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小民 第五十五章 恩萌出仕

程凝儿即已表露了心迹，轻轻又问了句。

「奴家只想知道郎君心中可有凝儿的一席之地！」

对此林近也很无可奈何，若非家里有个寡嫂，娶了程凝儿他也是非常乐意的，随即也出声道：「凝儿如此佳人林近又怎会不心生爱慕呢！」

「凝儿也知家母的意思，我也是心中不忍大嫂孤独终老」

程凝儿心中似早有打算般道： 「奴家只想郎君莫要薄待于我便可」

林近也知道此时大宋的女子如此露骨的表明心迹是需要多大的勇气。

「凝儿是对自己没信心吗？若是真有那一日林近必不负你」

程凝儿此时也有些感动又想起了林近之前说自己祸国殃民的姿色一事。

疑惑道：「你莫非是只因中意我的姿色才给我出那种注意?」

林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稍微有些而已，主要是帮你赶走那些人」

程凝儿闻言抬手要打，却被林近微微抓住手腕动弹不得，林近眼见程凝儿要生气，又急忙放开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因凝儿生的太美了些，你怎可因此生气」

程凝儿本是故作生气听林近又夸自己，心中的气顿时消了大半。

「凝儿也觉的林小郎君实属佳偶，今日已是鼓起万般勇气才将心意说了出口」

程凝儿的声线蚊蝇般细小。

林近此时被程凝儿的大胆感染到了一般温柔的道：「凝儿让我再看看你」

程凝儿媚眼如丝的开口追问道：「林小郎君可还看清了？」

程凝儿迟疑不一会将面纱轻轻摘下，犹似一泓清水的眸子，乌云般的长发，面容皎若秋月，略带着一抹羞红。

林近何时见过程凝儿如此作态，竟有些口干舌燥。

「看是看清了的，却是作何都看不够」

程凝儿轻啐一声「不知羞！」

林近呵呵一笑回道： 「还不是被你挑逗的」

程凝儿也知过犹不及，但是却不忘逼迫林近尽快解决两人之间的事情。

催追问道:「你我如今已是这般，此事你准备如何解决？」

话出口又觉着自己一人女孩子如此心急少了些女子的矜持，

又说道:「我怕舅父与你母亲争吵太过总是不好」

林近也知道虽两人互相吐露心声，但阻碍同样存在。

「要看他们两人商议的结果如何再做打算」

程凝儿点点头显然也清楚急不得，同意了林近的说法。

陈掌柜品读了西游记之后也是赞不绝口，来到后院与林近谈价格。

「林小郎君三千贯可好？」

陈掌柜话刚出口却被程凝儿截断了。

「全本两千五百贯」

此时林近只得点头答应了这个价格，没敢与程凝儿争论。

陈掌柜乐呵呵的回到书坊，对两人的关系虽有猜测但并未追问。

「凝儿我也要回去了，改日再来见你」

程凝儿有些不悦的问道:「卖完你的话本就要离去了?」

林近也知如此急忙走有些不妥，出声道: 「我也舍不得与凝儿分开，只是家中事多，若是想我了就去林家铺子找我，借口就说去拿书稿的」

程凝儿噗嗤一笑，心情好了不少。

「奴家要去自会找理由的！」

古朴小院，一双璧人对立，男子凑到女子耳边轻语两句，女子闻言眼中尽是柔情蜜意。

程凝儿望着空落落的小院子，又摸了摸自己发红的耳根，抚了抚前胸坐到石凳上拿着西游记书稿细细品读起来。

林近如此急着走了只因程凝儿那般挑逗林近实在怕自己把持不住，若是在后世林近自然不会如此仓皇而逃。

自从穿到北宋林近很少如此游街串巷，今日却是来了些兴致想。

虽已是夏季长街上仍是人流攒动，值此季节路边的茶摊一人挨着一人，皆是脚夫、力士、挑水工歇脚解渴的好去处。

宋人做事严谨，即便路边的茶摊也是收拾的干干净净，整个街面很少见到有脏乱的迹象，此时的生活节奏是甚是慢的。

要是没有外族的侵扰，如此繁华的汴梁城说是那人间天堂也不为过。

商业极其繁华，在汴梁城里就算你没有一技之长，只是给人做一做送信的信使，干些许跑跑腿的活计一月也有数贯的收入，养活一家老小自是不成问题。

要是林近不是来自后世也许会被如此繁华的汴梁迷醉双眼，他没有那般出色的天赋，只能按着心中所想尽力的做些何，每当午夜静静思考又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如此庞大的一人国家又如何是他一个匠户随便做几件事就能够撬动分毫的，即便是那官家赵祯也同样被迫做了不少自己并不愿做的事。

