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我是来谈判的，你为什么不听

克拉克不会读心术，不清楚劳瑞的内心活动，脸色却只因她的话，又好看了些。

「我不愿与政、府有任何交集，更不可能成为第二个曼哈顿博士。

事实上，因为帮尼克松屠杀越nan人，我很不喜欢他，也从不认为他是英雄。」

劳瑞大姐感叹道：「琼他压根不在意越nan人和尼克松，甚至地球人对他的看法，也没任何意义......」

顿了顿，她承诺道：「请你放心，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你的秘密，连布什总统都不晓得有你这号人物，不过克林顿看过你在FBI的档案。

只要你守住自己的底线，不违法乱纪，没人会干涉你。」

对方有超级视力与超级听力，只要他想，或者说只要对米国政、府产生怀疑，任何秘密都瞒只不过。

既然如此，还不如有限度的坦诚。

有过应对曼哈顿博士的经验，在处理大超的问题上，五角大楼显得驾轻就熟。

「如果我去英国找火之舌，你们也不会干涉？」克拉克问。

「这......」劳瑞迟疑道：「我不认为你应该去冒险，圣临十字军并非纯粹的邪教组织，火之舌也不是狂信徒嗨飞后的妄想。」

「我压根不想和他们打交道，可你能保证，十字军永远不再骚扰我和我母亲？」克拉克盯着她的双眼问。

想起教堂内碎片状的圣遗物，劳瑞苦笑摇头，「我发誓，我会尽全力保护你母亲的安危，但火之舌的手段......我也只是个凡人。」

「父亲业已去世，母亲就是我的一切，我不能让她的人身安全受到任何威胁。」

克拉克退回几步，蹲下身，沉声说：「英国，格拉斯顿堡，我已经听到城堡里的声音，锁定它的位置。我会亲自找火之舌谈谈。」

「嘭！」

狂暴气浪在平地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环带，劳瑞差点被掀飞，睁眼再看，却已失去克拉克的身影。

「天堂上帝大战人间上帝，像是很有看头？」

劳瑞无力一笑，拾起通话器，神情变得严肃，「里奥，你负责护卫玛莎·肯特去医院，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南希，与圣临十字军的人接触，搞清楚他们来斯莫威尔的原因。

阿曼达，带一支小队来教堂收拾残局。

罗文，给白宫打电话......唉，算了，我亲自和总统谈吧！」

劳瑞大姐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探员立即分成几组，开始各自的任务。

她本人也回到教堂门口，准备与白宫沟通。

「叮铃铃......」却不想她还没拨号，移动电话铃声先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她迟疑了一瞬才接听：「喂，丹尼尔，我这会儿此刻正堪萨斯。」

「今日洛杉矶全美青少年体操大赛，莎莉拿到了冠军，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登顶，希望你能来现场与她共享这一荣耀时刻。」电话另一头，柔和的男声出声道。

「亲爱的，帮我说声抱歉，这次真是特大事件，等会儿挂了你的电话，我就得联系总统。」劳瑞感叹道。

那边的老男人也叹息一声，道：「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折腾个什么劲儿。要清楚，现在早不是我们的时代了。」

「是的，守望者的夜枭与丝魂都退休了，现在你是家庭主夫，我是政、府雇员，就这么简单。拜拜，我会为莎莉准备一份礼物的。」

「布莱克局长，十字军不允许我们动地上的铁疙瘩。」教堂里一位干练黑人女特工叫道。

「好的，总统先生，等我这边忙完了，一定给你一份完美的解释。」

挂断电话，劳瑞踩着高跟长筒靴，步伐稳健地回到教堂。

「你们敢亵渎上帝，不怕死后下地狱吗？」费尔南多歇斯底里吼道。

「嘭！」老丝魂原地弹了起来，摆腿，扫堂腿飞踹，坚硬的皮革鞋尖用力砸在修士脸颊，牙齿混着血水飞溅。

「草屁、眼的英国佬，知不清楚你们闯下多大的祸？」劳瑞的老脸有些狰狞。

「我简直不敢想象玛莎·肯特真出了意外，世界将会变成什么样。

十年来，我们小心翼翼，一面保护他的生活不被打扰，一面不让他知道我们已经清楚他。

就为了维持一种可控的稳定。

你们倒好，直接就往他心窝子里捅刀，难道是忧心他不会堕落黑化？」

修士们被她的夺人气势压迫，个个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半响，有圣骑士叫道：「圣临十字军有外交豁免权！」

劳瑞一摆手，不耐烦道：「沃勒，别跟他们废话了，统统铐起来带走。」

见特工往储物箱里装铁疙瘩，圣骑士又开始挣扎，「圣遗物是我们的，谁也不许动。」

「狗屎圣遗物，现在它们只是废铁。都装起来，带回去送到小黑屋保存。」

......

