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安魂土

「其实土地原本不是这个颜色的。」

在战场上挖战壕的孙季感慨道：「每一位战士来的时候都会带一袋子家乡的土壤，诺，你看。」

江煜顺着孙季的目光看去，那是一片淡红色的土壤，大概两米长半米宽，和周围的黑土有些格格不入。

「这个战场上埋葬了太多的英烈，我们将他们葬在了这片土地之下，用的是他们自己从家乡带来的土。哪有什么马革裹尸，沙场儿郎沙场死。」

江煜对着那片红土微微鞠躬，孙季笑了笑，出声道：「所以在挖战壕的时候我们都会避开这些土，哪怕是绕些许也不要紧。」

「那些土被叫做埋身土，也被称作安魂土，虽然老人们都说落叶归根，但一些对家乡没有归属感的战士们都会选择葬在沙场上，或许有朝一日他们受到感应，会破土而出呢？」孙季笑了笑，继续挖着脚下的硬土。

「话说，你最近和那边的大人物练剑，练的作何样了啊？」孙季随口追问道。

江煜说道：「额，不好说，他还没怎么教我真正的剑招，现在教的是呼吸术和些许他的经验。」

孙季羡慕道：「那可真好，像他这种年少成名的剑客，经验也是其他人求之不得的啊。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你连长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剑客，和我父亲一样。」

有士兵问道：「连长，你父亲是一名剑客？」

孙季一愣，出声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他的梦想也是此物。」

江煜等人：……

听着众人的哄嬉笑声，孙季老脸一红，笑骂道：「都滚滚滚，瞧你们一帮没出息的样，人还不能有个梦想了？」

「有啊，我们的梦想就是战争早点结束，把那帮畜生赶回它们自己原本的地方，随后回家搂媳妇抱娃。」

「你家娃子多大了？我还是那臭小子干爹呢。」

「你还知道你有个干儿子啊？3岁啦！」

「呦！好啊！让弟妹训好他，以后来继承我编号。」

「老子的儿子凭何继承你的编号？」

「你是他亲爹，你不能死。」

江煜感感叹道：「这如何能心静？」

那天，边羽对着江煜出声道：「剑客与人对敌时，最忌心乱，心乱了，剑也就慢了。」

江煜虚心问道：「那如何才能心静？」

「多看，多听，多想。」边羽回答。

江煜有些不解的问道；「看的越多，听到的越多，那想的不也就越多了吗？这如何能心静？」

边羽罕见的笑了笑，眼神有些恍惚，「要多想。」

「你老师的战友之一丰子昂，你理应听说过吧？」

「听说过，三伪神之中的断罪，可他不是用刀的吗？」

边羽有些诧异，「这你都知道？看来王前辈没少和你提往事啊。的确如此，丰子昂尽管用刀，但他对敌时的心境却是值得学习的，冷静，冷静的可怕。」

……

「你来干何？我没有回去找你算账，你竟然还敢主动过来找我？」西阳睁开双眸，神情恼愤怒道。

在他面前，站着一位西装革履脸色惨白的男子，他咧嘴一笑，说道：「我这不是看你虎落平阳才来的吗，你进化把脑子进化坏了？」

西阳刚想说话，就感觉脖颈一凉，一把长剑的剑锋抵在他的脖颈前一寸，再有半寸，他今日就要殒命在此。

「仁湫？！你个叛徒！」

一名披着斗篷不见面容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西装男的身旁，西阳脖颈前的长剑正是出自他手。

仁湫握着剑柄的手枯败的如同老人，声线却和青年人无异，「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你野心不足，我换一个有野心的主子侍奉，何来叛徒一说？」

西阳惨然笑言：「既然你们已经找到了我，那还等何，动手吧！」

西装男笑着摇头说道：「你作何可以现在死呢？那我的计划不就全落空了吗？」

「你们还没放弃？」西阳扯了扯嘴角，问道。

西装男脸色变幻，「怎么会要放弃？我们拥有不死的身躯，强大的战斗力，甚至还能掌控世间的元素，我们与神明何异？为何要放弃！」

西阳冷笑不已，「你我心里都清楚，咱们只只不过是最先被污染的那一批人类而已，我在爆炸后复苏，你侥幸在爆炸中存活。」

西装男眼角抖动，似乎气有些不顺，「你的圣灵大军也是自欺欺人的？」

西阳见仁湫不会动手，也就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对着西装男蔑视道：「自然，我诞生了高级灵智，它们又没有，一群低级宠物而已，画个大饼就唯我是瞻的，给它们一人好听的名字而已。」

西装男笑了笑，「我来主要是告诉你，西北赵氏业已有人去中原寻找那把剑了。」

西阳哦了一声，「关我什么事？我们又不是不死人，不管何东西对着我们心脏用力来一下子都得死，那是你们该忧心的。」

「没错，我现在确实很忧心，是以我要让你帮我。」

「作何帮？有何报酬吗？」

「报酬？」西装男好像听到何笑话一样，捧腹大笑言：「报酬就是你自己的命啊。」

西阳冷冷的望着他，问道：「你要我做何？」

「撤离西南，在赵氏没有找到那把剑之前，灭了他。」西装男说道。

「西北和西南的关系很好，我们一旦出现在西北战场上，西南这群人就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西北驰援。」

西装男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晃了晃，「NO，曾经，他们的关系曾经很好，放心大胆的去做吧，活路我已经给你指出来了，作何走看你自己。」

西阳眼皮跳了跳，他望着西装男将要离去的身影，蓦然露出了一人笑容，出声道：「王濂又来了。」

西阳能够看到西装男的身形狠狠一顿，他又幸灾乐祸的出声道：「还有他的学生，未来的成就一定不会比王濂低。」

西装男沉默好一会，嗓音从未有过的阴沉，「那就想办法把他学生引到西北，然后杀了他。」

西阳是清楚当年内幕的，这个曾经被王濂杀死的男人一贯对王濂抱有极大的仇恨，包括他身旁的任何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给你一人月的时间，不要让我久等。」说完这句话后，西装男和仁湫就彻底消失在了西阳的视线里。

「一群变态加畜生啊。」西阳悠悠的出声道：「比我都畜生。」

它猛地一下站起来，似乎是不由得想到了何一般，自言自语道：「在天坑里待久了，会让人变得变态？那老子还要不要去啊。」

……

「按我教你的呼吸术，随后想办法让自己静下心来，再去挑战他。」

天色渐暗，出长城扩大战壕范围的士兵们都回了长城，偌大一片战场就成了江煜和边羽的练习场地。

考虑到江煜是无污染者，王濂也出了城观战，随手一挥，一道结界便阻隔了月光。

江煜深吸口气，冥想了许久后静下心来，换边羽教给他呼吸术，用审判之眼具现出了一团黑气裴旻。

这个心魔是和他脑海里那全盛裴旻相差无几的，是以江煜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被一剑割喉随后去阎王哪报道。

噌！

又是熟悉的开头一剑，快若奔雷。

江煜对这一刀早已烂熟于心，侧身躲过后异常精准的朝他腋下刺去，却被裴旻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躲过，一剑横斩向江煜的脖颈。

刁钻，凶险，狠辣。

这是边羽看这两剑之后得出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