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惨况

她微微地冲着剑穗摇头叹息，二人只得放弃。

大胜归来，皇上特地给了将军及季晏之假期，这段时间不必上朝及去营地。

季晏之一门心思在外，几乎将附近的地方找遍，每每希望而去，失望而归。

「少爷，今日我们都得到一个消息，有个长得酷似二少爷的男子近来在城隍庙一带出没，只不过嘛……」他略显得为难，欲言又止。

季晏之一挑眉，令他说下去。

「身份太过不符，那人是个乞丐！」

话虽如此，待到翌日略显得绝望的季晏之鬼使神差来到破庙里面，远远地见到冉冉的升起一股浓浓的白烟，才走近，便听见里面重重的咳嗽的声线。

他吃惊地睁大双眸，连连摇头，「绝无可能是他！」即便季敏之被赶走时一文不名，可是一人健壮的小伙，长得又眉清目秀，哪至于沦落为乞丐？

在破败的院子里一面几块破石头搭就的简易灶台，一位男子正低着头往里面塞柴火，石头上面搁置的铁锅缺了一大块。

不多时的，灶台里面闪过一丝亮光，火被点着了，他喜得直拍手，不顾手上的灰尘撩开了垂在脸上的头发。

耳朵上面一颗黑黑的痣露出来，季晏之欢喜地面前，低声叫道：「敏之！」

男子的手一顿，可很快又如常，将柴禾塞入灶内，丝毫不理会他，盖子里面汩汩地冒出了热气，氤氲得面上一片潮红。

顺势在脸上一擦，转过头来时早是大花脸，面庞上是污垢，只有一双眼睛才能窥见当时弟弟的神采。

「弟弟！」季晏之上前去。

季敏之却猛地后退，沉声喝道：「站住！」环顾四周冷冰冰地出声道：「这是我的地盘。」

「弟弟，为兄不是来和你争夺地盘，兄长带你回家！」莫名泛起的心酸被他强强地压抑住。

「我没有家！」眼帘低垂，季敏之目光灼灼地望着底下燃起的火苗，缩了缩脖子，搓了搓手，将手靠向锅台里的火。

季晏之凑上前温声出声道：「父亲当时一时糊涂，才信九娘不信你……」

「难道他现在后悔了？是不是瞧见我这样子你可怜我，他也可怜我，告诉你们吧，我偏偏就是要做乞丐，做一辈子乞丐，丢尽你们将军府的脸！」

不顾手掌的乌黑，从旁边抓了一把米撒入锅中，瞧得季晏之一阵心酸，「你何苦呢？如今父亲自顾不暇，就算吃再多苦，他也不清楚！」

身子一顿，季敏之霍然站起，扔掉手中的柴禾，「那么，你又如何找到的？是特意来看笑话的对不对？我们母亲死在你手中，为此还向皇上领功，现在还不肯放过我们！」

五指紧紧地攥在一起，手背上的青筋突出，恼怒得像是一匹发怒的狮子。

「不是！」季晏之急忙解释，「此番为兄真心诚意请你回府，还有妹妹，妹妹业已流落在外一个多月，你是男子四处为家，可是她呢？难道从不担心妹妹吗？」

说到季嫣儿，他的目光瞬间变得柔和，身子微微地一颤，气哼哼地说道：「我没有妹妹，没有父亲，没有母亲，没有兄长！」

蹲了下来，将盖子揭起，蒸腾的白汽腾地冲起，一片水雾蒙蒙。

季晏之在一旁蹲下，郑重出声道：「你有家人，拥有一切，我们是兄弟，任何事情都需要联手，你真的愿意一辈子被龟缩在此，像是一只可怜虫？」

季敏之冷笑一声，「我恍然大悟了，你也是被九娘逼迫得无法，在将军府呆不下去才不由得想到我吧，世道就是如此，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提到九娘恨得咬牙切齿，他恼怒地出声道：「不论何时，我都想报她以前害我之仇，好，我回去，只不过父亲如何肯答应？」

「父子之间哪有隔夜的仇，再说了，若是有你和妹妹同行，怕是父亲再狠心也不会再犯糊涂的事情。」

在走了之前季敏之一转身，自己用力将锅子掀翻，舀起一桶水将烧得旺盛的火熄灭，之后一伸脚踢了过去。

灶台瞬间崩塌，乌黑的草木灰漫天扬起，几乎迷了眼。

季晏之伸手拉着他，方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此刻她的精神业已大不如前，目光呆滞，望见剑穗竟然认不出来。剑穗几番比对，走访多人方才清楚。

他将弟弟暂时安置在客栈里面，几天之后方才从远处传来剑穗的消息。他们在几百里之外的一户人家里面找到了被拐走逼迫成婚的妹妹。

在村子里，她如今的丈夫是个地痞无赖。一人月前，他偷偷地跟踪着妹妹，在背人之处，将她拍晕之后禁锢在家里。

一人月以来，不时地对她拳打脚踢，如今一瞧见丈夫，她的双眸顿时闪过怯怕。

剑穗将男子暴打一顿，送入官府，准备将季嫣儿带回府时，她却死活不肯，愣是要留在家里。

连试了两日，季嫣儿抱着柱子不肯离开，口中直出声道：「我不能够走，只要踏出门口一步，他会打死的！」

每每靠近之时，便锐声尖叫，甚至抓起一旁的剪刀直刺过来。

明明是二八年华的大姑娘，生生地被折磨成了一人神经惶恐，面庞憔悴的妇人。剑穗本来能够强行带走，可是忧心她的精神，只得多等了两日。

季晏之和季敏之骑马前来，望着四处漏风的茅屋，还有紧紧关闭的破门，季敏之疑惑地问道：「你说妹妹嫁给了他？」

剑穗面色沉重，低声出声道：「现在几乎六亲不认，也不知道这一人月的时间是如何度过的。二少爷，别太刺激她！」

二人难以相信，季敏之敲了敲门，唤着季嫣儿的乳名，可是里面并无应答，用力一推，门已经自里面被栓上。

「妹妹，快将门打开，哥哥带你回家，妹妹！」心情越来越激动，季敏之的声线越来越响，不住地狂敲门季晏之急了，一步上前将他的手扯住。

「别这样，妹妹若是想见我们，自然会将门打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