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近心中却是生了将这些人都买回去安置到酒坊里的想法,将来那里总会有合适他们的活做。
建酒坊林近是不会掏一分财物的,这全然是慷他人之慨。
「你这里官奴婢一共还有多少人?」
人牙闻言表情古怪的道:「男女老少一共八十四个人,小东家可是有事?」
「如此你将身契都拿来给我看看,再将人都喊过来。」
人牙虽然有些疑惑还是照办了。
林近将这些人的身契,一份份看完,足足用了半个时辰。
八十四个人被人牙指挥着占满了院子,林近才渐渐地一人个上下打量了一遍。
男女老少都有,其中竟然还有两个奶着孩子的妇人,这种买回去只能白白养两年。
倒是都没有伤残病重的,除了十好几个孩童和两个奶着孩子的妇女,其他的多少都能做点事。
林近此时的心情很无奈,自己这是买卖人口,况且一次买这么多,对此难免有些自责。
「做几年工就让他们脱了奴籍,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总比他们在这被卖来卖去的好过吧!」林近心里如此想着。
人牙行对这些人倒是照顾的还不错的,理应也是想着能卖个好价钱。
林近转了一圈才回了屋里对跟在身后方的人牙道:「这八十四人我都带走,不知要付多少财物?」
林近的话一出口,人牙惊异万分,片刻才回过神来。
「小,小东家,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林近摇摇头道:「自然不是开玩笑的,不过那两个还在吃奶的不能作数。」
「话不能如此说,那孩子长大了也是能干活做事的!」
林近又摇摇头,他又不是真要把他们当奴隶,养十几年长大了,那时或许他们早就脱籍了。
人牙与林近双方你来我往讨价还价很久,才商定了价财物,这男女老少作价一万八千贯统统卖给了林近。
此时天色已晚两人又议定明日人牙将人送到林家作坊。
第二日林近将这些人接收后,付了银钱,又与人牙去衙门登记造册才算了结。
王语嫣上次买的三处宅子此时空闲着两处,宅子足够大安置这些人绰绰有余,只是临时住在这里一段时间,以后还是要分批安置到酒坊里的。
酿酒作坊林近并不准备建在自家农庄,主要这产业大部分是朝廷的,需要单独建在他处,若是以后朝廷翻脸不认人,林近大不了将酒坊的控制权交上去就是了。
对于建酒坊林近有些迫不及待了,此时已是过了七月中旬,林近在月底前要将事情统统交代妥当,太学彼处自己肯定是要去走一遭的。
此时有了活字印刷,拜托程凝儿印刷的东西只需一两天就可以印好了。
想到此处林近就又发愁了,酒坊三成份子若是出售完,换成一百万贯铜钱自己家的钱库是真没地方放了。
宋朝不能说没有纸钞,或者说除了四川之外其他地方还没有纸币。
历史上四川是因为缺铜,被逼着硬生生发明了交子这种纸币,但目前仅限于四川境内流通,最初是由私人发行,如今却被朝廷控制了发行权,几十年后交子因朝廷大量超发,导致迅速贬值,而不得不作废。
封建皇朝就是如此,皇帝一言而决,即便林近能将交子这一套金融体系理顺了,建立一套完整的法律制度,只要一代昏庸的君王,下一道圣旨就可以毁掉。
何况历史上宋神宗赵顼并不算昏君,但他仍然作出滥发交子,导致交子迅速贬值作废这种蠢事。
此时大宋上到官家下到官员百姓,并没有驾驭交子的能力。朝廷不缺财物还好,只要缺钱了就会有人给官家出这种滥发交子的馊主意了。
林近买回近百人,林家作坊的几个管事人对此有些理解不了,雇佣人工也好,mai官奴婢也罢,这买这奶着孩子的妇人赶了回来为的那般?
林近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不好意思一笑言:「突然发了善心,就都买回来了,反正不是花咱家的财物,将来安置到酒坊便是。」
众人听完还是一头雾水。
林近只得将几人喊到书房,将准备要建酒坊和开财物行的事说了一下。
众人闻言一阵无语,花了将近两万贯买来这些老弱妇孺,原来是慷他人之慨,行自家之善啊!
