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那么肯定,我只是知道人们总是相信那些自己想相信的东西,是以事先在商户们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再让他们自己去打听,比起咱们将答案给到他们手里,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费力探听到的!」
安宁笑了笑,春日和煦的眼光倾泻而下,打在安宁红润透亮的脸颊,长长的眼睫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里,一双水润清澈的眸子泛着盈盈光彩,虎子一时间看楞了,安宁说的话他一人字都没有听清楚,反正听清楚了他也不一定懂。
薛青山望着虎子呆呆愣愣的模样,脸瞬间就黑了,重重的咳了一嗓子,皱眉道,「虎子,胡大哥明日回城,你现在去接接他们吧!」他的媳妇儿他自己看就好了,作何能让别人也看呢!
虎子被薛青山打断了思绪,一时没反应过来,「啊?薛大哥,胡大哥他们一行人都有武器,也没有人敢对他们不利,干嘛要我去接?」
「叫你去你就去!」薛青山作势抬脚要踢虎子,虎子条件反射似的弹开,摸了摸自己经常被踢的屁股,不大乐意道,「去就去呗,不过薛大哥答应我的猪肚鸡下回不能再赖了!」
虎子嬉皮笑脸的跑远,自从上个月在薛青山这里吃过一回安宁亲自下厨做的猪肚鸡汤,虎子就再也放不下了,好久之前就开始缠着薛青山让安宁再做一次,因而这次薛青山才带虎子来家里蹭饭。
撵走了虎子,薛青山挨了安宁一眼刀,「眼看就要到饭点儿了,作何不叫人吃了饭再走!」
一听安宁向着外人说话,薛青山浓眉倒竖,「嗯,还留他吃饭,都留他吃了多少白食了?下次要叫他给我补伙食费,咱家鸡不要钱啊!」
「能有好几个财物,小气!」安宁嗔了薛青山一眼,回身去了厨房
薛青山像跟屁虫一般跟着安宁,「猪肚鸡炖着了吗?怎么么有闻见香味儿?」不止虎子想,薛青山也想吃安宁做的猪肚鸡,只是这猪肚鸡做起来麻烦,薛青山舍不得叫安宁辛苦,因而不常叫她做。
安宁正在拿筷子夹酸萝卜,闻言给了薛青山一筷子敲在他臂膀,「鸡不要财物啊!」
薛青山摸了摸被安宁打了地方,一点儿都不疼,嘿嘿的笑了笑,「宁儿,你是不是癸水来了?」
「嗯?」安宁将泡菜坛子盖好,不恍然大悟薛青山作何蓦然问这个。
「最近你脾气见长,特别爱生气!」还爱打人,薛青山子在里补充。
安宁一口老血喷出来,刚好拾起菜刀准备切酸萝卜丝的听了这话一刀扎在菜板儿上,横了薛青山一眼,「是不是不想吃饭了?」
「想的,想的!」薛青山讪讪笑着讨饶,又夸了安宁好多好听的话,安宁脸色才算是恢复正常。
薛青山摸了摸鼻子,他觉得那娇娇怯怯的安宁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第二日午时胡大富回来了,先去了一趟营地交接,回家时还牵了一辆装的满满当当的马车。
日落时分安宁被胡嫂子请到家中吃饭,为胡大富接风洗尘。虎子也在,还有营中其他好几个主要将领和亲属家眷。胡大富家的小院子坐的满满当当,乡下人没那么多规矩,都是男女混坐。
胡嫂子是个大方的,桌上油水很足,炖猪蹄、红烧鱼、粉蒸肉好几个荤菜管够,炒素菜也加了许多油,一桌子都是好菜。当兵的也没几个军响,拖家带口到这里一年也吃不上几顿好饭,因而这顿饭大人小孩儿都吃得相当满足。
业已开春了,一大帮人露天而席也不冷,各家的小孩子玩成一团,围着长桌打闹追逐,大人吃饱喝足坐在一块儿谈天说地。
虎子看着洋洋得意的胡大富很是不满,因而举杯敬胡大富还不忘揶揄几句,「胡大哥,我说你这去一趟也没筹到粮食,还好意思整个接风宴,这接的哪门子风啊!」
知道虎子是开玩笑,大家也不在意,原本也不真是为胡大富接风,只是这会粮食的事情解决了,薛青山想着大家这阵子都辛苦了,在一起好好聚聚,犒劳一下大伙儿。
胡嫂子是个按捺不住的,当即就顶了回去,「酒菜你都下肚成屎了,这会想起来是接风宴了,早先你怎么不问清楚再吃啊?」
胡嫂子话糙,但是众人习以为常,拍着桌子大笑,安宁忍着胃里的不适,勉强跟着笑。
安宁从前在家都不兴互相夹菜,就是夹菜也是用的公筷,但是乡下人随意,就用自己吃饭的筷子夹,安宁不适应,然而抵不住胡嫂子热情,只能勉强自己吃了,况且饭菜太过油腻,她本就不欲多吃的。因而这会儿不舒服,但是大家这会儿都正开心着,安宁不想扫了大家的性,便忍着。
那边胡大富见大家笑成一片,仰头将一杯酒喝完,「虎子,尽管我老胡这回没有筹到粮食,但是我运赶了回来这么多稀罕物,下午在营地你可是看见了的呀!那些香料绸缎胰子哪一样不是咱们这儿紧缺的,到时候拉到集市上买,还不得赚翻了!」
