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无救说:「好歹也是世上最后的一条神龙嘛,总得天赋异禀才能对得起‘龙’这个字,是不是?」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现在我们该作何办?」眼见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我忍不住惶恐地问。
范无救跳上了车:「撤!」
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和龙芯月都很默契地把业火收了起来,而范无救并没有收回黑龙的意思,可能是见黑龙被关在小黑屋里太久了,难得放出来一趟,于是他就不忍心再把可怜的黑龙收回去,而是放任它在天上乱蹿。
我们跟随他的脚步,跳上了车,老佘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要开车。
那龙也机智,装完牛逼,见我们跑路,它一点都不含糊地扯过身旁的云朵,小黑爪捏了捏,那朵白云就被染成了黑云,原本晴空万里,转眼间就乌云密布,黑龙藏身于乌云中,反而显得不是那么明显了,然而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得见一条翱翔在云海之中的龙形。
「你们……休想走!」
车后面,传来一个虚弱的声线。
我回头看,看见是无定宗的一名年少弟子在车的屁股后面追赶,至于其他人——肯定是趴倒了。
这时。
有一块红色东西在眼角边一闪而过。
duang~
砸到了那名年轻弟子头上。
没被业火烧得趴下的人、被业火烧过后还能追着车跑的少年,就这么,华丽丽倒下了。
至于那暗器……是砖头。
投掷者:林肆。
林肆甩甩刘海,长长松了一口气:「终究派上用场了,我还以为再也用不上了呢!」
仿佛也是。
刚刚那么炫目的场面,林肆大仙好像就是举着一块砖头,特二百五地站在我们后面……
「不过你们也太菜了吧?一起放火,结果连根毛都没有烧到。」林肆鄙夷道。
我吃惊:「哪有?」
「作何没有?你自己看。」林肆指着趴在地面的那帮人,我一看,那些人身上一点灰都没有,衣服都是完好无损的,就别说是毛了(隔了那么远,也看不清楚)。
只不过,那并没有何。
我露出了一人理解的笑。
「有什么好笑的?如果我是你,我现在都羞愧得想要找一条缝钻下去了!放那么大的火,结果何都没有烧到。就跟天上的那条虫一样,弄那么多的黑云,结果连打雷闪电都没有。」林肆diss道。
话音刚落,天上就:「轰隆隆——!」
那龙肯定在偷听我们的话的!
绝对是!
「光打雷不下雨,有何用?」林肆继续diss。
范无救扑哧一笑,道:「大仙你就别为难白了,说下雨,它真的不会,打嗝放屁它就会。」
此时,天上:「轰隆隆——!」
打嗝?
放屁?
轰隆隆——!
我业已无法想象此物画面了!
林肆哼了一声,嘚瑟了:「还不是不会下雨?你们的大招都是虚的!」
我忍不住笑言:「何虚的?大仙,你是鬼,在我们放火的时候,理应感受到了吧?那来自于火对灵魂的超强震慑力。」
林肆嘴角一抽:「貌似有一点点……但我不会承认的!」
我哈哈一笑:「身为鬼仙,还拥有这么一副百邪不侵的躯体,你都仍然能感受到‘一点点’威慑力了,就更不用说普通人了。刚刚我们放的火,不是普通的火,而是来自地狱深处的业火。业火只会焚烧掉世间一切不净之灵,而不会伤到其他。而且我们在用的时候,也都克制住了业火的戾性,是以那些人外表上是没有伤痕,然而躯壳里的灵魂却是被业火烧了一遍,回头起码要养个七八年才能恢复生气了。」
林肆哼:「吹牛,刚刚不是还有一人人追过来了吗?你们根本没伤到他,他还能跑。」
我说:「这只能说明那人品性端正,是以才不受到影响。业火是焚烧灵魂的火,它是依据灵魂的污秽程度来决定强弱的。要是一个人的灵魂太污秽,那么业火就会越强盛,最强可转眼间灰飞烟灭;而如果是遇见拥有纯净灵魂的人,业火就跟微风一样,毛用都没有。」
