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将要成为无常局局长的男人!」
——听到范无救这句话,如果,我此刻正喝水的话,我一定喷坐在我对面的人一脸水。
然而现实情况是,范无救还在隐藏自己的身份,我能作何办?我只能强忍着嘴部抽搐,并努力地做出严肃脸!
无常局局长本人立下宏伟计划:将来要成为无常局局长……的男人!
嗯嗯,是以范无救你是要立志成为黑无常局长,还是成为白无常局长的男人呢?
无常局是双局长制度的,黑无常一位,白无常一位。
好像都是差不多意思啊!
「好伟大的志向!」林肆激动地为范无救鼓起了掌:「没想到我认识的人之中竟然会有这么有志向的人!小八,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现在年纪轻轻,就业已有了神龙之魂的相助,这说明你一定会书写出一个传奇人生的!既然是传奇人生,那你一定会成为你希望成为的那人!」
范无救点头:「是的,前辈。」
林肆:「成了武昌局局长后,记得罩我!」
范无救:「定要的!」
——他,信了?
尽管这很扯淡,瞎子都能看得出来范无救在瞎扯淡,但是,林肆真、的、信、了!
我叹了一口气,这就是真实版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也许早在范无救凑近林肆、并且直视他的双眼的时候,林肆就中招了。
鬼最擅长的就是迷惑人心了,他们最强大的武器就是「鬼话连篇」,有时候,一个鬼说的话里满是漏洞,一般人都能听得出来,然而往往在听鬼说话的时候,人不仅不会察觉到那明显的漏洞,还会深信不疑,这就是「鬼话」的魅力——鬼通过言语去操纵人心。
林肆就这么毫无防备的,中了范无救最低微的法术。
唉。
真不清楚范无救怎么会那么喜欢戏弄林肆?难道是只因鬼仙太难得了,物以稀为贵,所以被他列为「珍稀品种」来「爱护」了?
这时候,我发现龙芯月一直保持沉默,但是时不时地看看手机,似乎有何心事。
我忍不住凑过去问:「师父,作何了?」
「没什么。」她回答。
「那你作何会一贯看手机?」
我刚说完,她手机亮了起来,这时候我才看清了她移动电话上出现的是「来电显示」,上面写的是「龙啰嗦」,不知为啥,我第一感觉就是,此物「龙啰嗦」是龙芯月的父亲,共阁主。
龙芯月掐断了来电。
几乎是用最快的反应掐断了电话。
随后,她望着我无语了,像是意识到当着我的面做这么幼稚的举动不太好。
她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扔给了我:「飞天仙阁阁主一直给我打电话,我不太想接,接了也不清楚该和他说何。他很快会再来一次电话,你帮我和他说吧。」
我顿时感觉到移动电话在手中变得滚烫了:「这么为难我,不好吧?」
龙芯月扑哧一笑,心情忽然转好了,这时候我才在她的身上找到从前师父的影子,师父过去就是特别喜欢看我苦逼的样子,我越苦逼,他就越开心。
现在你说我能不苦逼吗?
我能直接告诉人家老父亲:「你好,我和你女儿私奔了,勿念。」
能吗?
能吗?!!
是以这一刻我能理解龙芯月怎么会掐断电话了,毕竟不清楚该如何才能开口。
「只不过,关机不就好了吗?」我机智地说,然而就在要动手的一刹那,我感受到了来自龙芯月的死亡凝视,顿时吓得不敢动手了。
喂喂,不关机,也不接电话,也不拉黑名单,这到底是何情况啊?
只不过龙芯月并没有想要和我解释的意思,便我也就没有敢继续吻下去。
嗡~!!
移动电话的震动吓了我一跳!
还是「龙啰嗦」打来的电话!
嗡嗡嗡~~
我现在感觉不单只是手机在嗡嗡嗡了,就连我自己的脑袋都在嗡嗡嗡!
我该接吗?
接了该说什么好?
明明走正常程序就能够「娶」到人家的宝贝女儿,而我却偏偏另辟蹊径,非要临时带「新娘」私奔,做父亲的会不会宰了我?
