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别说了,我头疼
郑棋是个酒鬼,嗜睡还有暴力倾向,这是宋敬乔已知的,然而她没不由得想到上帝在给他关上一扇窗的这时,还给予了他出色的耐饿能力。
空旷的房间里,实木床上躺着一人面色红润的男人,双眼紧闭,表情从容,两手环胸,寂静的仿佛降落失败的天使。
「他是不是死了?」郑执站在床边,脸上有三份期待七分平静。
宋敬乔站在他旁边,微微回答:「没死,喘气儿呢。」
「啧!」
郑执失望的撇撇嘴,回身坐到了小沙发上,「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他早该死了。」
「……」宋敬乔无语:「都是自家兄弟,说话没必要这么不留情面吧?」
「那要是现在躺在这个地方的是你妈呢?」
宋敬乔:「……」
她沉默着把被子给郑棋拉到了头顶。
有些人还真的活着不如死了贡献大。
人一时半会儿不会醒,郑执看样子烦的要命,手指一直在敲膝盖,仿佛这样就能阻止拳头打在郑棋脸上。
可惜,他忍了四五分钟,最终还是没忍住,直接抬起脚踹在了郑棋大腿上!
宋敬乔尽管一直在注意他的动向,但是并没有开口阻止。
郑棋被这一脚踹的翻了个身,双眸困倦的睁开半个,有些烦躁:「干什么?」
「起床。」郑执冷冷道。
「起床?头天不是刚起了吗?今日作何又起?」
「死人一辈子都不用起床,你要不要体验一下?」郑执气急反笑,「头天喝了多少酒?」
「没多少,两瓶红的一瓶白的,从你酒柜里拿的,年份太大,不太好喝。」
郑棋打了个哈欠,懒散的歪倒在床头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看都没看郑执,而是把视线放到了宋敬乔身上。
「大哥,你让这么一人毛头丫头来管我?是觉着她寿限太长吗?」
他的面上满是嘲讽和鄙夷,浑然不把宋敬乔放在眼里,更没有惧怕郑执。
这还是宋敬乔从未有过的看见有人不怕郑执。
也是她从未有过的看见郑执对一个弟弟这么愤怒。
「郑棋。」郑执冷了脸,「你的体检报告我看过了,要是你不戒酒,最晚五年,所有人都得给你披麻戴孝。」
「那又怎样?人活着不就是为了死吗?」郑棋满不在乎。
他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郑执,沙发被狠狠踹开,郑执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到了郑棋面前,用力的扯起了他的衣领。
「郑棋!」
宋敬乔在旁边看的心如止水,一面敷衍的劝他们不要打架,一边拿出移动电话随时准备叫救护车。
「最好别打脑袋,最近棺材不好买,他死的太快的话你们会很棘手。」她不走心的劝慰着:「不过骨灰盒还是有库存的,实在不行就先用我给我妈准备的那个,都不是何好东西,谁先死都一样。」
郑棋:「……」
他不舒服的掰了掰郑执的手,嗓子只因压迫而变得沙哑:「她在咒我早死呢,大哥,这就是你找的好女人。」
「是挺贴心。」郑执的大怒来的快去的也快,他松开了手,慢条斯理的整理衣袖。
郑棋是他年纪最大的弟弟,二十七岁,一事无成整日酗酒,倒是不怎么让人操心,喝了酒一睡就是几天,平时都找不到人。
「你最近半个月跟我住,不准再喝酒。」郑执说。
郑棋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你凭什么管我?」
说实在的,他这幅爱答不理混不吝的鬼样子,谁看了都得摩拳擦掌磨刀霍霍,就连宋敬乔都忍不住捏了捏指关节,想打人。
但是刚才还暴怒的郑执却出奇的平静,脸上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整理好了衣袖,淡淡道:「你活着我自然管不了,然而你死了我要管着给你上坟,郑棋,起来。」
「……」
场面胶着,郑棋稳坐泰山一动不动,郑执目光如炬毫不退让。
宋敬乔站在一旁都快站累了,这俩人还没分出胜负,没办法,她只能亲自下场调解争端。
她只说了一句话:「石头剪子布!」
只因她出声太突然,又或许是因为两个人注意力都太集中,反正她话音刚落,郑执郑棋兄弟二人已经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各自比了姿势。
宋敬乔凑过去看了一眼:「郑棋是剪刀,郑执是石头,郑执赢了,听郑执的。」
郑棋:「……」这他妈算什么?小孩子过家家?
他忿忿不平,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带着满脑子火气出门上了车。
宋敬乔:「……」
她无言的转头看向郑执,你们家孩子脑子是不是都不太好用?
郑执居高临下的瞥她,没说话,默认了。
三人坐同一辆车回家,郑棋独自坐在后座,上了车又开始睡,睡的东倒西歪乱七八糟。
宋敬乔从后视镜里观察他好大一会儿,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是不是上辈子调戏了嫦娥被贬下凡了?」
郑执笑,「猪还清楚调戏嫦娥,他不会。」
说的也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敬乔有心为雇主排忧解难,然而面对这样一个连睡两天无声无息的男人,她除了无语,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
「郑总,你希望他成为一人何样的人呢?有一人具体的方向的话,我也好制定详细的计划。」
郑棋跟其他弟弟不一样,郑执对他们的要求也不一样,比如郑乾,她带着郑乾做兼职郑执就业已很满意了,再比如郑泽,他能好好写上两张真题郑执也很满意,但是郑棋不一样。
宋敬乔很怕郑执说出「我想让他戒酒,想让他天天向上」这种做不到的要求来。
但是郑执没有。
他只是说:「我希望他再活两年,起码不要这么懒,微微勤奋一点,找到活着的意义。」
「……」
再活两年……医生不是说郑棋还能活五年吗?难道郑执是在暗示她?
违法乱纪的事情可不能做,宋敬乔谨慎的说:「郑总,你总觉着他懒,就好像他勤奋了就能干成何大事一样。」
郑执:「…别说了,我头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