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真实的世界

午休的时候，雷娜就回寝室了。

不愧是米国佬，毒抗就是强，昨晚凌晨还差点嗝屁，第二天日中就能跑能跳能骂人了。

只因蘑菇数量太少，安琪拉等一众小妹被她狠狠训斥了一顿。

已经打定主意「独善其身」的哈莉，本不打算管，可最终还是忍不住，怼了雷娜一句：「现在什么时候，都十二月份了，万木萧萧，枯山寒径，狗尾巴草都难得找到一根，哪来的蘑菇？」

雷娜很生气，睁圆牛眼瞪哈莉，手上动作不停，拾起一个烘干的蘑菇就往嘴里塞。

使劲嚼，就像在嚼某人。

看得哈莉牙酸，「你确定这蘑菇没问题？」

「我经常吃，能有何问——额啊呃......」雷娜又瞪了她一眼，准备嘲讽两句，就忽然双眼翻白，双手掐着脖子抽搐起来，腥臭的泡沫如喷泉，从朱唇与鼻孔里冒出，一会儿就濡湿了身下的被单。

「哎呀，雷娜又飞过头啦！」安琪拉叫道。

「shit，不是嗨过头，她食物中毒！你们到底给她找的何蘑菇？」哈莉连忙跑到大门处喊嬷嬷。

「我也不清楚啊，这不是从未有过的了，之前都好好的。」安琪拉茫然道。

「雷娜吃的太快了，她该先舔一遍，把‘真’蘑菇挑出来。」芭芭拉皱眉道。

迷幻mushroom有强烈的致幻功效，很容易通过口感从其它蘑菇中分辨出来。

「这么说，你们全然认不出‘真’蘑菇？」哈莉龇牙道。

「你让我在无字世界地图上把中国找出来，我都做不到，又如何从种类更复杂的蘑菇里，精准挑选出‘真’蘑菇？

反正雷娜吃得出来，之前都没出事，今天纯属意外。」安琪拉理所当然地说。

哈莉无语。

很幸运，雷娜刚吃下毒蘑菇就被抬到医务室，不仅再次保住小命，甚至在两小时内恢复神智。

不过短短一天就连续折腾两次，即便她是傻大粗黑的米国大妞，也扛不住了，定要在病床上挂两天点滴。

而就在当天夜晚，哈莉也从未有过的见到「传说中的」小绿丸。

带领她们做完晚祷后，奥多姆神父从口袋里掏出一人小白瓶，在半空晃了晃，叹道：「要是谁有焦虑、睡眠障碍等精神上、心理上的困扰，可以来我这儿领几粒镇定剂。」

学生们纷纷举手，就像向万圣节「不给糖就捣蛋」的小盆友。

随后慈祥的神父也像分发大白兔奶糖一样，给大家伙一人六粒。

即便看见面前的小白手来自「运动员」哈莉，奥多姆神父也没皱一下眉头。

「神父，能让我看看药品说明书吗？」闻了闻绿色的小粉块，哈莉抬头问道。

奥多姆神父随意点点头，就打开一人新的包装盒，纸盒里有小白瓶与一张卷起来的说明书。

只注意到这儿，哈莉就确定了，这不是禁药。

的确不是禁药，说明书上成份、性状、功能、生产日期与厂家、产品批号......应有尽有。

纸盒上甚至还有一位好莱坞女明星的头像：「妈妈的小帮手，健康乖宝宝的好盆友，你家值得拥有！」

哈莉木然。

「有没有成瘾性？」她问。

「任何使人愉悦的东西，都有或多或少的成瘾性，比如甜点。」奥多姆神父漫不经心地说。

哈莉想反驳，可事实是，雷娜好几个除外，芭芭拉她们都吃过小绿丸，却没显出强烈的依赖性。

奥多姆神父走了后，还在医务室挂点滴的雷娜就得到消息，立即让歌蒂过来传话：如果不想挨揍，所有人都必须上供一半。

......

「她也要了小绿丸？」铁塔般的男子问。

「嗯，哪个孩子能拒绝它？」神父轻轻点头。

「把房门钥匙给我。」男子道。

「这......」神父有些迟疑，「院长特意吩咐过，她是个小名人，还脾气特别硬，万一闹起来......不少人都在关注她，也许明天就有人来将她领走。还是等几天，等她走了吧。」

「我知道分寸，不会对她出手的。」男子沉声道。

神父神情挣扎，「院长——」

「奥多姆，你要搞清楚，那老太婆只是这座庄园的管理员，我才是圣临十字军在纽约州的负责人！」男人冷冷道。

「遵命，火焰骑士大人。」神父叹口气，恭敬地把钥匙递了过去。

「火之舌万岁。」男子的独眼里闪过一抹火光。

「火之舌万岁！」神父虔诚地在胸前画十字。

......

