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学以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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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往事，白中元的面上渐渐地堆叠出了愁容。然这愁容还没来得及扩散开来，便被迷离的夜色吞噬了。

二石楼村南北两块区域以民心河为界，一面霓虹闪烁、灯火通明，另一边则是夜幕如被、偶露光华，俨然一副泾渭分明之势。就如同白中元的话，一半儿说了出来，另外一半却暂时藏在了心里。

其实将目标锁定那两幢楼，除了上述的分析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里连通着几幢廉租房。

廉租房只租不售，其用途是出租给低收入者，这样的环境，与之前三名受害人所居之地是高度相似的。

白中元之所以没有说出来，一来考虑这终归是个人的猜想，并没有明确支撑的依据，二来他不想做个大包大揽的人，凡事都要自己来做的话，那还要耗子和杨伟成干何呢？再说，既然有了协同搭伙带新人的想法，那就必须给耗子留出思考甚至是犯错的空间。就像是老师的教学一样，提供思路可以，直接告知答案便没有了任何的意义。没有耐心和正确的培养方法，到头来只会害人害己。

明确了重点之后，白中元便分派了任务，耗子和杨伟成各自盯防一幢回迁户较多的楼房，而他自己则打着机动的名号抽出了身来，给两人吃颗定心丸的这时，也能确保廉租房那里不被遗漏。

「这里距离指挥车比较远，加上雨又下个不停，对讲设备很可能会出现不灵通的现象，所以你们要格外注意才行。」说着，白中元从兜里掏出了两部手机，「按照警队纪律来说，这样的任务是不允许携带电话的，但考虑到各方面因素，方队破例同意了咱们暂时不受到此限制，你俩先认领了。」

接过手机简单的操作之后，杨伟成用胳膊肘碰了碰耗子：「调成振动，记住，移动电话只能在对讲设备故障的时候使用。」

「明白。」耗子点头。

注意到二人准备就绪，白中元拉了拉雨衣的帽子，将脸遮住了大部分：「我刚才数了数，这两幢楼都是三十二层，是以盯防的难度还是很大的。但好在时间已晚，加上一直在下雨，出入的人理应不会不少，我们必须利用好这一点。」

「白队，该作何做？」耗子认真的问着。

「老杨，你来说。」

「嗯。」杨伟成点头。

首先，雨衣要脱下来。

一来警队的雨衣属于制式装备，很容易被人看出来；二来在绝大多数人都打伞出行的情况下，会较为显眼。

其次，要找到一人合适的盯防位置。

此物位置既能最大化视野，又能很好的隐藏。且被人发现，还不能引起怀疑。说白了就是一句话，进退要留有足够的余量，

最后，筛选可疑人员。

盯防重点在于盯梢和防止犯罪，因此必须要锁定目标人物，及时反馈有价值的信息，这是重中之重。

「杨头儿，说了这么多，你打算作何办？」耗子像是不是很喜欢理论的东西，更相信实践出真知。

「我？」杨伟成皱眉思索的同时，也着眼上下打量起了四周，最终落在了一家便利店上，「那虽说是一家商店，但旁边的遮阳棚下面却摆放着桌椅，说明很可能提供简单的餐食，比如泡面、煮速冻水饺之类的。稍后我打算以食客的身份过去，这样不仅能解决脱掉雨衣的问题，还能为长时间的停留找到合适的由头。」

「吃东西可以，不能喝酒。」白中元满意的微微颔首。

「那我呢？」耗子嘀咕着，也开始四处寻摸着，但始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地点以及解决任务需求的方法。

「要是我是你，不会去做任何繁琐的事情，直接去电梯口就行。」

「白队，为何？」

「只因经验。」说起此物，白中元的脸色凝重了许多，「你和老杨不同，他从警多年，外勤经验丰富，不仅能很好的融入到各种环境中，还能稳妥的应对各种突发情况。但是你不一样，你方才进入警队半年，虽说也执行了些许任务，可大多数还是扮演的警戒角色。或许你之前学过不少这方面的理论，但理论跟实践往往是有着很大出入的，如同大多数职业一样，刑侦也是个学习积累的过程，没有任何的捷径可走。是以，我给你的建议是从最基本的做起，不要试图一蹴而就。」

「此物道理我恍然大悟，可是直接去电梯口，暴露的风险也太大了吧？」耗子多少还是有些排斥的。

「那就要看你如何伪装了。」

「如何伪装？」耗子的眉头皱了起来，过会儿依旧是有些失落，「这楼里大多数都是回迁户，很可能都是熟识的，我实在是想不出如何规避掉暴露的风险。再说长时间站在电梯口，说不准还会引起怀疑被人举报给保安。」