这种如临大敌的惶恐感是作何一回事的?过去面临再凶恶的鬼,我都没有过这样的紧张啊!
作何办作何办作何办?
我求助地看向龙芯月,她撇过了头。
我:「……」
她要是愿意接电话,也就不会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我了。
我叹了一口气,决定效仿师傅大人的英明打定主意,一样把电话掐了,然而转念一想,觉着横竖都是一刀,早来晚来都一样,所以不如现在先挨一刀吧,这样后面也就能安安心心了。
于是我接了电话。
「喂?」我看见龙芯月向我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然而不多时她就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唉。
这师父不是亲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电话里是一片沉默。
沉默……
默……
忽然间,我的冷汗和黑线与惊颤一块儿来了!
这来电显示上写的是「龙啰嗦」吧?
既然是「龙啰嗦」,那就说明了龙阁主的啰嗦属性,那这份沉默是作何一回事?
不好意思了一阵之后。
我鼓起勇气说:「阁主有礼了,我是吴深,这是芯月的移动电话,您没打错电话。」
说完,我都想哭了,我希望我能活到最后!
电话:「吴深?」
囧。
我想起了我在龙阁主的面前,身份是「宋信」,不是「吴深」!
暴露本名了!
拐了别人的女儿,却始终用假名,这样好吗?
可是不用假名的话,要是人家一较真,那就是阻止门派上下所有弟子一起杀向古城老街啊!
想想那场面,多吓人!
按照我过去的行事风格,我是绝对不会再继续暴露自己的本名的,而是像范无救一样,用另一人谎言去圆此物谎言。但我想了想,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现在的我,不是单身!(血泪)
不管我现在是否做好准备去接受龙芯月的这份感情,然而现在我都已经做出选择了,那我就应该要对得起自己的这份选择,和,做出应有的担当。
便我改正了一下态度,正式和电话里那端说:「伯父有礼了,我是吴深,吴越同舟的吴,水深水浅的深,吴深。我就是昨天您见到的‘宋信’。对不起,我不是有心欺骗您的,只是因为当时实在不明白是何情况,我以为我是被强行牵扯进一件麻烦事之中,是以不敢暴露身份,就随口捏造了假名告诉众人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龙阁主反应过来了:「这都不重要!我女儿呢?我女儿还好吗?」
囧!
大哥,我骗了你啊,你都不关心一下「骗子」吗?
这也说明了,龙阁主真的是一人妥妥的女儿奴啊!
我露出无奈的微笑,软着脾气哄着出声道:「芯月现在就坐在我身旁呢,她很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龙阁主吼:「让她接电话!」
「好。」我刚准备把电话转给龙芯月,然而刚刚还面带戏谑微笑望着我的龙芯月忽然脸色一沉,摇头叹息,两手是紧紧地抱拢在胸前,没有伸手要接的意思。
这是闹哪出?
好吧,就让我一人人来面对这份不好意思吧!
我无可奈何地和龙阁主说:「她不愿意接。」
「啊?」龙阁主愣住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许久,电话里才传来龙阁主的声线,他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有很明显的不同,刚才的关切很浓烈,现在,却像是变了一人人一样,低沉哀戚地问:「你们打算准备去哪里?」
我衡量了一下,龙阁主看样子是典型的女儿奴,不像是会为了女儿而疯狂杀到古城老街的样子,只要他不会杀到古城老街,那我也不忍心让一人宠爱女儿的父亲太难过啊,便就诚实地回答道:「黑岩市古城老街83号。」
龙阁主哽咽了:「以后还会赶了回来吗?」
此物我无法回答了。
我看向龙芯月,复述了一遍龙阁主的问题,所见的是她轻轻摇头叹息,似是叹息。
「不……不回了。」我无奈地转述龙芯月的回答,心里忐忑不安。师父的这个回答,对龙阁主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龙阁主叹了一口气,像哭了似的说道:「终究……还是走了啊?吴深……是吗?」
我赶紧说是。
龙阁主出声道:「帮我和她说一声‘感谢’,谢谢她陪伴了我们4年,让我们亲眼看到了我们女儿还能长大成人,感谢,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