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小民 第四十九章 制千步镜

「两位这琉璃片的磨法，不能传授外人，非死忠于大宋者不得传授」林近一面磨一面出声道。

两人虽不知道林近要做的是何，然而都点点头表示清楚了。

林近接着出声道：「此物一只拿出去卖可抵百贯，要是配方卖给西夏与辽国几十万贯对方都有可能出，如今白白让你们两位得去，两位又如何保证不外泄此法？」

两人闻言相视一笑，自然也清楚国家机密技术到底值多少财物。

「军匠定为终身制的也是保密所需，任何机密都不会外泄，西夏与辽国惦记那床子弩多少年了，对方可曾学去？」刘敏忠回道。

林近点点头出声道：「我只是不希望此物将来用来对付大宋子民，那样与我制作此物的初衷相违背」

经过与两人半日接触林近倒是觉着这两人完全是技术型官员，既然赵祯放心让这两人改良神臂弩理应人品是信得过的，是以林近才肯教两人制作镜片，至于林近自己却不敢拿来出售，望远镜这种东西在后世是玩具，放到北宋就是军事机密，方法教给这两人以后怎么用让赵祯自己琢磨就行了，自己完全不用操这个心。

一个多时辰林近带着两人将三个镜片磨成三个凸透镜，两个大的一个小的。

林近说道：「许监主麻烦给找一根口径与大镜片相当的竹子和胶，胶要干的快点的，还有锯子和麻绳」

许靖见林近要的东西都是制作弓弩所需，并未迟疑直接去拿了，片刻就取了回来追问道：「此时看来你的确要制作弓弩了?」

林近无语的摇头叹息心道：「这许监主还真能自我脑补」

许靖拿着取来的胶对着林近出声道：「此胶为鱼胶需加热熬制片刻才可用」

林近点点头自然清楚鱼胶，宋时胶合用糯米或者面粉调制浆糊属慢干型，鱼胶等动物胶属快干型但需加热融化熬制，温度只要降低随即就会凝固，前两种都不防水，另有一种土漆可与瓦灰、糯米、面粉、鱼胶混合，既有强度又有防水性能，非漆匠不可为。

「既如此你现在开始熬制，等下刚好可以用」林近回道。

林近将竹子截段取一段最直的部分，一头用锯子做了个带锥度的收口涂上鱼胶，再用麻绳捆紧，等了半刻钟鱼胶就已凝固，随后林近将一大一小两个镜片镶在竹子两头，一个简易望远镜便制成了。林近试用一番说道：「大概七八倍想来够用了」刘敏忠与许靖看的一头雾水，但并未多言。

「如此就成了」林近拿着装了镜片的竹筒出声道。

刘敏忠闻言问道：「既然成了可以与我说一下此物的用法了吧！」

「此物叫千步镜拿去自己看」林近将竹筒递给刘敏忠出声道

刘敏忠接过竹筒学着林近的样子凑到眼前一看，极远处画面清洗可见，景象映入眼帘，身子一抖顿时人楞在了原地。

许靖问道：「刘司使，此物到底如何？」

刘敏忠从震惊中醒来对着林近出声道：「此物可视千步以上，如此神物怪不得你说卖与辽夏可值几十万贯，我大宋有了此物斥候目力可增加几千步！」

林近只是看着刘敏忠震惊的样子心道：「这七八倍的望远镜只是玩具级别的」笑了笑说道：「将此物装到神臂弩与床子弩之上又如何？」

许靖在一旁见两人不理自己，直接一把抢过竹筒学着样子看了一眼，惊呼道：「林近你这是千里眼！如此简单的手段竟做出这等神物！」

刘敏忠并未理会许靖的话而是对着林近说道：「此物装到神臂弩与床子弩岂非要百发百中！」

「十有八九吧！，不知林某这改良的手段还合两位的意？」林近笑了笑回道。

刘敏忠笑着出声道：「这文书上说你匠艺高绝，许监主可是气的不轻，如今看来的确高绝」

「那刘司使可是要兑现先前的承诺了？」林近又问道，林近是一刻也不想在此处呆。

许靖站在一旁不由得想到了什么干咳两声说道：「此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林近你先稍等不一会」说完拉着刘敏忠躲到一旁耳语几句，刘敏忠听完身体又是一颤。