「那些人让秦宗照看一段时间,等酒坊的事定下来就要搬走。」
王语嫣闻言却道:「二郎你为何要建钱行?开财物行的可没好几个能留下好名声!」
林近回道:「大嫂,开财物行只因咱家的钱库已经放不下了,其次那些财物堆放着也是无用,不如拿出来借给他人,咱家不做那种喝人血的放贷便是了。」
「二郎,现下咱家可没有合适的人手去管理这财物行了。」
王语嫣虽不反对但是却觉着太着急了些。
财物行并不是随便何人都能管的好的,定要会账房又懂得这一行的人才行。
林近解释道:「钱行我有个大概的想法,钱行的份子我会拿出一成,分成两份给程家和李家做聘礼,让他们两家各出一个管事,而财物行掌柜必须在外面请个老手回来才行。祁迁负责护卫和运送财物财,而账房却需要大嫂和霖铃操持起来,人手实在不够便雇请些账房来。」
徐绩闻言追问道:「东家,那这与朝廷办酒坊的事,你打算让谁来管理?」
显然徐绩觉得林近如此将人都安排出去酒坊就没人可用了。
「酒坊如今只能让左岐山和刘仲钊去负责了!」
林近本来打算买来几个读书认字的人去管理酒坊,左岐山和刘仲钊留作他用,如今却只能让他们去管理酒坊了。
徐绩点点头道:「他们两个倒是与我一起管理过一段时间农庄,理应能胜任此事。」
林近又道:「钱行的事不急于一时,可以渐渐地物色掌柜人选,出售酒坊份子的事情却要操办起来了,我准备将此事设在暮楚楼,到时要去好几个人帮忙才行。」
这件事按理说理应设在樊楼更好,奈何林近只因柳如烟的事与樊楼的一人老鸨关系不太好,而且开这酒坊本就是要抢正店的生意,大多数正店怕是不会答应此事。
暮楚楼虽更像青楼些许,但同样也还是酒肆,无非是将花魁大会改成招股大会罢了。
「大嫂,你等会与雨霖铃去趟暮楚楼同武霓裳谈一下,七月二十五要占用暮楚楼一天操办此事。」
林近本来的打算是昨日与舞霓裳谈这件事的,奈何舞霓裳一心惦记着镜子的事,并没给林近开口的机会。
王语嫣不好意思的道:「二郎,这不太好吧!」心中也是哀怨林近作何能让自己去青楼那种地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嫂,若是不想过去,就让人将她请来也可以。」
王语嫣闻言才点点头应下此事。
林近吩咐完这些事,众人都纷纷离去,唯独雨霖铃留下没走,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双眸望着林近。
「霖玲作何不与大嫂去见你武姐姐?」
「郎君,你何时勾搭上程娘子了?还有李家又是哪个女子?」
雨霖铃显然有些不悦,勾搭二字说的咬牙切齿,她认识程凝儿然而不清楚林近何时与她勾搭到一起了,至于李明月却是没有人跟她提起过。
林近闻言无语也清楚她心里不快,安慰道:「程娘子的舅父以前提过亲的你忘记了,如今母亲答应了。至于李娘子就说来话长了。」林近只得将前天与王语嫣说的故事又重复了一遍。
雨霖铃闻言气鼓鼓的道:「程娘子暂且不提,可那李家如此要挟你,作何可以随了他们的愿!」
「霖玲,等她进了门,郎君定然要每天收拾她,只是此时郎君也是没法拒绝的。」
雨霖铃闻言有些不信的道:「莫要骗我了,总之以后不要再招惹其他人了。」说完气呼呼的走了。
林近自从算计了那些契丹人后,总是神经紧绷着,逼自己不停的想事情做事情。
虽然他当时没有在农庄,毕竟那二十多个人是被他算计死的,当晚担心了一夜没睡,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忧心还是只因恐惧或者是自责。
即便这件事过去了两日但他只要一停住脚步来,仍然心有余悸,可能他突然大发善心将那些官奴婢都买回来也只是想自我安慰罢了。
林近也清楚一直这样逃避也不是办法,只是杀人这种事情,对于普通人来说本就是很难的一件事,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释怀的。
其他人又都在忙事情了,林近独自一人人出了门,延着御街上走走停停,望着看不到边际的红墙绿瓦,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不停的问着自己,这样做是错了吗?
林近不知走了多久,才停到一处池塘边坐在一块青石上想着心事。
「东家,可是有心事?」
声音是祁青夢的,她也是无事见林近一人人出了门,便一贯跟在后面,此时才上前开口说话。
林近转过头疑惑她作何跟着自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作何跟来了?」
祁青夢道:「青夢是东家的护卫!」
「平时作何不见你护卫在我左右我?」
祁青夢气道:「东家整天差遣的我东奔西走的,哪里还有时间跟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