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视频,合上笔记本盖子,修士罗比的手还在颤抖。
不仅是手,他瘫在真皮座椅上,整个人,从灵魂到肉体都在颤抖。
他在恐惧,也在茫然。
方才,从格拉斯顿堡总部传来一段视频,大天使「火之舌」被凡人按在地上摩擦,然后...屈辱地投降了。
它趴在那农场主儿子脚下,发誓绝不再干涉他的生活......
就在一人半小时前,堪萨斯州,斯莫威尔小镇那边就传来噩耗:四柄圣遗物全毁,费尔南多等修士还被FBI关了起来。
那小子为何这般强大?
总部业已确定,他不是魔法战士,也没借用半点撒旦之力。
自从曼哈顿博士诞生后,米国佬就没停止过超人类基因的研究,或许,他是米国实验室的产物,与曼哈顿博士类似?
「罗比修士!」
正胡思乱想间,马文大主教快步走了进来,满脸喜色,激动道:「终究找到魔女哈莉的下落了,原来她与克拉克分开了,她——」
「我已经清楚了。」罗比木然道。
「知道什么?」马文大主教愣了愣。
「克拉克回堪萨斯了。」罗比道。
「喔,原来他们分开了。」马文点点头,又笑言:「不过不要紧,我们的重点始终只是魔女。
今天下午,她一个人在垃圾堆里寻吃的,被布鲁斯·韦恩遇上,现在一起回了韦恩庄园。」
罗比木着脸一声不吭,眼皮子也没跳一下。
「罗比修士,你这是何意思?」马文大主教皱眉道。
「我们还剩多少教会战士?」罗比问。
马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沉声说:「从英国十字军总部过来八十名教会战士,当天夜晚就死亡五人,失踪三人。
昨晚,又有两具被剥掉皮靴的尸体,在桥洞下被人发现......
该死,我特意提醒过你们,哥谭和其它地方不一样,夜晚出行是甚是危险的。」
罗比皱眉道:「他们都是从小培训,信仰坚定、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士。
单论战力,一人能顶十名GCPD,两人一小组,能对付一支特种小队。
理论上,普通人压根伤不了他们,是不是有别的势力在针对我们?」
「GCPD已经确认,有两名战士被老流浪汉打死,那混蛋还奸......」马文神色扭曲。
顿了顿,他缓和语气,又道:「另一人被小刀捅死,只因他露了财,他的同伴可以作证,凶手是个突然暴涌的瘾君子,已经被他当场击杀。
剩下两人在地铁站,大庭广众之下被冲锋枪达成马蜂窝,只因他们大声呵骂两个搂在一起接吻的男同,骂他们亵渎上帝,还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说到这,马文大主教又沉沉地叹口气,「我警告过你们不少次,别惹事生非,别露出自己的钱包,别穿修士服与擦得发亮的高档牛皮靴......」
「哥谭真是一座无可救药的罪恶之城,这里的人都该下地狱。」罗比十指插入头发,懊恼咒骂道。
马文大主教嘴角抽动几下,问:「魔女还抓不抓?」
「堪萨斯州那边出了点意外......」
罗比把克拉克·肯特的事说了一遍,才询问道:「我现在心里一片乱麻,已经没了主意。
你觉得我们该等待FBI上门,还是抢先一步拿下魔女?
可魔女在韦恩庄园,韦恩又不是一般人。」
马文大主教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脸色变了几变,颤声道:「圣子还能降临吗?」
「上帝的旨意,谁也阻挡不了。况且克拉克自始至终极其克制,没杀一人,得到火之舌的承诺后,也立即离去,他理应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
「还有足够的圣遗物吗?」马文又问。
「这个...有点麻烦,或许我们得向罗马总教廷求助,世间绝大多数圣物,都被那群堕落的王八蛋搜刮了。」罗比无奈道。
马文大主教踱步到窗口,望着外面的花园思索好一会,忽然笑了起来,道:「米国政、府那边,咱们完全不用担心,FBI也不会成为大、麻烦。」
「为何?劳瑞·布莱克那老溅人态度甚是坚决,她让我们立即滚出米国。」罗比疑惑道。
「天使是真的,哪怕它一时大意,没闪开,被怪物偷袭成功,可至少米国所有高层都确定了一件事——天堂站在圣临十字军身后。」
马文大主教回过头,自信笑言:「那些政客九成九都得下地狱,却百分百怀抱上天堂的期望,呵呵......
之前那些罪人怀疑天堂的真实性,自然对我们敷衍了事,现在亲眼见到天使降临,一切怀疑一扫而空。
圣临十字军的所作所为,皆代表天堂,谁敢阻拦?!」
......
夜晚,韦恩庄园。
书房。
「小布少爷,还在看多元宇宙图呀?该吃晚饭了。」
管家阿福走近书桌,就见布鲁斯眉头紧锁,视线一贯盯着一张水笔画。
「不知为何,我觉得这幅图很有点意思。」布鲁斯道。
「呃,难道你认为奎茵小姐脑子没问题,没说胡话?」阿福有些担忧。
多元宇宙地图,是哈莉拿到巴厘街公寓钥匙后,给布鲁斯的回报。
除了还人情,哈莉画地图更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顺便嘛,装个大逼......
