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驾——」宽阔的街道上,马车夫飞快挥打马鞭,浑体棕色的马儿被抽得发狂嘶叫,四条腿儿迈得更快,在街道横冲直撞。
「夫人,小心。」行路的男子护着妻子险险的躲过飞驰马车,黑着脸吼道,「谁啊!长没长眼啊,都快撞上人了!」
「算了吧,王宫的人你又敢怎样?」好心路人劝那男子,妻子也忍气吞声拉着男人离去。
街上行人见了一前一后两辆马车上的东宫王室徽记,纷纷自觉躲到一边儿,这什么世道,太子向来行事雷厉,东宫的车谁可都不敢挡着。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震了一下,马车停靠在一座府邸门口,好几个小厮毫不客气地将第二辆马车上的她们推下车。
「韩公公,您慢点。」最前头一名小太监堆满笑容,扶着前方马车上一位华衣太监下车。
「得了,进去吧。」韩公公昂着头带着一群人迈入门,太子殿下还交有他差事在身。
「韩公公来了!快请进!」小太监们正推着少女们往门口走,韩公公来府中数次,一个守门奴才也懂得拜高踩低奉承着,这世道皆是如此么?
阿融紧闭牙关,蓦然不由得想到又要被送到另一人恶人手里,心中不肯屈从。此物韩公公就带着几个小太监,身上的铁夹也被卸掉,要是放手一搏,或许能逃掉。
她用力甩开一个小太监的手,小太监瞪眼尖叫:「大胆!你竟敢逃跑!」
尖锐的声音随即引来路人惊惑的目光。
「抓住她!」韩公公咬牙切齿道,手里猛拍打自己手里的拂尘。
阿融被逮住后,韩公公上去就是一巴掌:「你这小贱蹄子!还敢跑,想丢杂家东宫的脸面啊!」
小太监后驱赶街上路人:「看什么看,都走开!」
府外街上路边的百姓瞧见韩公公的气势,纷纷不敢再观望,掉头散开了。
阿融面上红印乍现,萧黛、苏缨儿和云氏姐妹或惊吓或恼恨或迷惑地望着她。
韩公公让小太监看紧她们,一行人径自入了府,一路楼台亭榭,曲折回廊,进入一人圆拱门后停了下来。
「二殿下,再喝一杯吧。」亭下纱幔后一个柔媚女子的声线像蛇一般挤进阿融的耳朵,这艳丽女子身着艳红透明水波纱裙,香肩微露举着杯栈的举动真迷乱。
一长相俊邪的男子在榻上用舌尖轻舔美人的纤纤玉指,沿着指尖一路吻到那酒杯,顺着琉璃玉杯杯口一干而尽。
阿融跪在地面低着头想,此物轻浮风流的男人理应就是那南楚太子口中的二殿下。
「二殿下,你真讨厌。」敬酒的女子是府中最得宠的熏夫人,她似娇似嗔地掩唇轻笑,白葱玉手上价值连城的艳红玛瑙串珠手镯也跟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不是,殿下坏极了,」几个美姬迎合着,一模样清丽的女子这时软倒到他怀里出声道,「殿下喝了薰儿姐姐的酒,也要吃茵儿和其他姐姐一颗梅。」
「茵儿的梅,自是吃的。」这女子名唤荣采茵,是荣国公二女,两年前被家父送来二殿下府中,她舞姿绝妙,长相清丽,两年来颇受二殿下宠爱。
男子勾唇,张嘴吃了女子手上的红梅,而后长睫一敛,阴柔狭长的眼角底下阴气沉沉。
春风亭内,锺离荀躺在软榻中央,视线转至四周,阿融和其他几人不由咋舌……他们衣衫好单薄,丝毫不顾这青天白日,肆意宣淫。
时值正午四下静静,府中的下人们谁都不敢随意靠近前院打扰。
当朝楚王锺离苍有三儿二女,幼子早夭,王后生有嫡长子太子和长公主。王上的一些子女中,太子锺离雍常受王命出征,骁勇善战倍受王朝众臣拥戴,不过他的暴戾也为人所忌惮。
二殿下锺离荀也是百姓茶余饭后闲聊的人物,他的生母早年受罪病故,而后性情大变*,王上让他另开府居住,但并未封王。他不受父王宠爱,整日美酒美姬不离,浑噩度日,在外名声实在不好。
亭中那人正是锺离荀,周身的姬妾围着他打转已许久了,整日不是酒池肉林就是唱香词艳曲,也不曾疲乏。
一声不吭的阿融在最末儿,她见前边有个身形矫健的侍从疾步走到帐外低声说:「殿下,太子殿下派韩总管送来了中晋送来的好几个罪奴,供殿下取乐。」
这侍从名叫赫风,是二殿下的贴身人,一般人在这时候自是不敢打扰性情阴晴不定的二殿下。
「殿下,这赫风大人甚是无趣呢,没见着殿下和我们正欢喜。」熏夫人用美艳的身子靠着锺离荀,不满道。
「大哥的一番美意自然不能不领,」锺离荀用修长手指挑起熏儿的下巴,双眸却望着帐外,用他阴气十足的嗓音慵柔淡淡道,「带过来看看吧。」
「是,属下这就去办,」赫风受到命令,吩咐大婢女秋水,「秋水,殿下让你把人带到跟前去。」
韩公公和太子派来的人也跟着到亭前,不稍片刻,一人个衣衫褴褛的少女被押送过去。
萧黛、苏缨儿哭哭啼啼,小声啜泣,本以为那南楚太子会收了她们,谁料想又被转手送人,这个二殿下还是个不得楚王宠爱的。阿融微微闷哼了一声,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倔犟不屈服,无论是面对太子还是这个二殿下她都要坚强。
阿融不留意瞧上熏夫人手指摸上锺离荀结实紧致的胸膛,眼神勾魂极了,真糜乱……从未见过的如此调情的阿融不由红了脸,撇开视线。
人被送过来的时候,二殿下还慵懒地斜卧在塌上,左拥右抱几个美人。美姬熏儿甚得二殿下宠爱,自负美貌,笑呵呵带着讥讽对锺离荀说:「殿下,真是一群肮脏的小东西。」
「淘气,」锺离荀一下捉住熏儿的手指,刮了刮她的鼻翼,娇宠地说,「就你淘气。」
「熏儿清楚殿下最疼我了。」熏儿媚媚地靠进他怀里。
「二殿下,这是中晋送给太子殿下的好几个罪奴之女,模样长得甚好,便留了下来。太子殿下清楚二殿下就好这口,这不,紧赶着让老奴送过来了。」
锺离雍身旁的大太监韩公公说话阴阳怪气的,表面恭敬,眼神间却颇有挑衅之意。太子殿下吩咐过他,送这些人来,无非是对二殿下的讽刺,如果二殿下识相收下,那便相安无事。
朝中众人都知太子殿下待王弟好,常常劝他不要如此不长进,可暗里,这几年为二殿下搜罗了不少美女。
这些年,老楚王也每每说太子的好,越发不待见二殿下。
底下的阿融隐藏在最后,只听口口声声一个个「罪」字,不由得紧紧攥了攥拳头,太刺耳!一切是昏庸的晋王所为,罪也是爹爹犯下的,与她有何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