩下的些许衣服鞋子，打包放在东屋墙角，有些鞋子变色走形，送人都送不掉，李清真想直接把它扔掉。

欧阳对李清说

「我打算这两天就去H市」

「你去吧」

欧阳又试探着问

「李清，家里地方大，你和萌萌回家住吧？」

李清吓得不停地摇头

「回家住？你还不如杀了我」

欧阳说

「李清，你真不愿回家住，我就在老街租间房子，你和萌萌，暂时在老街住着，一定要把萌萌看好」

欧阳安顿好李清和萌萌，丢下家里仅有的一千元存折，给李清。

李清说

「你出门在外，没钱哪行呀」

欧阳说

「我只要买车票的财物就行了，H市有亲戚朋友，到时候，我可以先周转一下，我一人大男人好办」

李清抱着萌萌，到县城长途汽车站送欧阳。

欧阳提起行李，一人人踏上了去H市的长途客车。

李清抱着萌萌从车站往回走，心里突然感觉空落落的。

在家像丢了魂似的，昼间拉着萌萌到处玩玩。

第四天李清收到欧阳来信，信上说的不多，暂时住在朴实老表的弟弟彼处，

留了个固定电话号码，说有事情，可在某个时间段打电话找他，

自己正在找工作，让李清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萌萌。

李清整日拉着萌萌，到处晃荡，无所事事，心里像长了草一样。

呆在老街幽深的小屋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一天去李云店里玩，宋南枝告诉李清，老屋给李凤和候九在做豆腐。

看来候九是挺能干的，不但钳工瓦工会干，豆腐也会做啊，以后豆腐有的吃了。

「我来去老屋看看」

李清抱着萌萌老屋往走，

来到老屋业已快十点钟了。

走近院子，院门敞开着，转角堆着一堆一人多高的柴火。

刚进巷口，就见老屋院大门处一侧，一个烟囱浓烟滚滚。

候九和李凤在院大门处角落里，支起了一个大棚，造了个大灶台，有两只大铁锅。

李凤坐在锅洞口小竹椅上，身边放着一堆木柴，正在往锅洞里塞大树枝，红彤彤的火苗窜出洞口。

候九围着大围裙，在灶台上忙活，大棚中间挂着一人十字形木架，下面是个大白棉布，四角拴起来，中间凹下去，用来筛浆，靠墙边水缸里泡着黄豆。

李凤注意到李清，呲牙笑呵呵

「二姐，你来玩玩？萌萌越来越可爱」

候九也笑呵呵说

「二姐，来看看啊，凤儿到堂屋倒杯水给二姐喝」

李清说

「你们忙，我要喝水我自己倒，萌萌喊小姨小姨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姨小姨夫」

「哈哈，萌萌，说话这么清楚」

李清四周看看，东屋锁起来的，堂屋和西屋还有院子给李凤用，

「妈这个院子，做豆腐店真适合，院子也大，离街上又近，隔壁四家都是做豆腐的，萌萌，以后吃豆腐不用买了」

李凤咧嘴晃着脑袋，举着两手说

「萌萌啊，日中和妈妈就在小姨这吃饭」

侯九笑嘻嘻说

「萌萌啊，尝尝你小姨做的豆腐好不好吃」

萌萌点头说

「好的」

李清在老屋吃过中饭，回到老街，陪着萌萌午休了一会。

快五点钟了，准备到邮局去给欧阳打个电话。

装上欧阳的那封信，抱着萌萌奔老街后面的邮局，邮局里打电话还要排队，大厅里只有两个公用电话亭。

打到H 市跨省算是长途电话，前面两人不多时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李清接通电话，电话那端一个人用普通话问找谁，李清说找欧阳，那人说，没此物人，

李清灵机一动说找朴实，那人说你等一下，李清听电话那端那人大声喊朴实电话，一会儿朴实问哪个，李清说找欧阳，

朴实吃惊说你李清吧，李清也激动的说对对，朴实大声喊欧阳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咚咚咚踏步声，欧阳接过电话，还在喘着粗气，两人随便说了几句家常。

李清看时间一秒一秒飞速过去，电话费太贵，不敢多说，不多时挂了电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挂过电话，才发觉必须问的话，只字未提，

「萌萌，我们去找爸爸吧」

「嗯，妈妈，爸爸」

李清心里酸楚楚的。

欧阳在电话里沒说让她们去，说明欧阳一切都沒安顿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作何办呢？可这样的生活没法过，忍了一天，又一天。

到了第七天，李清不管三七二十一，收拾好自己和萌萌的衣服，抱上萌萌去县城长途汽车站，坐上了去H市的长途客车。

十个小时后，到了欧阳写信的地址，欧阳注意到母女两人，又惊又喜又愁。

「我这工作都还没找到，你和萌萌又突然来了，这…」

尽管欧阳没多说何，李清清楚自己和萌萌突然来到，确实让欧阳措手不及。

「车到山前必有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清在附近转转，发现门口有个小超市，招聘夜班营业员，做一休一，一人月六百元。

李清想，自己先上一阵子夜班，欧阳上白班，这样萌萌可以上幼儿园去，接送也方便。

「大门处小超市招营业员，做一天休息一天，我次日就去上班，

你这两天把萌萌，送到幼儿园去我去看了，老板说我行。「

欧阳领着萌萌，去了附近的幼儿园，把萌萌送进了幼儿园。

一开始萌萌还撅着嘴，不说话，一会儿就和其他小朋友，玩在一起了。

过了一人星期，朴实对欧阳说

「欧阳到我们机构去看看，我弟弟朴华也在那上班，我们机构现在又在招聘，不过一人月底薪只有柒佰元。」

欧阳答应去上班了。

一个月下来，李清觉着这夜班真有些吃不消，然而还是硬撑着。

欧阳发觉，李清脸色明显没有以前好，劝李清

「要不，你先别上班了，长期夜班对身体不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怎么行，你一人人七百元只能保生活，除去每月房租一百元，萌萌学费一百五十元，

还要生活，我现在还年轻，熬夜还行，再说白天我也可以睡觉的。」

欧阳在朴实介绍的机构里上了三个月班，每月七七八八加起来，不超过八百元。

一人周末，欧阳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去了H市人才市场，转转看看，准备换份工作，可自己一无文凭二无技术，工作真的不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