「你还别说,南方来的东西就是跟咱们这儿的不同,那胰子不仅泡沫多,还有香味儿,我下午拿着洗过手,到这会儿手上还有香味儿呢!」一个将领的家属搓着手道。
其他好几个女眷也纷纷附和,胡大富当初去买粮的钱是薛青山给了,都是新皇登基后薛青山得的赏钱,胡大富拿着财物没买到粮食,想着空手去空手回划不来,就买了些北方紧俏的小商品带赶了回来,再拿到市集去卖,还能赚一笔,他这一趟也不算白去。
原本他还担心薛青山责怪他擅自做主,但是薛青山见到他运赶了回来的东西不仅没有生气,还拿出一部分叫属下带回去给家里人,因而这些将领家属都领了些香胰子香料等平日常用的小物件儿,个个欢喜的不得了。
「有香味有什么了不起,我长这么大就没用过胰子,也不见我就脏到哪里去了!」虎子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引得大伙儿又哈哈大笑。
胡嫂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我说虎子兄弟咋不开心呢,你看看,咱们这儿都拖家带口的,就是虎子兄弟还没娶着媳妇儿,人家都能够领香料胰子带回去给老婆孩子,虎子兄弟没得带,心里不平衡呢!」
「怪不得,怪不得!」众人也都一副了然的模样,纷纷起哄,「虎子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想找个何样的媳妇儿,嫂子们给你打听!」
虎子被戳中心事,闹了个大红脸,忍不住往安宁方向瞟了一眼,心虚的垂下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偏偏乡下妇人极度热衷与拉纤保媒又爱刨根问底,硬是扯着虎子要问个清楚。
这边薛青山一早就注意到安宁有些不舒服,趁着大家不注意想带着安宁进屋歇会儿,那边虎子看薛青山起身,连忙站起来跟了过去,借此摆脱一众妇人纠缠。
大家伙儿知道虎子真的害羞了,也就不紧逼了,转而聊起其他话题。
薛青山扶着安宁进屋,给安宁倒了茶水,替安宁拍着背。
安宁喝了一口,感觉胃里舒服多了,抬起头对薛青山道,「你不用管我,我歇会就好,你快去陪你的弟兄们吧!」外面的人见薛青山和虎子前后离席了,此刻正外面喊呢。
两人一同回席间,薛青山望着虎子通红的脸,突然问道,「虎子,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了,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想过找一人作何样的媳妇儿?」
薛青山还是有些不放心,安宁只能叫他先回席,顺便喊胡嫂子来陪她,薛青山才恋恋不舍的出门,刚好就遇见了跟来担没有进门的虎子。
虎子想起了安宁,但是他作何能在薛青山面前说,因而只能含糊不清。
偏偏薛青山继续追问,「你觉得你安宁嫂子那样的作何样?」
虎子浑身的血瞬间凝住了,蓦然的抬眼对上了薛青山深黑的眼,张了张嘴半天才道,「安宁嫂子那样的也就胡大哥你喜欢,咱们乡下人还是得娶个会儿干活儿的,能生养的才好!」
「这是你的真心话?」薛青山逼视道。
虎子头皮一阵发紧,他自然不是真心的,「薛大哥,我不是那意思.....」他不是诚心贬低安宁的,在他心里,谁都比不上安宁,然而他不能说。
薛青山哼了一声,「管你何意思,以后不许说你嫂子的不是!」
望着薛青山的背影,虎子摸了摸自己额头的虚汗,长舒了一口气。
胡嫂子被薛青山叫进了屋陪安宁,安宁这会儿此刻正屋子里逛圈儿消食。胡嫂子给安宁的茶添满,再问安宁感觉作何样了,安宁说还是感觉想吐。
胡嫂子眉头一挑,「你最近还有其他何不一样的吗?」
安宁感觉似乎没什么不一样的,想起头天薛青山的话,「仿佛最近脾气大了,一点儿小事儿也动辄发火......」
胡嫂子绽开了一人了然的笑,「妹子,你不会是有了吧?」
「你那个多久没来了?」胡嫂子挤着双眸追问。
安宁张大了嘴巴,这段时间跟着薛青山的事情着急,月事像是真的很久没有来了,她也不曾注意。
「妹子,你是真有了!」胡嫂子拍了拍安宁的手,胸有成竹道,「恶心想吐,还脾气暴躁,我当初怀上满柱的时候也是这样,错不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薛兄弟夜晚肯定没少努力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啊?」胡嫂子一脸戏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