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万物皆可嗨的米国佬

安琪拉的话还是对哈莉产生了一定影响。

瘾君子、药房......

雷娜八成在做违法乱纪的事，她甚至有些猜到她们在做什么。

那么，她要不要去阻止她们？

她怎么会要阻止她们？

她能阻止吗？

就像安琪拉说的，雷娜会在这住到十八岁，她却可能在一周内走了。

今日能阻止，那一周之后呢？

「唉，还是去看看吧。先做好眼前的事，明天的事交给次日！」

揪了会儿头发，哈莉一咬牙，心里做出决定。

圣约翰的主体建筑，是「口」字形的七栋楼，除了正面为整体一栋大教堂，不仅如此三边皆为两栋楼，中间留一条宽敞的石道。

副五栋，就在主楼正后方。

院子里经常有学生与教师、修士往来，哈莉估计雷娜不敢从正面偷入药房。

于是，她也绕了半圈，准备去后面看看。

生活总是充满意外.....

哈莉东张西望，蹑手蹑脚靠转过副5栋拐角，就与独眼警卫队长来了个对视。

「你——」他的独眼里闪过迟疑。

「我没有，不是我。」哈莉也被这意料之外的变故吓了一跳，慌里慌张，表现大失水准。

只不过她到底不是一般人，只慌了一句话，很快就镇定下来。

同时她也在心里暗惊，这位警卫队长警觉性好强。

他能正好与过了转角的她对视，只只因她刚靠近拐角时，他就有所察觉。

也许是踏步声......

「海格力斯队长，无论她们做过什么，我都和她们不是一伙的。同学们告诉我，芭芭拉被雷娜叫走了，眼看就要拜圣体，我就四处逛逛，来寻她们。」

此地不止海格力斯一人，他的猎犬、芭芭拉与雷娜几女都在。

瘦瘦小小的芭芭拉站在独眼队长身前，抵着脑袋，像是在挨训，雷娜与不仅如此两个女生梗着脖子，双手抱头，跪在几米外的墙根下。

除此之外，警卫队长黑色的皮手套里，还握着好几个白色的药瓶。

只看一眼，哈莉就恍然大悟，这是人赃并获，被逮了个正着。

所以，她才慌里慌张撇清关系。

独眼警卫轻瞥哈莉一眼，把手里的药瓶塞进皮夹克口袋，「这次就算了，下次别再犯。」

留下这一句，他就牵着狗从另一面离开了。

「这么简单就过关了？」哈莉有些难以置信。

三个跪在地面的米国大妞站起来，其中名叫歌蒂的金发白人妞，把指关节捏得咔咔响，不怀好意地转头看向哈莉。

「这小溅人坏了我们的事，要不要教训她一顿？」她说。

「what？」哈莉不明其意，「我救了你们吧？坏什么事儿了？」

大姐大雷娜毛毛虫一样的眉毛扭曲几下，望着她问：「你来这做何的？「

哈莉用大拇指点了点自己，「芭芭拉由我罩着，你把我小妹带走，还问我来做何？」

这电光火石间，雷娜黑脸上的表情甚是复杂，「你为了她？」

她的语气有些难以置信，表情...像是有敬佩，也有讥讽。

实在是，雷娜脸太黑，无论做何表情——除非咧嘴龇牙，都不太容易分辨出来。

「雷娜，她头天捶了你几拳头，今日正好我和歌蒂在，我们三个合力草翻她？」蒜头鼻米兰达跃跃欲试。

「算了吧，今天的破事儿够多了。」雷娜摇摇头，拉着两个好姬友走远了。

这会儿哈莉才把注意力投向瘦瘦小小的芭芭拉，「你没事吧？」

长长的黑发遮住芭芭拉大半脸蛋，但她微微摇头的动作，哈莉还是能看见。

「她们让你做何？」哈莉又问。

芭芭拉像是透过跟前的黑发瞥了她一眼，指着后墙上的通风口，道：「我个头小，能够直接爬进二楼药房。」

芭芭拉的外套上的确有很多灰尘，尤其是在膝盖与肩头处。

「偷什么药？」

芭芭拉低下头，长发完全遮挡她眼里的莫名神色，低低道：「小绿丸。」

到最后，她也没解释清楚是什么小绿丸，只说如果有人生病，或者睡不着觉，经过医疗室凯蒂嬷嬷检查后，能得到几粒小绿丸。

几乎孤儿院所有孩子都吃过小绿丸。

有些人吃得次数多，过于频繁，比如雷娜，就会出现一天不吃心里慌的上瘾状态。

「难道是du品？这太疯狂了。」哈莉震惊道。

「肯定不是杜平，盒子上的商标写着‘韦恩制药’，还经过米国卫生局药监，无毒无害。」芭芭拉道。

哈莉皱眉道：「你再说一遍，那是何药？」

「苯二氮什么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吃过晚饭，做晚祷的时候，雷娜主动坐到哈莉边上，轻声道：「哈莉，你是个好人。」

「what？」哈莉差点被口水呛到。

这是在发好人卡？！

她努力回想，自己到底做了何，让这黑妹产生如此恐怖的误会......