无月之夜，黑暗浓郁得几乎能刮下一层锅底灰。

哈莉迷迷糊糊醒来，使劲挣开被酸涩的眼睛，除了黑，何也没看见。

「谁，谁在那？」怔楞半响，哈莉才从不和谐的声音中恍然大悟到底发生了何。

电光火石间，她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午夜的寝室里，她的声音像是格外空旷。

就好似偌大的房间，只剩她自己，和对面床榻上的两人。

对面床榻！？

哈莉猛然惊醒，那不是芭芭拉吗？

她豁然坐起身，扯开嗓子大喊：「来人啊，有匪徒潜入女生宿舍，他在强健——呜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喊了一半，哈莉忽然被人扑倒在床上，朱唇也被捂住。

「别喊！」

是安琪拉！

「别多事，别惹事！」她低声道。

声音里带着颤音。

只有电光火石间，哈莉不由得想到了退缩，不由得想到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可下一瞬，她满脸通红，心里好似被塞了一把火炭，羞愧、懊恼、大怒，这三种复杂情绪像火柴点燃汽油那样，一下子点燃她的血液。

她的全身在发烫。

——这种事，作何能视而不见！！

「哎呦——」胖妹安琪拉像树叶子一样被哈莉掀飞。

可还不等哈莉大声呵斥强、奸犯，对面床榻上的男人就首先出声威胁：「小婊砸，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声线冷酷，充满一种几乎凝为实质的杀意。

他杀过人，还杀了不少。

哈莉耻辱地瑟缩了一下。

况且她听出来了，是警卫队长，独眼壮汉海格力斯！

她回想起来，第一次见面时，她的感觉没有错，他曾用带着极度恶意的淫猥眼神窥视过她。

她又一次不由得想到雷娜的话......

「我要报告院长嬷嬷！」刚说完这句话，哈莉就恨不得抽自己几耳光。

她在示弱，她表现得很虚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不是她喜欢的自己。

哈莉双手四处摸索......没找到任何可以做武器的东西。

然后，她把两手放在小床头柜上。

她怒火中烧，想要举起它，向那个禽兽砸过去。

床对面的独眼警卫却想不到，那少女在短短时间内发生这么复杂的心理变化，他正在得意，他从她之前那句话中听到了软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与之前那些欠调教的小婊砸一样。」

「也许......」他向对面看了一眼。

黑洞洞，像是在凝视深渊，除了黑暗，何也没看见。

只不过他还是心里一热，在短暂的幻想中，产生一种强烈到爆炸的刺、激感。

「也许，可以试试，这个地方是我的地盘，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他无声淫笑，大摇大摆向大门处走去。

哈莉没把箱子砸过去，只只因她忽然听到芭芭拉压抑的哭泣声——天太黑，她看不见，可能会砸到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随后，就在她窸窸窣窣摸索铅笔、牙刷之类的尖锐物品时，寝室门吱呀打开。

她醒过神来。

在她上头的短短几秒钟，那混蛋业已「逃跑」。

「哈莉，听我的，别追，你不是他的对手，你改变不了这一切。」安琪拉又一次拉住了她。

「我去找神父，找雷蒙德教师，找院长嬷嬷。」哈莉道。

黑暗中，另一面的床铺上传来噗嗤讥笑，「小女王还在睡梦中呢！」

「哈莉，欢迎来到神圣高贵的圣约翰修道院，真实的修道院。」

「瞎折腾什么劲儿，大呼小叫，耽搁我们睡觉。」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埋怨，有人麻木不言......

但她们都习以为常。

哈莉的心像是坠入冰窟。

「喀嚓——」黑暗中亮起一道光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哈莉转过头，却发现是安琪拉，不知从哪摸出个拇指粗的小手电筒。

「唉，先看看芭芭拉吧。」胖妞感叹道。

一片狼藉！

「芭芭拉，你还好吗？」哈莉关切地问。

「她的好事被打断了，自然很不好。」有女生窃笑道。

哈莉眼神凌厉，瞪视过去，手电筒的灯光洒在她面上，看着还真有点狰狞。

「瑞雯，你找抽？」

她的声线里带着些恨意。

瑞雯与芭芭拉差不多年纪，不同仇敌忾相互安慰，反而在这种时候大肆嘲讽......

瑞雯被哈莉的「鬼脸」吓了一大跳，又想起她捶打雷娜的战绩，不由心生畏惧，弱弱地说：「我没说错，这又不是从未有过的，要伤早就伤了。

况且，我被歌蒂要走全部小绿丸，醒得比你还早，芭芭拉的声线明显不那么痛苦。」

「你就是矫情！多在这住两个月，早晚会听而不闻。」瑞雯的好姬友甘薇不耐烦道。

哈莉想呵骂，却看到芭芭拉的脸，虽然泪流满面，却也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