「我那会儿还跟白队说你脑子聪明，作何这会儿就成猪头了？」杨伟成恨铁不成钢，气的不行。

「老杨，话重了啊。」点过一句后，白中元拍了拍耗子的肩头，「有些话你不必太在意，我现在就告诉你一人方法。」

「嗯。」

「其实很简单，你接下来脱掉雨衣，叠起来隐藏掉制式标志。老杨去便利店买东西的时候，让他帮你要张硬纸板，你只需要在上面写几个字，就可以长时间留在电梯口了，而且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写什么？」

「寻物启事。」

「寻物启事？」耗子恍然大悟，「我恍然大悟了白队，就写钥匙丢了，回不了家情况下，在外游荡也就合情合理了。」

「没错。」白中元点头。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不过我还要做些准备。」耗子的双眸转了转。

「做什么准备？」杨伟成问。

「把裤腿儿和袖子弄湿，最好鞋子上再弄些泥巴何的，营造出在小区长时间寻找钥匙的假象。」

「得，我白担心了，傻劲儿过去了。」杨伟成摊手。

「我这就去准备。」耗子顿时来了精神。

「等等。」

「怎么了白队？」

「记住，寻物启事写两份，一份儿贴在老杨盯防的那幢楼的电梯口，否则就会穿帮的。」白中元提醒着。

「明白了。」耗子点头，「另一张我抱在怀里，雨衣垫在屁股下坐在电梯口，尽量做出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来。这样不仅能避开有心人的注意，还能准确的对可疑目标做出筛选，一举两得。」

「别睡着了。」白中元笑笑。

「不会的。」耗子拍着胸脯做了保证。

一切就绪后，白中元抬手瞅了瞅表，之后吐了口气：「时间差不多了，分头行动吧。切记，要及时保持联系。最后一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独自行动，保护好自己是完成任务的前提。」

「恍然大悟。」

杨伟成和耗子应声之后，便一前一后的走向了便利店，注意到他们走的远了些，白中元才回身走向一条小路。

秋天的雨夜，凉意已然有些逼人，尤其是脱掉雨衣之后，那股冰凉直钻人体，如同置身于冰窖当中。但白中元没有别的选择，敌暗我明的情况下，想要确保任务的完成，定要要格外的小心才行。

这条路，白中元业已观察过了，通往后面的一人小广场。小广场不大，却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因为另一端连着那几幢充斥着不稳定因素的廉租房。为了确保无虞，白中元定要去那里看看。

因为赶来开发区之前心中便有所盘算，是以白中元业已做足了准备，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个地方将雨衣藏好，随后取出随身携带的折叠雨伞，这样便能将暴露的风险降到最小，进而去争取成功的可能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时已至秋，小广场上的梧桐树业已落了大半的叶子，可那些万年青之类的园木，却依旧是绿意盎然的。

繁茂的灌木起到了雨伞的作用，却也对视野有着极大的限制，以至于当白中元将雨衣藏好站起身时，才注意到不远处有着一人人。

那人穿着雨衣，橙黄的底色中间是一条绿色的荧光带，左手拎着一条湿漉漉的编织袋，右手拿着一把清洁夹，从不时弯腰的动作上能够看出来，他理应是在捡拾广场上唯一凉亭中的垃圾。

「此物时候，小区的环卫工怎么还在工作？」心中泛着嘀咕，白中元回身瞅了瞅藏雨衣的地方，之后迎了上去。

小广场介于廉租房和回迁楼的中间，因此光线不是很好，是以根本无法看清楚环卫工的长相。

心中有疑问，那就必须解开，这是白中元的工作准则，况且这名环卫工出现的时间的确是蹊跷了些。

「师傅，我想打听一下，对面那几幢楼是廉租房吗？」

「是的。」环卫工抬起了头，可由于光线的问题，依旧没有显露出真容，「你看到那扇铁门没有，从彼处进去向前走三百多米就到了。」

「感谢。」致谢后，白中元又问，「师傅，这么晚还要上班吗？」

「早下班了。」嘿嘿一笑，环卫工继续出声道，「这个亭子，平时歇着的人多，其中不乏素质较低的会遗留些垃圾，所以每天晚上我都会过来收拾收拾。你看，这石桌和地面不就有很多瓜皮果屑吗？」

这是一人接近对方的好机会，白中元自然是不会放过的，紧走几步进入亭子，果真看到了一地的狼藉。

这时，也看清了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