此时的政治制度很难维持如此庞大的国家正常运转，或许北宋的国力到仁宗已是极盛，之后的庆历新政，王安石变法皆源自统治阶级对国力由盛转衰的担忧而推动，最终却只因既得利益者的反对不得不以失败告终，其最根本的缘由就是大宋的皇族同样是既得利益者中的一份子。

北宋不缺以天下为己任的士大夫，但是士大夫却忽略了皇帝孤家寡人的天然属性。

诚如赵祯支持的庆历新政，他同样介意结党对于皇权的威胁，亲手将变法派驱逐出朝廷中枢。

此时的林近突然想与恩师欧阳修深入交流一番，林近的记忆中只知庆历新政在这段时间发生，此时距离庆历新政也就二三年时间。

林近不由得想到此处便租了马车到了欧阳修府上。

欧阳修此时正在家中，见到林近，觉得自己这弟子方才脱出弓箭院第二天就来见自己这个老师了，心中也是开心。

「致远倒是让为师另眼相看，只在那弓箭院呆了一日便脱身而出了」欧阳修示意林近落座说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近见欧阳修心情不错也是玩笑言：「若是被如此小事难倒，还有何颜面做老师的弟子」

林近此来是想探听一下庆历新政有没有苗头。

「听闻老师与范仲淹、韩琦相交莫逆？」

问完揣测着欧阳修的反应。

欧阳修见林近问起范仲淹和韩琦之事也来了兴致。

「此二人皆在外为官！为师对此二人颇为投缘常有书信往来」欧阳修款款说道。

只此一句林近也就恍然大悟自己想岔了，此时范韩二人还在边陲牧马放羊，距离庆历新政还早。

「想来老师与他二人于政见上颇为相合」

林近还是想问一问这几人关系到底如何。

欧阳修点点头道：「自是颇为相合」

这也是林近担心的，自己这老师太过耿直，本来庆历新政于他关系不大，到头来为了给几人出头更是一起被贬出京。

林近摇摇头出声道：「弟子觉得老师应致力于文教一道方可有所建树，于军政理民之事却是误了老师的才能」

此时欧阳修与范、韩、富三人并未结成变革一派，林近还是不希望欧阳修参与其中的，心中更是生出了想要阻止的念头。

欧阳修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能力，但人往往自己越是不行的领域，越是想要表现一番。

「致远是在说为师不善军政牧民吗？」

欧阳修笑着问似乎并未生气。

「老师的才华皆在文教，毕其力于此一事已能万古长青，何必浪费精力在自己不熟悉的地方」

「况且无论是何人才皆出自文教之事」

欧阳修也明白林近对自己的好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致远是想为师抛弃其他心思醉心文教之事？」

林近点点头道：「老师也知为政之难，弟子觉得老师要做的是培养更多为政之才而非亲自去做」

「如此老师要做的事终有一日会实现，只因后来之人皆是与老师相合之人」

欧阳修对于林近的这套说辞也是有些动心。

「致远也须知人心易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近也恍然大悟欧阳修所指又道：「虽说志同道合，但志同道不合也无不可，老师若培养出的皆是志同之士已是大功德」

欧阳修文采斐然后世更被人誉为唐宋八大家之一，其门下弟子更是出了许多文采出众之人，不少人更是考中进士入朝为官。

「为师却是有心文教改革，如今选拔人才之策实非选良之法」

林近自然知道此事，这也是庆历新政的一项革新，只是欧阳修与范仲淹、富弼、韩琦胃口太大了，只想一口吃个胖子，这才被群起而攻之。

「老师所指是恩萌出仕之事吧？」

欧阳修点头道：「此非良法，官员烂进，又无真才实学如何能治国理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宋朝恩荫为官太过庞大，如圣节荫补，每年逢皇帝诞辰一次；大礼荫补，每三年逢郊社时一次；致仕荫补，官员告老退休时一次；遗表荫补，官员死时上遗表一次。功臣死后，推恩可达二十余人。据统计北宋一代平均每年以各种恩荫补官者，超过五百人，这一数字远远超过了平均每年由科举入仕者，士农工商在此处显得分外刺眼。

「老师应清楚立国以来成例如此，改革此事阻力重重乃万难之事，那些士族高官又如何肯同意此事？」

欧阳修自然也清楚这恩萌制度朝中官员都不想改动，毕竟关乎自己后代子孙的前途，他欧阳修为国事可以不在乎这些。

欧阳修想了想道：「此法不改国事难为，岂能因些许阻力便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