「如果你是我这样的‘坏蛋’，倒可以和芭芭拉搅合在一起。你不是，是以你最好离她远点，永远别干涉她的任何事。」

哈莉松了一口气，「你在挑拨离间？」

「你蠢到以为我在挑拨离间？」雷娜反问。

哈莉自然不蠢，一开始就听出雷娜在暗示一件事：芭芭拉不单纯，至少她涉及的事儿甚是麻烦。

「唉，明明是个五大三粗的黑妞，说话这么不爽利。」哈莉叹口气，直接问：「这座修道院到底有什么秘密？」

「这里不是你久待的地方，你不需要了解这个地方的生存规则，清楚的太多对你反而没好处。」

顿了顿，雷娜闷声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之前在后院，米兰达与歌蒂说你坏了我们好事，还想揍你？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如果你不来，我们会和往常一样，付出一定代价，拿到那些小绿丸。

你活得像个小女王，修道院却不是你的城堡，就像哥谭不是你的王国。」

哈莉皱起眉头，沉默下来。

她不傻，雷娜暗示的非常明显了，她眼中的圣约翰修道院绝非它的真面目。

但这个地方所有人，孤儿、教师与修士修女，都清楚她只是这个地方的过客。好几个星期，一个月，她铁定会被一户经济条件优良的人家领走。

是以，他们既不准备干涉她的人生，也没想过把她接纳入真实的教会孤儿院。

那哈莉该如何选择呢？

微微叹口气，她不再询问雷娜任何问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选择了妥协，选择了明哲保身。

——她能对付雷娜和她好几个狐朋狗友，却无法对抗圣约翰修道院此物小社会。

......

与雷娜一番交谈后，哈莉消沉了很多，笑容少了，与其他人的交谈也兴趣寥寥。

夜晚熄灯后的卧谈会，她也没参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十点半左右，发现雷娜披上衣服，悄悄溜出寝室，她也没多嘴问一句。

芭芭拉还担忧地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哈莉也只推脱下午打球太累，想早点睡觉。

到了后半夜时，哈莉被一阵惊叫吵醒。

「救命啊，嬷嬷，修士，救命啊，雷娜不行了~~~」

宿舍外的过道里，传出宛若女鬼夜泣的嚎叫。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雷娜的好姬友，「修道院三粗」之一的歌蒂。

呃，三粗，是哈莉给那三个粗壮大妞取的外号。

人命关天，哈莉「睡死病中惊坐起」，立即趿上拖鞋，在其他女生反应过来前，率先跑了出去。

走道昏暗幽深，两边墙体上的灯泡发出浑黄烛光，好似一条通往地狱的「康庄大道」。

歌蒂与米兰达也不止叫了一声，这会儿已有其他学士与修士，迷迷糊糊从寝室走了出来。

在过道的尽头，最里间的储物室，哈莉见到了口吐白沫、全身抽搐的雷娜。

呃，不是白沫，是淡蓝色的泡泡。

有好几个泡泡随着喘息，从鼻孔里飞了出来，在半空飘呀飘......

「她吃洗衣粉了？」哈莉左右看看，竟真的在角落发现一瓶歪倒在地的清洁剂，而不极远处被撕开的箱子，露出一瓶瓶同款清洁剂。

「shit，雷娜喝清洁剂，要自、杀？！」她瞪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这大黑妞神经那么粗壮，没道理会想不开呀！

「不是自、杀！」米兰达瞪了她一眼，指着清洁剂道：「你看清楚了，这是通乐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哈莉瞥了眼，清洁剂标签上的确有「通乐」的大商标，但她还是不明是以。

「随后呢？」

「散开，都散开，全都回去睡觉，雷娜由我们照顾。」嬷嬷黑着脸，拍拍巴掌大喊道。

「哈莉你何都不懂呀......」回到宿舍，安琪拉语气复杂地嘟嘟囔囔道。

「通乐牌清洁剂有什么特殊的？」哈莉虚心求教。

安琪拉的床铺就在她边上，听了她的话，胖妹使劲伸出脑袋，几乎要够到哈莉的枕头。

「吸入那清洁剂，可以嗨飞！年青人都清楚。」她低声说。

「你确定？」哈莉震惊道。

连清洁剂都能够用来当杜萍，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国家？

胖妹点点头，「那玩意儿嗨多了对身体有害，要是有其它选择，没人愿意碰它。

雷娜就是嗨过了头，能不能捡回一条小命，明天早晨才清楚。」

雷娜不愧是修道院「三粗」之一，皮糙肉厚，早饭时，她们就听说雷娜业已醒来，甚至能下床走动了。

......

修道院七栋建筑后边，有一座海拔百十米的小山丘，上面有一片原生态的树林。

有时候甚至能在里面注意到小鹿。

上午没哈莉的课，她就林中小道做有氧运动，也就是节奏稳定的慢跑，结果碰到芭芭拉、安琪拉几个女孩提着篮子，在林子里瞎逛。

「你们在做何？」哈莉保持原地跑的姿势。

「看不见吗，我们在采蘑菇？」安琪拉晃了晃篮子说道。

「作何只有你们好几个？」哈莉问。

「你以为是嬷嬷让我们采蘑菇，做蘑菇汤？」安琪拉讥笑道。

「难道不是？」哈莉更好奇了。

「雷娜说，清洁剂少量不够劲儿，量多要人命儿，然后她就让我们来帮她采蘑菇。」芭芭拉道。

这下哈莉懂了。

清洁剂相对来说比较偏门，有财物人都不会吸那玩意儿，但蘑菇......

蘑菇在米国可是畅销货，在哥谭高中，参加同学们的趴体时，草与蘑菇都出现过。

哈莉一直不碰，甚至避如蛇蝎，但「万毒坑」的米国，却早已对它们习以为常。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唉，这就是灯塔国，我该习惯了的......」哈莉摇摇头，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