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可怜人
「真惨烈的一场战斗啊。」李忱靠在挖好的战壕上,感感叹道。
凌越瞥了他一眼,出声道:「别偷懒,找找能用的物资。」
「战争结束喽,搜刮时间到!」
李忱一下子弹了起来来,眉飞色舞道。
「你踩着我手了……」
李忱旁边一具「尸体」突然开口说话。
「卧槽!」
李忱一下子跳到极远处,神色警惕,「你是何玩意?」
「你礼貌吗你。」十安道长伸了个懒腰,揉着惺忪的睡眼站起身,「我就睡一觉的时间,你们就跑到我家来,我家……」
十安道长看着满目苍夷的战场,突然愣在了原地,「我他妈家呢?!」
……
「你不吃饭吗?这变异体的肉在三区可吃不到。」李忱吃的满嘴流油道。
还沉浸在睡一觉家就没了的痛苦当中的十安道长摇摇头,坐在地面抱膝,双眼茫然,「你觉着我这样能吃吗?家没了,你觉得我有心情吃吗?」
「可惜没这口服喽,啧啧啧,那我可就全吃了!」李忱食指大动,直接上手抓向刚从火堆里拿出的肉,张开深渊巨口就咀嚼了下去。
「你,要不要和我们回三区?」凌越走到十安道长身边,追问道。
十安道长抬起头,迷茫道:「我何也不会,污染指数低,只会算个卦……」
「没事,正好我们小队缺一人军师。」
「来吧。」
望着凌越伸过来的手,十安可见白骨的手迟疑了一下,却被凌越一把攥住。
「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同伴了。」
「同伴……?」
……
「死道士,敢算老娘大凶?!」罕见暴怒的凌越手里拿着一把武器的枪管,追着十安道长满三区大街跑,「你那是正经眼神吗?!」
「哎呦喂队长,贫道一句假话都没说!哎呦喂作何还开枪呢!会死人的!」
「无量他吗的天尊啊——」
……
「队长,李忱,各位,能最后麻烦你们一次吗。」十安道长洒脱的笑道。
李忱大大咧咧的拍着十安道长的肩头,声线却轻颤,「你都活了多久了,王八都没你能活,死了好,死了不用烦我们和队长,你以为我们不清楚啊,就你这半死不活的身体,还喜欢队长?你……咳,你,想死哪?」
「初见的城市吧,落叶归根。」
凌越神色复杂的望着十安道长,刚想说话却被十安道长开口制止。
「贫道柳烽,道号十安,见到队……见到凌姑娘很开心。」
「恕我直言,各位,你们杀孽太多,压不住的,贫道算到未来各位都有一道死劫……」
一个胖子弹了弹十安道长的脑袋,「都快死了还咒我们和你一块下去,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
「我就隐藏在暗处,那个人,毫不犹豫的杀了队长,还有小五小六,被那老不死的召唤出的巨兽一口吞掉,我甚至能听到那畜生咀嚼的声线……」
阴暗的地下室内,被绑成粽子的十安道长平静的听着李忱失声痛哭。
眼泪?不,没有眼泪,他没有眼泪可以流,他甚至没有表达悲伤的方式,眼只有神波澜不惊如一潭死水。
「打我。」
「为何?」
「演戏给他看,劫星已至,他真的来了。」
「我……下不去手。」
「动手!」十安道长怒吼道。
李忱眼含泪水,霍然起身身紧咬牙关,对着十安道长的腹部一掌一拳的轰下去。
……
「凌姑娘,贫道,来迟了……」
……
审判之眼血红色的光华徐徐退褪去,揉着发胀的左眼,江煜默默地将十安道长的骨架小心翼翼的放到一人大袋子里,连夜运到了二人相遇的那座城,在城中央砸出了一个巨坑,将十安道长的骨骸摆放到了坑中。
「审判之眼,还能这么用啊。」
跟着江煜一块出来的黄臭不禁问道。
王濂颇为骄傲的出声道:「这眼珠凝聚了当初十三区三分之一的心血,又在我的身体里养育多年,甚至现在连我都不清楚审判之眼还有什么隐藏作用。」
做完这一切,江煜半跪在那个凸起的坟头前,从一座建筑下面找到了一朵罕见的淡白色小花,插在了土堆上面。
左眼流着血泪,江煜轻声说道:「我不清楚你有没有参与过他们的屠杀,不清楚你是否手染鲜血,不知道你是不是作恶多端。」
「但你无疑是个可怜人。」
「这和立场无关,况且……我的立场也不是绝对正确,但我的底线让我定要杀了他们,为无辜者伸冤报仇。」
「说到底,我们只是各司其职,真正的暴君是掌权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些无辜者的仇我业已替他们报了,是以接下来,我会帮你们报仇。」
王濂走到江煜的身后方,说道:「三区的伪神战斗力尽管只比二区的强那么一点,但是也不是当前的你能对付得了的,更别提三区的整体实力了。」
江煜霍然起身身,擦了擦血泪,说道:「我不是孤单一人人,我有谢迢,白起,苏老,还有你,师父。」
「哦?」
「帮我变强。在我变强的这时,我也要武装我的同伴,我会召集岛上的有生力气,武装那些愿意追随我的同行者。」
王濂在朦胧的月光下悠闲的散着步,「武装?你要作何武装?你有财物吗?」
江煜摇头,转头看向刘公明和黄臭,「我没财物,但是我有的是粮食,拿去崩坏三区食物的平衡,借此招兵买马,必要时,我能够联络毒神。」
「前辈,恩人,相信我们哥俩,就算没有那块邪门的玉,单凭我们哥俩的头脑,整个三区,我们,是这个!」刘公明竖起一个大拇指,说道。
江煜点了点头,「那三区的贸易就拜托二位了,粮食不出意外的话,我的人明天夜晚就应该运过来了。」
「没问题,没问题!恩人,您这是要……走了了?」
江煜点点头,「十安道长已经走了,三区的生意又不用我管,况且老头子在我身边,东海那边我放心不下,就先回去了,有事你们能够和来运粮食的那人说,他会转达给我的。」
刘公明欸了一声,出声道:「我们送送您?」
「不用了,你们回去吧,我今天晚上还有事情要办,挺赶时间的。」江煜说道。
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么晚了江煜还有何要事要办,但也没有继续坚持,而是和江煜打了个招呼原路返回了。
「志向挺远大啊。」王濂呵呵笑言。
江煜眼皮跳了跳,随后毫无预兆的一拳打出。
「年轻人不讲武德,搞偷袭啊。」
五个小时后。
一名老人拖小鸡仔一般拖着一具人型生物,从三区的方向徐徐朝东海走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具人形生物的左手依稀可见一根高高举起的中指。
「这死的也太彻底了,作何救啊。」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白色口罩的年少人望着培养液里的女人,埋怨道:「心口一道致命伤,大动脉上又补了一刀,这人是由多残忍啊。」
「能不能救活?」
「救不活了,这作何救,我把太上老君的炉子抢过来炼仙丹吗?」
「二十万金经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炉子我今天抢定了!」年少人一脸坚决道,「给我半年,保证她生龙活虎站您面前。」
「太久了,等不了。」
年少人垮着个脸说道:「您压迫的也太狠了,驴都没我能干。」
「再加三十万金,给我缩短到三个月内。」
「两个月吧,不然这财物拿着我不安心。」
看着年轻人一脸诚恳的表情,三区长官强忍住给他一巴掌的心情,不断在心底告诉自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自己抢回来的,自己抢赶了回来的,自己抢赶了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