林近见此焉能不知许靖打的何主意，暗叫一声不好。

几句话的功夫两人转头走了赶了回来，刘敏忠笑呵呵的出声道：「林近既还有改良的手段何不一起做出来再离去」

林近镇定自若的冷哼一声说道：「既然两位不是那信守承诺之人林某怎会再上此当」

「非是如此，先前的事自当遵守，你需知这神臂弩关乎军国大事，既有方法便做出来献于朝廷，官家也不会吝啬封赏，我等必不会抢了你的功劳」许靖见林近面色不善笑着解释道。

许靖见林近如此态度又在刘敏忠旁边耳语几句。

刘敏忠对着林近出声道：「此前承诺稍等我便去与那严政理论，只是这千步镜虽好镜片却难寻，即使寻到造价也是颇高，这改良岂非一纸空谈？」

林近摇摇头出声道：「镜片需我回家探究月余或许有收获，此时却是无法」

林近自然不会将玻璃制作方法教给他们，自己辛苦跑来教会他们做望远镜，还半分好处没得到呢，心里想着等自己脱身出去，再想办法来狠敲一笔。

「此言当真？却不知成本几何？」刘敏忠急忙问道。

林近想了想回道：「想来不会太高，此等利器稍贵一些也是合理的」

「如此我便去与严政理论一番，将你的文书撤销了事」刘敏忠大气的说道。

林近倒是不意外回道：「那就麻烦刘司使大人了」

见刘敏忠走远许靖才开口说道：「你又为何非要走了此地，只要刘大人将此事上报，有这一份天大的功劳在，官家给你封个官让你领一监都是可能的」

「许监主以为我不清楚你存的何心思吗？」林近追问道。

许靖闻言一笑说道：「我许靖这一头白发就是被这神臂弩给愁的，自然想你留下帮忙继续改良」

林近见许靖如此说回道: 「我却志不在此，许监主对于这军械之事倒是颇为执着」

许靖又道:「林近你不来弓箭院却是浪费了大好才能」

林近打趣道:「我若留下怕是你们弓箭院该上下坐立不安了吧！」

「你说的不错，只要将千步镜上报给官家知晓，官家必然会封你一官半职，到时你再有两个内侍帮衬着，这弓箭院谁还能好过得了，林近莫非不知这两位内侍官一贯派人盯着你我的一举一动?这便是内侍的作用。」许靖说道。

林近闻言一愣笑言:「都清楚弓箭院是将门的地盘，我可不想参与其中」

林近怎会不知自己立了功赵祯会封自己个一官半职，但他本就不想做官，只想尽快脱身出去赚自己的钱，真要做个七八品的武官，朝堂上的大佬想怎么使唤自己就作何使唤，哪有做个普通百姓幸福。

许靖接着出声道:「所以你清楚严大人肯定会被刘大人说服撤销文书」

「他严政为别人做事不也是为了利益?这神臂弩改良的功劳他就不想要?只要足够的利益大对方自然会同意。」林近闻言回道。

许靖闻言只是干笑不语 ，自己等人争抢的功劳人家自己都看不上，自己还能说什么。

林近不要这份功劳，但他却惦记上了弓箭院的银财物，想着尽快将玻璃制作出来，来此用力敲上一笔。

不由得想到此处林近望着许靖出声道:「这次还要多谢许监主的帮助，也要感谢曹家的好意。」

「此事无需客气，只是你这功劳真的不要?」许靖追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近摇摇头出声道:「我一普通匠户想要这功劳别人就会给我吗？许监主日久经年在此处比我更懂才对」

「那两位内侍多少清楚些许内情，自然不敢贪墨了你的功劳」许靖回道。

「许监主莫非觉着内侍就不想分润功劳了?我留在此地虽能分得些许功劳但对我而言无甚大用。」林近看着许靖出声道。

「林近你确实是个明白人，比很多人看的更透也不贪心，诚然这样能够活的更久，然而焉知没有权利在手又如何自保?」

林近自然清楚权利的重要，林近现在不就是用利益在捆绑权利吗？只要自己能带给赵祯更多的利益由不得他不偏向自己，又或者曹家释放善意存的何心思，林近只要登门拜访一下便可确认，林近舍出些份子将曹家也捆绑到自己这条船上也不是不能够。

刘敏忠与严政如何谈的暂且不表，而结果与林近猜测的一般无二，不到半个时辰刘敏忠就乐呵呵的回来了。

「林近你那文书严大人业已同意勾字撤销，只是这镜片的事又如何解决？」刘敏忠将勾销的文书递给林近说道。

林近接过来瞅了瞅才出声道:「刘大人这改良神臂弩并未完成，千里镜如何安装才能保证射出的箭准确无误，更需要大量测试，刘大人目前还是先解决这些问题吧！镜片我回去自会想办法将镜片制作出来」

「大概需要多久?」刘敏忠继续追问道。

「一两个月吧！但是有言在先我只卖镜片不卖配方，镜片的磨制也要你们弓箭院自己做。」林近缓缓回复道，这时也仔细观察者刘敏忠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