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邑想赚财物,不过他显然没打听清楚具体的消息,陆小凤就不一样了。
陆小凤道:「前两天的盘口,业已到了以二博一,每个人看好叶孤城,直到头天上午为止,杜桐轩还认为他业已十拿九稳。」
李燕北道:「可惜头天下午清况就已突然改变了,只因有人说叶孤城已伤了。」
「以叶孤城的武功,天下间能伤得了他的人可不多。」安邑显得很吃惊。
李燕北道:「伤他的是唐天仪。」
陆小凤皱眉道:「蜀中唐家的大公子?」
李燕北点头道:「不错?」
陆小凤道:「叶孤城久居海外,作何会和蜀中唐家的人有过节?」
「据说他们是在张家口附近遇上,第一百一十三章叶孤城也不知为了何,发生冲突,叶孤城尽管以一着天外飞仙重伤了唐天仪,可是他自己也中了唐天仪的一把毒砂。」
蜀中唐门的毒药暗器,除了唐家的子弟外,天下无人能解。无论谁中了他们的毒药暗器,就算当时不死,也活不了多久。
唐门的毒,在江湖上走动的人,没几人不知。
李燕北道:「这消息传到京城,那些买叶孤城胜的人,一个个全都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有的人急得想上吊,有的人想尽厂干方百计,去求对方将赌约作废。」李燕北冷笑言:「所以杜桐轩才一心要将我置之于死地!」
陆小凤与安邑等人叹了口气,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们总算已完全明白。
「有没有人亲眼看见叶孤城和唐天仪的那一战?」安邑忽然追问道。
「没有。」李燕北摇头叹息,「不过消息不像是假的,只因传话的人是老实和尚。」
陆小凤说不出话了,对老实和尚的信用,无论谁都无话可说的。
这老实和尚,据说从没说过一句谎话。
三人来到一家茶楼,小二看到李燕北。急第一百一十三章叶孤城忙准备了一个包间,食物茶水转眼便放到了台面上。
安邑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人,不少都带着家伙。不由得感感叹道:「最近京城的武林豪杰不少啊!」
李燕北道:「除了老实和尚和天门四剑外,这半个月来,已赶到京城来的武林豪杰已有一千多位。况且还在陆续增加中,其中不乏大金国的人,京城的酒店已经人满为患。据我所知,九月十五之前,单身大古国,至少还有五六百位武林中人会到这里来,其中至少有八位掌门人,十四位帮主,四五十个总膘头,甚至连武当的长老木道人。和北少林的护法大师们都会到,只要是能抽得开身的,谁也不愿错过这一战。」
安邑感叹道:「武林最巅峰的两大剑客对决,任谁都不会错过?」
陆小凤突然用力一拍桌子,冷笑言:「他们究竟将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看成了何东西?看成了两只变把戏的猴子?看成了两条在路上拾肉骨头的野狗?」
桌上的点心和烧酒被震得从桌上跳起又落下。滚在路边。
李燕北吃惊的望着陆小凤。
他从未看见过陆小凤如此澎湃,也想不通陆小凤为什么会如此大怒。
李燕北宽慰道:「现在时孤城既然已负伤,西门吹雪已绝不会失败!」
陆小凤道:「无论谁胜谁负都一样!这一战西门若胜了,你就能够将杜桐轩的地盘据为已有,那些自鸣清高的剑窖们,也可注意到一场精采的好戏。看出他们剑法中有什么绝招,有何破绽?可是他自己呢?」
他自己岂非已胜了?可是他纵然胜了,又有什么好处?又有谁能了解胜利者的那种孤独和寂寞?
李燕北与安邑终究明白了陆小凤的意思。
每当他做成了一件大事,破了一件巨案后,他都会有这种感觉,但却从没有像这次这么深。
陆小凤忽然微微叹了口气:「我累了,我想去洗个热水澡。」
他不愿再想下去,忽然道:「西门吹雪一定也已到了京城。」
「你有把握确定?」李燕北猛地抬头。
陆小凤道:「西门吹雪一向有种奇怪的想法。」
「何想法?」
安邑插嘴道:「他总认为杀人和被杀都是件甚是神圣的事。」
陆小凤愕然,看了安邑一眼,点头道:「是以他无论和谁决斗,一定都会在几天之前就赶到彼处去,先斋戒三口,再焚香休浴。」
安邑道:「斋戒和休浴可以放松心神,使自己达到最佳状态。事先到决头的地方去,熟悉当地的情况,决战时就能够占尽地利,所以我一贯认为西门吹雪绝不是个容易被击败的人,若没有七分以上的把握,他根本不会出手。」
陆小凤道:「所以你也认为他一定已到了京城。」
李燕北道:「可直到今天,我们都还没有发现他的行踪。」
陆小凤皱眉道:「而且连孙秀真来了你都没发现。」
安邑挑眉道:「是个女人?」
陆小凤道:「是个很美的女人!