英国西南部的格拉斯顿堡，在世界上可能不那么有名，但换成个名字，比如「阿瓦隆」、远离尘世的理想乡，或亚瑟王最后的长眠之地，那便大名鼎鼎、众所周知了。

嗯，最后的理想乡就在格拉斯顿堡。

这是英国凯尔特神话中最神圣的地方。

千年以来，圣临十字军将就总部安置在此地一座与世隔绝的城堡里。

玛利亚，一位花朵般柔弱娇嫩的女孩，坐在城堡边缘的小土丘上，迎着冬日的冷风，眺望铁丝网围墙之外的世界。

只因她在这，这片冷冽荒凉的原野多了一丝柔美和暖意。

她是圣临十字军的圣女，自诞生时就承受了来自天堂的「玛利亚之印」，是第二位玛利亚，未来将生下第二位「基督」。

十九年来，她从没离开过这座城堡。

「外面是何样呢？」她纯纯的脸蛋上有渴望与畏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火之舌，谁是火之舌，出来————————」

愤怒的吼声像飓风，狂暴地刮过整个城堡。

不是错觉，真的有狂风。

山丘下的白桦林向一个方向倒伏，玛丽觉着自己成了一只误入龙卷风的小蜻蜓。

「哎呀！」她被吹得在枯黄草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

「火之舌，出来！」

她张开小嘴，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天际，那是一人穿夹克的青年男子。

他飘浮在城堡上方，随着每一声怒吼，一圈白色气浪向四面八方扩散。

只气浪的余波，就把她整个人掀飞，这力气......

「他是神灵吗？「莫名其妙的，她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命运——与一位来自天堂的神灵结合，诞下新的救世主。

不由得想到这儿，再看天上青年时，她有些脸红。

「当当当！」她被警钟惊醒。

极远处城堡里，神父与修士们惊恐大喊「敌袭」。

「火之舌，我要一个承诺，发誓不再干涉我和我母亲的生活。」天际中的夹克男人声线低沉，却清晰传遍四方。

他没动手杀人，玛利松了一口气。

然后，修士们一齐诵念圣经，声音如浪涛般传来。

作为圣临十字军圣女，玛丽下意识跟着念，念了一句，她惊讶了。

这是一段请求神降的经文。

难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西边的高空忽然间被火焰点燃，被金光充斥。

伴随着圣音，银色的战靴首先出现在凡人的视野中，接着是腿甲、裙甲......他好似从另一维度降落下来，一点点出现城堡上空。

那是一位手持火焰大剑的天使，洁白的羽翼微微扇动，在天空带起点点萤火虫似的金色光辉。

「天使又下凡了。」玛丽捂着小嘴，极其震惊。

夹克男子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圣临，愣了好一会儿，才抠抠后脑勺，腼腆地问：「请问，您是天使吗？我以为天堂是传说故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就是火之舌，你要找我，我来了。」天使的声音比冰刀还冷厉。

「此物，我......」夹克男有些手足无措，「天使大人，我不是想冒犯您，圣临十字军绑架了我母亲，还虐待她......我母亲很虔诚的，每周都去做礼拜......我没恶意，我是来谈判的。」

全身银色甲胄覆盖的天使非常冷漠，压根不在意夹克男隐约的讨好与歉意。

它高举火焰大剑，直接宣判道：「亵渎神圣，我判你下地狱，你和你的母亲，都将被地狱之火环绕，承受永世之痛苦。」

「刺啦——」说完不等夹克男反应，天使一刀劈下，天空似乎被火焰分成两半。

「你要杀我妈妈？」夹克男的声线恢复初来时的狂怒。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接受神罚吧！」天使向夹克男飞去，手中利剑猛地挥动。

「唰——」夹克男消失在天使视野中。

下一瞬，夹克男出现在天使头顶，一掌砸下。

「BOOOOOOOOM!」

天空出现音爆后的白色气浪。

「啊啊！」玛丽惊骇大叫。

与气浪一起席卷八方的，还有无数洁白羽毛.....

天使像一枚钉子，拉出一条惨嚎的细线，狠狠插入城堡前方的广场。

「轰！」一阵闷响，原野微微震动。

「谁也不能伤害我妈妈！」夹克男几乎与天使这时落在地面。

他落在天使砸出的坑洞里，骑在天使胸口，一掌又一拳.

「BOOM——BOOM——BOOM——BOOM！「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片大地像活了过来，在恐惧地发抖。

玛丽注意到血花与羽毛从坑洞飞出，就好似有人在坑里杀鸡......

她受到前所有无的震撼，三观全碎了。

「不，上帝保佑......」她浑身无力，只能低低呻、吟。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觉着过去好久好久，夹克男掐着天使的脖子飞上半空，「我不想招惹你们，你们也得发誓，永远不会来干涉我的生活。」

天使挣扎，挣扎不脱，吐出两个带血沫的字，「亵~~渎~~~」

便，夹克男用力一贯，原野又激烈震动一下。

「BOOM——BOOM——BOOM——BOOM！」

他又开始，一拳又一拳。

「不，不该是这样......」玛丽泪流满面，连连摇头，随后转过身，疯了一般往城堡外跑去。

她不知该去哪，但她想离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