「她说话、思考都很理智,不像发疯。」少爷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果她没疯,就该我疯了,好人犹大、黑人天使、金光闪闪的白银城......」阿福嘟嘟囔囔道。
「阿尔弗雷德先生,马文大主教来访,他还带来数十名手持自动武器的黑袍人。」
忽然,阿福耳塞里传来庄园门卫紧张的声线。
「这么快就找来了?」阿福面色严肃。
......
三个小时之后,哥谭地下三千公里,一处闪烁岩浆暗红光芒的地穴。
空间死绝,只有不极远处岩浆池咕嘟嘟在冒泡。
忽然,洞内有了暗红之外的其它光亮。
数具全身裹着黑袍的「骷髅」,靠洞穴岩壁盘坐。
中间那具「尸体」两手捧着一颗幽暗水晶球,此时,水晶亮起蓝色光辉。
「鸱鹄祭司大人......」水晶球里传来模糊的呼唤声。
「咔嚓咔嚓......」
手捧水晶球的黑袍「骷髅」开始活动四肢,斗篷下亮起猩红双瞳。
「你把我从沉眠中唤醒,难道是黑暗骑士如预言中那样诞生了?」黑斗篷发出小刀磨玻璃般的刺耳声音。
「还没,我们刚弄死韦恩夫妇,布鲁斯·韦恩还没成为蝙蝠侠。但现在哥谭出现了些意外,与预言有所不同。」水晶球里的声线说。
「何意外?能影响黑暗骑士诞生吗?」黑袍人惶恐道。
「我不确定,是以才唤醒您。首先是小丑女哈莉·奎茵,她太早来到哥谭,现在已然辍学,像是无法成为一名心理医生。
其次,双面人哈维·丹特失踪,疑似死亡——」
黑袍人大怒打断他,「你个蠢货,这种小事简直微不足道,它们能影响布鲁斯成为蝙蝠侠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要哥谭足够黑暗,他就一定会步入黑暗,并最终成为黑暗中守卫光明的骑士,这才是根本。
没了哈莉·奎茵,难道就没其他心理医生了?
双面人那种垃圾,哥谭要多少有多少,缺他一个?
要是不能立即给出一人恰当的理由,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伟大的巴巴托斯!」
「祭司大人请息怒,小丑女与双面人都是小角色,我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们只是我唤醒您的最次要原因。
关键是圣临十字军,十字军是天堂大天使乌列在人间的代言人。
天堂势力渗透哥谭,还和布鲁斯起了冲突,我不知该作何办啊!」对面之人颤声道。
「唔,预言中没有十字军来哥谭......」黑袍祭司有些踟蹰,「猫头鹰法庭查清楚了吗,他们做了何?又是作何会找上布鲁斯?」
地面的哥谭市,「猫头鹰」把哈莉与十字军的纠葛详细说了一遍,几乎无一错漏。
「今天夜晚,马文大主教带人包围韦恩庄园,逼迫布鲁斯交出哈莉奎茵,双方几乎一触即发,幸亏警察与FBI的人及时赶到。」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祭司大人,以十字军狠辣决绝的行事手段,只怕不会顾及布鲁斯的身份,万一......」
鸱鹄祭司迟疑道:「见到如此黑暗的教会,更加有利黑暗骑士的诞生......我们的任务本就是让哥谭成为最黑暗的城市,只有最堕落的哥谭,才能诞生真正的黑暗骑士。
待黑暗骑士诞生,并依次饮下五种金属,伟大的巴巴托斯就能以布鲁斯为门扉,进入这片物质宇宙。」
「我也知道圣临十字军的出现,可以让布鲁斯更加了解世界的黑暗,从而更快成为蝙蝠侠。
但命都没了,一切便完了。」水晶球传出男人担忧的声线。
「理论上,无论什么样的困难,都杀不死黑暗骑士......」
话是这样说,可涉及天堂,鸱鹄祭司有些不太自信了。
「启动猫头鹰法庭的力量,在政治与舆论上,对圣临十字军展开绝杀,要是他们真敢对布鲁斯下毒手......」
黑袍祭司一咬牙,「先通过政治、金融和舆论手段打击报复,必要时,能够出动猫头鹰利爪,在肉体上灭了那群十字军。
就像过去千百年来做的那样,以‘哥谭属于猫头鹰,不容外来者撒野’为旗号。
让猫头鹰法庭去背锅。
明面上的法庭,毁灭多少次都没关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一定要记住,你不能露面,不能暴露我们对布鲁斯的关注。」
「我明白了!」
「就这样吧,一切道路终将通往黑暗!」
「一切道路终将通往黑暗......」
水晶球徐徐暗淡,洞穴又一次恢复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