李燕北道:「在决战之前,他会带着个女人在身边?」
陆小凤道:「别的女人他绝不会带,可是此物女人却不同,只因她是西门吹雪的女人。」
李燕北的浓眉皱得更紧,过了很久,才长长叹了口气,道:「幸好叶孤城已负伤,否则……」他翻了个身,声线蓦然停顿。
包厢门外,忽然出现了条幽灵般的人影。
安邑厉声喝道:「何人?」
这人没有回答他的话,却阴侧侧一笑,道:「今天你们不该到这个地方来吃早饭的。」
说完,这大汉便想冲出去。阿紫却已来到他身旁,已听见自己肘骨拧断的声音,阿紫业已踢断了他的一条腿。
「巾上有毒,若要解药,按时到前门外的春华楼去等。」这人也硬气,说完便咬破了口中的毒药,不需片刻便吐出了一口污血。死了。
「好一人死士。」陆小凤皱起了眉头。
阿紫撇嘴道:「还是一个死人呢,哼!」
她一路上被安邑约束着,避免她说话。就是只因安邑清楚,这妞生起气来,何话都说。好在陆小凤度量极大,倒也不在意。
再看李燕北,刚才这大汉给他的茶水里抹了毒,已渗入他的毛孔,渗入他的肌肤里。李燕北全身的肌肉,蓦然变得无法控制,不停前跳动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紫也不禁动容,「好恶毒的手段。」
「春华楼?」李燕北用力握紧双拳,控制着自己。
是谁下的毒?
为何只对李燕北下毒?
要清楚事情的答案与解药,只有一人法子――到春华楼去。
春华楼也在李燕北的地盘里。
看见李燕北的满脸杀意,知趣的人都已准备溜了。突然间。所有的声线竞一起停顿,所有的双眸,都盯在一个人身上。
春华楼的地方很大。生意很好,他们来的时候,本来已位无虚席。可是李燕北无论到了何地方,都自然会有人霍然起身来请坐的。
一人刚走上楼来的人。
这人很高,很瘦,穿着极考究,态度极斯文。年纪虽不甚大,两翼却已斑白,一张清瘤瘦削的脸上,仿佛带着三分病容,却又带着七分威严,令人绝不敢对他有丝毫轻视。
没有人想得到杜悯轩居然会出现在李燕北的地盘里,就正如没有人想得到豺狼会走入虎穴一样。
「李将军别来无羞?」
他喜欢别人叫他杜学士,李燕北却最恨别人叫他李将军。安邑与陆小凤笑了。他觉着无论学士也好,将军也好,这两个名字听来都有点滑稽。
杜桐轩也在看着陆小凤,微笑道:「广阁下莫非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陆小凤陆大侠?」
陆小凤没有理会。
杜恫轩忽然提高声线道:「解药。」
杜桐轩道:「这就是解药,你最好快乘毒性还未发作之前,赶快吃下去。」
这两个宇刚说出口,他身后方就忽然多了个人,酒楼上这么多人,竟没有一个人看清楚他是作何来的。他已伸出双魔爪般的手,将一只惨碧色的木瓶摆在台面上。
李燕北握紧双拳,他要拒绝,可是他偏偏不能拒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目的。」安邑笑望着杜恫轩杜恫轩看了眼安邑,没有理会,转头对李燕北道:「李燕北,不清楚你是不是愿意将我们的赌注再增加一点?
李燕北道:「你还想增加多少?」
「只能多不能少。」杜恫轩双眸里发着光,「我不想占你便宜,我们的赌注还是以三博一。」李燕北的眼睛里发出了光,盯着他一宇字道:「我若输了,就随即离开京城,只要你活着一天,我就绝不再踏入京城一步。」
杜桐轩道:「我若输了,就立刻出关,只要你活着一天,我就绝不再人关一步。」
李燕北道:「一言为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二人击掌为誓、
杜恫轩却笑得更得意,「你一定很奇怪。作何会我明知叶城主已负伤,还要跟你赌!」
李燕北并不否认,他实在很奇怪。每个人都在奇怪。社桐轩一向小心谨慎,没有把握的事,他本来绝不会做的。他为什么会如此有把握?这问题不多时就有了答案!风从窗外吹过,大家忽然嗅到了一阵奇异的花香,然后就看见六个乌发垂肩,白衣如雪的少女,提着满篮黄菊,从楼尸一路洒上来,将这鲜艳的菊花,在楼梯上铺成了一条花毡。
一人人踩着鲜花,渐渐地的走了上来。他的脸很白,既不是苍白,也不是惨白,而是一种白玉般晶莹泽润的颜色。
他的双眸并不是漆黑的,但却亮得可怕,就像是两颗寒星。他漆黑的头发上,戴着顶檀香木座的珠冠,身上的衣服也洁白如雪。他走得很慢,走上来的时候,就像是君王走入了他的宫廷,又像是天上的飞仙,降临人间。
李燕北不认得此物人,一直也没有看见过这个人,但却已猜出此物人是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刀西来,天外飞仙!」安邑淡然道。
实际上,他心里也很惊讶,叶孤城竟然来了,况且,似乎情况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