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雪琦脸色一白,情不自禁地往我身后躲了躲。
我看范月兰神情变得很麻木,显然入魔已深,看来她说想吃人是真的了!
可她一人怀孕的女子又能拿我们两个作何样呢?况且范雪琦还是练过跆拳道的!
就在我在想范月兰该怎么做的时候,冰箱里传出了动静,那些尸块蠕动了起来,率先爬出来的是手脚,血液冻结在手脚的皮肤上,再加上它们蠕动的样子,更是让人觉着恶心!
原来我们面对的不止是范月兰一个人,还有死去的白洁!
「啊!」我身后方发出尖叫,这些蠕动的尸块没有吓到我,但是范雪琦的尖叫声却先把我给吓到了,看来人吓人比鬼吓人更要命!
我赶紧把范雪琦拉出来,施法点在她的眉心,是想为她破除魔障,看清现实。
然而法术施展出来,范雪琦的脸色不见好转,眼神里依然透露出恐惧,显然还在迷惑之中。我当下极其讶异,心想我的法术作何不起效?但很快就明白过来的,我心里尽管明白我们注意到有可能是幻象,可是我肉眼注意到的就是阴恻恻的范月兰和蠕动的尸块呀!我自己尚在魔障中,又作何可能帮助他人看清现实?!
自从身体出现变故开始,我的法术就是十有九不灵,这感觉就和普通人没有何差别。
眼见范雪琦被跟前的诡象吓得六神无主,我只好拉着她回身就跑。这时白洁的手已经攀上范雪琦的小腿了,这更是吓得范雪琦身体发软,想跑都跑不了。
「汪!」这时候,狗冲了出来,咬住断手一阵撕咬,用力地将断手从范雪琦小腿上扯了下来,女人的指甲在范雪琦的小腿上拉出了长长的伤痕!
我顾不上那么多,扛起范雪琦的半边身体,硬拽着她跑出去!
身处诡象中,范雪琦若走不出来,就会被自己吓死,而我的法术失灵,我只能用最愚钝的方式将她先带离诡象,这样她就能自己恢复过来。
可没跑出多远,狗就被扔到我脚边,它汪的叫了一声,爬起来,自己跳到门口,双腿站立起来,搭上门把手一拉,门开了,狗溜了出去。
what?
卧槽!
这该死的狗,溜得比我们还快!
别人家养的狗是忠犬,拼死护主;我养的狗就是叛徒,危难当头,溜得比主人还快!
我好笑又好气,回头一看,范月兰提着菜刀走出来了,白洁的尸块也慢慢地拼凑在一起,渐渐地地拼出一个人形,只是缺了一人头颅。与此这时,范月兰又多增了一人帮手,从她背后伸出多条红色的触手,但是仔细一看,那并不是真的触手,而是由无数小虫子凝聚成的出手,那些小虫子竟然一条咬着一条,连接成了在空中能舞动的触手。
况且还不经打,你看它方才冲出来为我们拦了几秒钟呀?这还没到三秒就被打得屁滚尿流,连点战意都没有,直接开门就跑了!怂狗!
这虫子都能上天了,那行动就更是自由,它们迅速地朝我们伸来,卷住了我们的身体!
我立即召唤业火,业火一出,立即灼烧掉缠上我们的虫。
「啊!」但我也遭受到业火反噬,整只手掌都被业火焚烧,灼痛至极!
「哈哈哈!」这时候,我听到曹仁的笑,他是在笑我被业火反噬,自从在范月兰故宅里一战后,他很清楚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如意,所以他在逼我用业火,而我用了却控制不了,最后就会自焚其身,不用他动手,我也灰飞烟灭!
对付不了他。
我无可奈何,只能抱着范雪琦逃出去。
或许这一次带着范雪琦一起来就是一种错误,有她在身边,我就得分心照顾她。要是是我自己一人人,那我现在就不会狼狈地带着她逃出去,而是留下来和曹仁、范月兰拼个你死我活!
想想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么狼狈了,上一次见到鬼会落荒而逃已经是七年前的事情了!真没想到,我竟也会有这么一天!
这其中也有自己的错,是我没有预料到自己目前法术会失效到这种地步,十有九不灵,这还作何玩?!
我带着范雪琦跑下楼,曹仁在后面追,然而我跑得飞快,不多时就将他化作的触手远远甩在身后方。
可就在我跑到一楼时,前面却没有出现平地,而是一道门。
门?
我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门呀。
完了,这一刻我清楚,尽管我一贯带着范雪琦往下跑,但我们仍在曹仁的术中!
我伸手推开门,发现自己站在楼顶上,这直接印证了我的猜测,我看起来是往下跑,但实际上很有可能是……往上跑!
跑到了楼顶上,是自寻死路了。
唉!
