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于青萍 第九十七章 重操旧业

「让你父亲将燕七派过来，以后让燕七看护作坊，你跟在我身边。」

燕七也是一人游侠，一贯在三里巷护卫林家的家宅，林近与其谈过几次话，对其颇有好感。

「东家还没回答青夢的话。」祁青夢显然觉得林近有心事继续追问道。

林近摇头叹息并不作答，此时他并不想再提那件事。

「青夢，将那些信人收为己用可有把握？」

祁青夢闻言惊呼道：「东家，想豢养细作？」

「林近又摇摇头道：「只是想要几个善于打探消息的人。」

「只是想找三五个的话并不难。」

「那便找三五个机灵点的，所用财物财你找账房支取。」

祁青夢问道：「东家还在担心契丹人的事？」

「只是稍作防备。」

祁青夢闻言道：「东家忧心契丹人报复？」

「青夢，若只是死了些人，辽皇大概不会因此报复我们一家平民，我担心的是他想要千步镜的镜片配方。」

祁青夢点点头道：「如此东家还是早做防备的好。」

林近笑了笑道：「不是已经让你在招兵买马了吗？」

祁青夢气结道：「找三五个打探消息的人就算招兵买马了？」

「萧正卿一来一去要一两个月，暂时无需太过忧心此事。我是忧心汴京城里仍有辽国的细作，才让你招几个打探消息的人。」

「东家真没事？」

祁青夢还惦记着林近刚刚失魂落魄的样子。

「青夢忧心我了？」

「才没有，我只是看你方才不太正常。」

林近笑言：「现在正常了吧！」

祁青夢很想知道林近刚刚为何那般样子，奈何林近打岔不肯说，也只能不在追着问了。

「青夢，随我去做件事。」

「现在？」

林近点点头起身。

三里巷郑家豆腐坊里推出一辆小车，正是郑顷山卖豆腐的那辆车。

林近推着车，车里装了几坛臭豆腐，祁青夢则跟在后面。

郑家豆腐坊只是少量卖些许臭豆腐、卤豆腐，并没有卖过炸臭豆腐。

其实林近认为这是一份很不错的买卖，奈何郑婉晴不肯做。

此时要卖掉这个豆腐坊了，林近才想起来宣传一下，试试会不会有识货之人看中。

林近此时钱不少，若是直接给郑顷山几千贯他也舍得，但是林近肯给，他那义父不一定会要。

将豆腐坊和配方卖个好价钱，才是双方都能接受的，如此郑顷山既能得了些养老的钱又不会失了面子。

林近将车推到作坊，将锅碗瓢盆、油盐酱醋配料等准备好，又装了些石炭。

林近推着小车，进了朱雀门，要问汴京城哪里最热闹，自然是大相国寺了。

与账房里三个女人说了一声，才又推着小车出了门。

此时大宋对于沿街叫卖的小贩是很优待的，官府为了鼓励百姓，更是免收一切税费。

祁青夢虽也知道有臭豆腐，但并未吃过炸臭豆腐。

这种北方风味的炸臭豆腐可谓十里飘香，入口的感觉令人窒息。

很快大相国寺被一股臭烘烘的味道笼罩起来。

祁青夢一脸嫌弃的躲到一旁，她没不由得想到林近，来大相国寺搞这么一出。

此时才刚到日中，大宋的人们日中是不回家吃饭的，早晨出门前带些点心，一出门就是一整天，中午饿了就吃些点心。自然来大相国寺玩的这些人一般都是不用带吃食的。

大相国寺附近卖吃食的小贩不少，都是排着队围满了人。

唯独林近这炸臭豆腐的摊子，无人问津。

周围的人更是捂着口鼻指指点点。

祁青夢也是捂着口鼻，「东家，你看看你是多么讨人嫌。」

「青夢，程娘子可喜欢吃东家我炸的臭豆腐了？」

祁青夢闻言不信的道：「那东家快去请你的程娘子来尝一尝。」

林近呵呵一笑言：「东家我此时此刻正做如此大事，哪里有时间去请。」

「东家你莫要诓骗我吃这臭烘烘的东西。」祁青夢显然不信。

两人谈话之间，好几个巡街的衙差捂着口鼻走了过来。

「你这小贩，做出此等臭物，没人肯买来吃的，速速离去，否则莫要怪我等将你驱离。」

显然业已有人将林近告到巡街的衙差那里了。

旁边一个小贩也道：「就是，你做的如此臭物，牵连我等生意都做不下去了。」

附近的游人见此时来了衙差也是指指点点的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是啊！这根本不是人做的事儿。」