林肆:「所以说,你的这个大招很不稳定啊!」
我无奈地笑言:「是啊,是以我们刺魂师一般不和人对打。」
就是只因太不稳定了,业火的强弱完全视对手的灵魂而定,而人性是复杂的,没有绝对的恶,也没有绝对的善。而世人都说我们是邪术士,那么,会追着我们打的就是自诩为「正派」的人士了。哪怕是像刚刚那样的邢长老,哪怕他再作何的道貌岸然,业火也无法让他瞬间灰飞烟灭。
而鬼就比较简单了。
人死后化鬼,世俗道德和法律的约束将对其不复存在,而鬼性又是极其极端的,要么善,要么恶,是以业火在和鬼对阵之时,才会显得是那么的霸道。
林肆转头看向范无救,呵呵冷笑道:「小八,你是不是要和我解释什么呢?」
范无救惯用无辜脸:「解释何?」
林肆说:「过去你在我面前藏得那么好,今天怎么收不住手脚了呢?我看你方才的表现,显然比吴深和他师父加起来都还要高出一大截啊!三千年前的神龙,你是不是暴露年龄了?你的年龄理应比那条龙还大吧?在我面前还喊我‘前辈’,你的脸呢?」
范无救「啊」了一声,表情竟然还是那么的无辜:「什么暴露年龄?前辈,您在说什么呀?这条龙是3000岁不假,可是它的年龄并不能作为判断我年龄的标准啊,说不定它作为一只孤魂野鬼飘荡了数千年后才被我捡到的呢?还有,那条龙说自己是3000年前的龙族灭绝的最后一条龙,是以它自身的实力甚是高,它的本身实力高,就意味着它出场的时候就能碾压不少高手。它的自身实力并不代表着我的自身实力啊!」
林肆:「扯淡,它的实力作何不能代表它主人的实力呢?一般来说,都是主人定要拥有超越灵宠的实力,才能驾驭得住它吧?不然早就被灵宠反噬了!」
范无救凑近了林肆一点,直直地盯着他的双眼,无比真诚地说道:「是以,这就涉及了白的自身意愿,如果,白是自愿献身给我炼化的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肆迷茫了:「这……」
范无救真诚地说:「一看,就知道前辈您修炼千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到现在都没养过灵宠!」
林肆囧!
范无救真心地说:「是以,我今天能拥有这样的力量,还得感谢白的自愿献身,如果没有它的帮助,我无法炼化业火。我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白给的,如果没有它,我就何都不是了。」
林肆:「堂堂的一条神龙之魂,作何就自愿给你此物小无常献身呢?」
范无救真诚地说:「这就是缘分。」
林肆汗:「缘分?这么巧?」
范无救:「是啊,就是这么巧。前辈,您看您不也是随缘附到了左大队长的肉身上吗?」
林肆汗:「我……我这不是随缘!我是渡劫时被雷劈到的吴深家门前,无意间发现了这位金主身上金光闪闪,连我这样修为的鬼望着都不敢接近,足以说明这位金主命格奇特,肉身几乎成圣,绝对能够庇护我安全渡劫,是以才特地附身到他身上的。这不叫随缘,这是被我挑上的。」
范无救:「可是,前辈你被雷劈的时候,作何会不掉在我家大门处,而是掉在吴深家大门处呢?」
林肆:「这……」
范无救诚实地说:「是以这还是缘分问题嘛!我也只因缘分捡到了白,平常有事没事地给他偷个小恶鬼吃,渐渐的,感情就这样培养起来了。它看我碌碌无为,和我交朋友太掉它的身价了,是以它打定主意帮我一把,于是和我签订契约,强行拔高我的修为!」
林肆:「真的?」
范无救点头:「真的。」
林肆:「……你……到底死了多少年?」
范无救:「10年。」
林肆:「阴寿10年就如此奇遇?」
范无救笑眯眯地点点头:「是啊,上天给我如此奇遇,注定我的未来将会不平凡。我!」
他霍然起身来,一脚踩在小破车的围栏上,雄赳赳气昂昂地指着那座山(也不知道是那座山)地说道:「是将要成为无常局局长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