忽然,范雪琦用力地揪住了我的衣领:「吴深!都是你的错!是你把我姐姐变成了怪物!」
她歇斯底里地喊破了音,眼泪夺眶而出,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这是比她初次见到冰箱里躺着范月兰的分尸时还更痛苦、还更绝望。
只因,那时候她只是以为姐姐「死」了;
而现在,她清楚,虽然她姐姐还「活」着,可是业已变成了怪物,还杀了人,就算最后我破了曹仁的邪,让一切恢复如常,范月兰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所以我在接受上天的惩罚。
看她如此痛苦,我忍不住把她拉进了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却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
她在我怀里绝望地哭了起来,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的哭声慢慢地平缓下来了。
就在这时候,一条红色的触手从大门处里爬出来了。
来得真快。
我叹了一口气,凑在范雪琦的耳边微微地说:「要是你惧怕,就闭上双眸吧,不管你听到何声音、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睁开眼。相信我,我会把你姐姐带回来的,不管用何方式。」
说完,我松开了她。
但我发现,范雪琦竟然没有听话地闭上眼。
人的肉眼能注意到的东西实在有限,平凡的人在诡象面前,睁开眼反而更容易中邪,可是小妮子却把双眸睁得大大的,是想把所有的事情都看在眼里吗?
一人人渐渐地地出了来了。
她是背着身,倒退着出了来的。
雪白的背露出在黑暗中,「曹仁之墓」四个字已经看不见了,取代的是在空中乱舞的触手。
曹仁终究现身了。
一条触手勾着我的工具箱,那是我落在白洁家里的工具箱,当时带着范雪琦匆忙逃跑,忘记带出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曹仁怪怪地笑着,那触手当着我的面,将工具箱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部分用瓷瓶装的药水摔到地面,立马四分五裂,被当场毁掉了。
「是你,吴深。虽然你装扮成了别的样子,然而你好像忘记给你的狗换了一层皮,我认出了你的狗!」曹仁说。
我索性把墨镜和胡须摘了,其实在夜里面戴墨镜是真的很傻逼,何都看不见呢。
「曹仁,你究竟想作何样?」我问,「如果你只是觉着自己死得太冤枉,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在范月兰的身上,是以你想报复她,那你就只弄她一人就行了。为何还要把你的怒火迁到无辜的人的头上呢?你恨范月兰,恨到想杀她全家,那白洁呢?白洁也算是你的女人,你作何狠得下心去连她都害?」
曹仁怪怪地笑着:「不,谁说我恨月兰的?她是我老婆,我深深爱着她呀!」
鬼话!
他说这话不是真心的,是在迷惑自己的宿主,只要他不断地对范月兰说情话,范月兰就会一贯相信他是爱自己的,就永远都走不出他的谎言陷阱,永远回不来。
我也终究看清了这个男人到底有多狼心狗肺,为了迷惑宿主,竟然连自己过去相好的女人都杀,这种举动业已令人发指了!
「过去是我糊涂,被别的女人的外表所迷惑,背叛了月兰。直到我死之后,我才知道此物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是谁,所以我再也不会走了月兰了!是,我是和白洁好过,但是是她让我们夫妻产生了裂痕,还让月兰感到难过,是以她死不足惜。为了证明我不再爱别的女人,此生我只愿和月兰相守不分离,所以我亲自杀了白洁。」曹仁无情地说。
在他的语气里,我听不出半分难过、半分遗憾,不由得怜悯起白洁此物女人来。看白洁的相貌,也算是一人三庭五眼的标致美人儿了,但她是作何想的,竟然看上了这么一人东西的?
范月兰忽然转过身,面对我们,而曹仁则被她转到了背后去。
我看到了范月兰的泪,她在望着我们,可是却无声无息地流下了眼泪。
她在哭何?
一个被鬼迷惑的女人,为何而哭?
眼中的伤又是在伤何?
就在我被范月兰哀伤的泪水弄得糊涂的时候,范月兰抬起了手,朝范雪琦招了招。
「雪儿,过来。」她轻声说。
施术?
我万万没想到范月兰竟然会对范雪琦施术,我还以为他们会先冲着我来呢,没不由得想到他们却先对范雪琦下了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范雪琦已经被范月兰迷住了,她从我的身后走出来,双眼盯着范月兰,但是眼神空洞,一步步朝范月兰走去。
我赶紧拉住范雪琦,但是范雪琦却不断地扒开我的手,一心想朝范月兰走去。
「来~」范月兰慢悠悠地招着手。
不行,再这样下去,范雪琦是逃不掉的!
我只能出招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一把勾住范雪琦的脖子,把她的身体压低,咬破食指,挤出一滴精血点在她眉心里,施术维持住她神智的清明!
她眼神变得清澈了,恢复神智了,但却挣扎着说:「不行!我姐姐需要我!我要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