「真是岂有此理！」

「我等游玩的心情都被这小贩败坏了。」

林近笑呵呵的回道：「衙差大哥，我这吃食闻起来奇臭无比，吃起来却满口生香，吃过一次就会喜欢上的。」说完就将一块炸好的臭豆腐夹起来放入口中，细嚼慢咽起来。

众人见此都惊异万分，自己等人离得这么远，臭味仍然熏的人难以承受，这小贩竟然吃的进口中，看这厮长的眉清目秀的也不像痴呆之人啊！

衙差道：「我等闻着其臭无比，怎可信你这等假话，听我之言还是速速收起离去吧！」

「衙差大哥，连官家都可是鼓励我等小贩沿街叫卖的，我又未曾犯了何错，为何阻我在此做生意。」

衙差闻言一阵无语，劝道：「小郎你这吃食也没人肯买不是，你虽没犯错，但却影响他人做生意了。」

「谁说没人买，小贩给我家小姐炸一份，要刚出锅的。」一人小丫鬟从人群中出了来对林近说道。

林近扭头一看是程凝儿的丫鬟小环，笑言：「一文一块，一份十文，得先付财物才行。」

众人闻言一阵无语，咱汴京城如此繁华一斤猪肉也才六文钱，你这几块臭烘烘的豆腐卖十文，你他妈作何不去抢。

程凝儿本来是给林近送来印好的传单和招股说明书的，听郑婉晴说林近在大相国寺卖炸臭豆腐这才找过来。

小环疑惑的看着林近，「你竟然敢要财物！」又扭头瞅了瞅人群。

此时程凝儿也从人群里走到前面，面上依然带着纱巾。

「小环快些付财物！」声线悦耳，宛若黄鹂。

小环闻言不情愿的掏出手帕，数出二十文财物拍到林近手中，「来两份！豆腐给挑大一点的。」

林近闻言一愣，随即一笑道：「原来小环也好这一口。」又对着程凝儿挤了挤眉。

众人听到三人的对话也是吃惊，莫非这两个小娘子吃过这臭物？

众人吃惊之时，林近已是将油锅烧了起来，片刻臭味再次传了出来，人们又都捂上口鼻，只是都舍不得离去，想将此事看个究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林近将炸的金黄的豆腐放进盘子中，拌上调味的作料，递给了小环和程凝儿。

程凝儿一双美目望着盘中黄灿灿的臭豆腐，「郎君炸的比我好多了。」说完掀开纱巾，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林近回头撇了撇祁青夢，说「东家一直不说假话。」

祁青夢柳眉皱了皱，「东，东家也给我准备一份吧！」

祁青夢肯支援，林近自然乐意的很，片刻便又炸出一份，端到她面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祁青夢一手拿着筷子，另一只手却是捏着自己粉嫩的小鼻子，万般无奈的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如何？」

祁青夢嘴里咀嚼着，频频点头。

林近呵呵一笑端着盘子走到衙差面前道：「衙差大哥，要不要赏个脸？」

衙差此时却是被林近的话逼的退无可退，若是不尝上一尝，岂不是说自己不如这三个小娘子？

衙差将腰刀向身后一推，撩起袍子一角塞进腰间，伸手捏起一块，看了看丢入口中，咀嚼了两下，嘟囔道：「香，真香，此物果真如你说的那般闻着是臭，可是吃起来香的很。」说完又捏起一块丢入口中。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围观众人大为疑惑，此吃食真是那般神奇？

「小贩你这吃食可否试吃？」有人问道。

林近扯开嗓子回道：「当然能够，每人可试吃一块。」

虽然此时还是那般臭烘烘的，然而还是有不少人上前来吃上一块，品尝一下到底如何。

林近让程凝儿三人站到后面，他便炸起臭豆腐来，一锅接着一锅，大相国寺周遭臭味越来越浓，但人却越来越多了。

不止林近的生意极好，就连旁边的小贩生意也是异常的好，毕竟这臭豆腐还是有些咸的，伴着其他吃食一起吃更符合此时人们的口味。

林近都有点舍不得卖这个配方了，毕竟此时豆腐才三文钱一斤，做成炸臭豆腐却能够卖四十文，即便减去所有成本，一斤豆腐最少能赚三十文财物。

方才一人日中过去，林近带来的几坛臭豆腐就卖光了，程凝儿三人数完竹篓里的铜钱，足足有两贯多。要清楚此时一个普通劳力的月薪才只不过五六贯财物。

林近一贯想着将豆腐坊和配方一起卖掉，让郑顷山用这些财物养老，他自己一直没想过经营这件事，主要还是他眼光太高了。

即便林近此时很有财物，程凝儿家也甚是富裕，见此也是异常惊喜，这简直是暴利。

此时他不由的重新思考起这臭豆腐与卤豆腐来，一定有更好的方案将这件事做好，况且还无需自己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