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无名口诀

酒足饭饱，周易正准备走了，心中可惜没能学到秘术。

「我就要死了！」魏昌忽然出声道。

距离问斩之期，还有十来天。

「大侠一路走好，临行前，我定寻么来一瓶百年陈酿！」

周易缓缓出声道：「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经过大半个月送酒，周易与魏昌关系拉进了很多，知道他一直在运功祛毒，可锦衣卫所喂剧毒如附骨之疽，终究是徒劳无功。

「这已经足够了！」

魏昌说道：「魏某从不欠人情。若能逃出去，美酒百倍还你，如今临刑在即，只能传你武道抵债了。」

周易不虚伪客套，拱手道：「还请大侠指教！」

「魏某出身卑微，原只不过是乡间猎户。十五岁才修武道，二十岁便纵横一地，三十岁豫州几无敌手，世人皆说飞虹剑客天赋异禀，实则不然！」

魏昌说道：「真正原因是，魏某打猎时侥幸进入前人洞府，得了一篇无名口诀。」

周易目露惊喜之色，暗自猜测是某种绝世功诀。

「这篇口诀颇为玄异，魏某成家立业之后，试着将口诀传于儿女，结果无一修成。后又传于族人，依然如此！」

魏昌出声道：「今日就将这口诀传你，如若感应不到其中玄妙，便再传你一篇其他功诀。」

「多谢大侠！」

周易出声道：「纵使我修不成，日后遇上大侠后人，亦将此口诀传授。」

「哼！你这厮鬼机灵，魏某不屑于以诡计害人。」

魏昌嘴上这么说，依然心生宽慰，原本打算传授寻常武道法门，听到这话换成了上等功法。

「你且仔细听着！」

「夫天地者，生阴阳，化万物……」

无名口诀全篇共三百余字，周易仔细听了几遍便记住了，对魏昌默诵两遍无错，就直接在牢房盘膝打坐。

「……宁心自然，呼吸缓锦，收聚神光，达于天心……」

周易按照无名口诀指引，静心体悟天地，可毫无反应，全然感应不到魏昌所说的清灵之气。

小半个时辰过去，周易盘坐的双腿发酸，只得起身活动。

周易丧气的并非功法未成，而是心中隐有其他猜测。

魏昌见周易神色，自是知晓结果：「无需灰心丧气，魏某上百族人，也没人能修成。」

「无名口诀来历，大侠有没有调查过？」

「那处洞府的来历，寻不到任何踪迹，不过……」

魏昌犹豫一瞬继续出声道：「或许与传说中的仙人有关，可修仙问道之说虚无缥缈，魏某查了几年就放弃了。」

「仙道！」

周易喃喃自语，他可是确定世上有仙人。

这无名口诀修行方式，是感应天地间的清灵之气，市面上锻体、内气之类的武道功诀，则是由人体自身出发。

迥然不同的修行方式，十之八九是仙道功诀。

以此推测，修仙可能需要某种天赋，比如根骨、灵根、灵脉之类。

反之，不能苦修仙道功诀的人，就是没有修仙天赋！

「……」

周易无可奈何耸耸肩，果然世间有得必有失，灰心丧气有些许，万念俱灰倒也不至于。

长生道果，寿命无穷。

这代表着无限的希望，既然仙道功诀需要特殊天赋，那就创造出不需要天赋的功法。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万物都有一线生机！

「更何况，无名口诀还不一定是修仙功诀，或许是某种需要特殊体质的武道秘术。」

周易不是一个自怨自艾的人，转瞬就将恢复了精神抖擞：「大侠，我与无名口诀无缘，还需请教一门寻常功法。」

魏昌追问道：「武道修行分为锻体与内气，你想学哪一样？」

周易果断道：「内气功诀！」

魏昌说道：「年少人莫要贪心，你可知为何内气功诀少见？」

周易猜测道：「稀世珍贵？」

「并非珍贵。」

魏昌摇头道：「锻体外炼之法，对天资要求低，苦修进境快。锤炼三五年皮膜，就是三流高手。七八年淬炼筋骨，就是二流高手。」

「天赋不太差的话，锻体二三十年，就能达到炼脏的一流境界！」

「与之相比，苦修内气对资质悟性要求高，一般人打坐二三十年，武道厮杀实力与皮膜境差不多。」

「五十年内气能到二流，百年一流，两百年功力才能与炼髓实力相当！」

「两百年？谁又能活两百年！」

周易愕然，本以为内气功法珍贵才难得，原来是因为太过鸡肋。

「这是一般人！那些大宗门弟子天赋异禀，从小就以药浴滋养肉身，以真气洗练筋骨，内气修行迅捷比寻常人快三五倍。」

魏昌出声道：「再加功法玄妙，以及服用各种灵丹，苦修二三十年就能达到两百年功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锻体资质要求低，实力增长快，那为何还要去费力修炼真气？」

周易心生疑惑，他不在乎需要几百年，大宗门弟子消耗巨大资源，将内气苦修圆满定有其缘由。

「锻体、内气都属于后天境界，之上还有先天宗师。修炼内气比横炼锻体，更容易提升先天！」

魏昌沉吟不一会，说道：「魏某曾参与江湖盟会，听先天宗师讲武，其中某些修行精义，与那无名口诀有些相类。」

周易心思一动：「还请大侠传授内气功诀！」

「决定了？」

魏昌提醒道：「魏某只传一篇，足够还你送酒之恩！」

周易点头道：「人总是要有梦想，万一能提升先天宗师呢？」

「先天宗师……若是哪天你真能突破先天，还请去北疆，照顾一下我的妻儿老小。」

魏昌忽然不由得想到家人，流放苦寒之地：「替魏某道一声歉，是我连累了他们！」

周易郑重道：「定不负所托！」

「魏某所修内气功法，名唤归元功，其性中正平和，是青城道家真传……」

魏昌逐字逐句念诵归元诀，整篇比起无名口诀竟然长了数倍。

通篇两千余字，周易足足默诵了一人时辰方才记下。

周易追问道：「大侠，锻体与内气可不能够兼修？」

锻体可以强化筋骨脏腑，大成之后钢筋铁骨，刀兵难伤。内炼真气能够滋润脏腑，得病中毒之后，能够运气治病祛毒。

一内一外修到大成境界，在凡尘俗世，周易足以性命无忧！

锻体可以有效减少外力受伤，真气能够滋润五脏六腑少生病，一外一内修到大成境界，在凡尘俗世足以性命无忧。

「能够！魏某便是内外兼修，辅修内气蕴养脏腑，能够加快锻体。江湖上大部分高手，都是这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魏昌提醒道：「人力终有穷，年老体衰时候，武道修为不进反退，所以兼修也要有轻重选择。」

「多谢大侠教导！」

周易拱手致谢，自己拥有长生道果，哪怕内外兼修再慢，修炼几百年功力，估计一巴掌能拍死先天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