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 你不是最差的

「快过年了吧？」篝火旁，徐岚问自己的父亲。

徐岚的父亲一愣，算了算天数，点点头出声道：「嗯，快过年了。」

陈小年拨弄着火堆，好奇的追问道：「过年？你们中原人还过节的吗？」

徐岚掰着手指头出声道：「和在书籍上记录的差远啦，看书上说的是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家家户户挂红灯笼，吃饺子，一群人围在一起看一个叫‘春晚’的东西，还要放鞭炮，穿红衣服，听着就热闹，现在就差远了，去商店买些速冻合成肉饺子吃一吃，就当过年了。」

陈小年憧憬的幻想着徐岚描绘的场景，继而有些可惜的说道：「可惜再也见不到书上描绘的场景了。」

徐岚大大咧咧的说道：「不要紧啊，我们没有撼动过去的力气，但是能够拥有面对未来的勇气。」

陈小年一愣，笑着点点头，追问道：「快到西长城了吧？」

徐岚出声道：「是啊，旋即就要到西长城了。」

陈小年看着她满是冻疮和血痂的手，自从上次她展示了三枪一只麻雀后，徐岚就缠着她要学枪。

陈小年被缠的烦了，只问了两句话。

「能不能吃苦？可不可以坚持？要是中途放弃的话我不会再教你的。」

徐岚使劲点头答应了下来，转头看向陈小年的目光充满了敬仰，在她眼中，陈小年是属于那种很强的，而且不需要依靠别人就能够生存下去的人。

所以她特别敬佩陈小年。

让陈小年有些意外的是，她觉着徐岚就是温室里的花骨朵，坚持不了几天就会放弃。

如此恶劣的环境，再加上她之前根本没有一丁点的枪械经验，使得她的训练事倍功半，虎口被震裂，鲜血从里面溢出后不能擦，任由热血冷凝成冰。

但现实却是，零下三十多度的低温里，她坚持在外面端枪七个小时。

她的父亲都一度有点看不下去了，但陈小年却说这是她曾经训练的五分之一，父女二人这时选择闭口不言。

陈小年也从她们的嘴里清楚了这行人真正的目的：去西长城暂避一段时间的风头，他们家道中落，新家主要肃清旧势力，他们树倒猢狲散，逃的逃死的死，最后只剩下他们五个人。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徐岚父女对外宣称是叔侄关系，是以才有了最开始徐岚的回答。

徐岚的父亲是三房，徐岚是嫡系，其余三名年少人都是旁系。

「我什么时候能和你一样，三枪打掉一只麻雀呀？」徐岚看向陈小年，眼睛一闪一闪，崇拜的追问道。

陈小年坐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单手托腮说道：「你现在练的只是基本功，先把基本功练扎实了再说吧。」

徐岚沮丧的哦了一声，「世界上真的存在那种一摸枪就精通的天才吗？」

陈小年想了想，「有，我一人朋友的学生就是，年龄很小，狙击.枪用的很好，堪称天才。」

徐岚一怔，更沮丧了，「那我就是天资愚笨喽，看来我这辈子都不能当狙击手了。」

陈小年安慰道：「不要紧，你不是最差的，还有比你更差的……」

徐岚：「你真的会安慰人吗……」

徐岚的父亲一副缅怀的神色，说道：「想当年一区就有一位狙击天才，他是邓昭的侄子，当时担任有神枪连之称的三连连长，两千米内弹无虚发，死在他手下的高段变异者两只手都数只不过来，只可惜……」

「只可惜何？」徐岚一脸好奇，她曾经怎么没听自己的父亲提起过这茬？

「只可惜在一场战争中失去了左臂，从此退伍隐姓埋名，直到现在都不知所踪。」

陈小年漫不经心的听着，蓦然听到「失去左臂」时，她蓦然一愣，问道：「徐叔，你说的那位狙击天才，他叫什么名字？」

「谢迢，怎么了？」

果然！

陈小年澎湃的出声道：「我说的那个年龄很小的枪械天才，他老师就是谢迢啊！百川你们听说过吗？他是第二战斗序列的队长！」

徐岚的父亲身躯一震，瞳孔猛然缩小，过了好一会后他才从震惊中缓了过来。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徐岚注意到，自己的父亲在听说那个叫做谢迢的人还活着的消息时，第一次在她的面前露出了老态。

「姑娘，你是百川的人？」徐岚的父亲和蔼的追问道，「我对百川没有恶意，只是听说过他们的事迹而已。」

「是的，我要去找的那人就是百川的首领，据我所知，他可能去支援西长城了。」陈小年情绪有些低落的说道。

徐弧抓起一把树枝添向火堆，借此来掩饰自己颤抖的手，「真如外界传言的那样，审判者王濂是你们首领的老师？」

「是的。」

「断罪者丰子昂真的还活着？」

「是的。」

「三区内也有人造人？听说还喜欢你们首领？」

「……」

徐岚怼了一下徐弧，瞪着他说道：「小道消息你也信？」

陈小年撇撇嘴，「是真的，的确有一人人造人，别的我也不知道了。」

‘等找到他了一定要好好问问作何处理那凌越，天天跑到城东不知道干何……烦死了！’

……

「阿嚏！」江煜揉了揉鼻子有些茫然，「谁特么背后嘀咕我呢？」

邓昭瞥了他一眼，「要开打了，回去检查一下装备吧，赵氏的装备和我们的还是有些许不同，尽快熟悉一下。」

江煜狐疑的追问道：「哪个更先进一些？」

「……咱们的武器追求的是性价比」

「好了我清楚了。」

邓昭无语的望着离开军帐的江煜，继续低头思索着作何才能在这次战争中顺点装备带回长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果能活下来的话。

「嘿，这些装备可真新鲜呐，一看就没用过。」孙季半惊喜半调侃的出声道。

回到阵地的江煜扯了扯嘴角，这特么不死人大军要是不把赵氏打个稀碎，他们都抱歉万敬那死灰复燃藕断丝连的心！

「那些人打都打不死，作何打啊？」孙季一不由得想到这就有些牙疼，但项团长给的命令就是死打，打不死也要打，往死里打！

江煜推上子弹装上弹匣，说道：「他们和普通变异者没什么两样，中弹也会疼，四肢被砍断了也不会再生，需要注意的就是他们超强的单体作战能力和感染能力。」

江煜顿了一下，重复道：「一定要注意别被感染，被感染之后24小时内会被同化，同化后你就不再是你了，精神彻底泯灭，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孙季脊背一凉，骂骂咧咧道：「真恶心，都给老子听好了！到时候我要是被感染了还没有开枪的能力，你们别犹豫，直接对着老子开枪。」

「我也是！」

「谁不是啊？」

「来来来谁不是站出来，老子给特么你一脚。」

混在这群士兵中的赵氏士兵唯唯诺诺不敢说话，他们哪见过这场面啊。

这群人单独站出来还好，没有何特别的感觉，然而一旦他们凑到了一块，那简直就像是一人启动的战争机器，杀气扑面而来的那种！

看来这就是西北和西南的差距了，一群是每天都为了自己生存而艰苦训练的士兵，一群是守着一人几十年都没什么异变的大坑，所以吃喝玩乐占了大部分时间的少爷兵。

孰强孰弱，一眼可辨。

「来了。」

军号和枪声一同响起。

‘都活下去，过大年。’江煜在心底默默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