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短暂失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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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位老年人，透过树叶摇动的光隙，隐约能够注意到花白的头发还有额头以及眼角处的皱纹。

老人看起来已及花甲，虽说老态已现，但却没有任何风烛残年之象，相反全然可以用精神矍铄来形容。

他个子不是很高，身板却透着几分结实，尤其是在挽起裤腿儿和卷起袖子的情况下，隐约还可以看见凸起的肌肉轮廓。

唯一的健康隐患，只有微驼的背。

实话实说，这人的样子多少有些出乎白中元的意料，可不管怎么说对方的岁数摆在那儿，他只能礼貌的问候下。

「大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了，别弄脏了手。」谢绝过后，老人继续弯腰收拾着，「每天早晨这个地方会很热闹，大多数都是来晨练的老人，如果这一地的垃圾不及时收拾，很容易导致摔倒受伤，安全隐患必须要及时抹除才行。」

「说的是。」白中元点头，沉沉地看了对方两眼加深了印象，「这么辛苦，城环机构得多给您发些工资才行。」

「你还真把我当环卫工了？」老人略带自嘲的笑了笑。

「您不是吗？」

「不是。」老人摇头，之后恍然的笑着出声道，「我恍然大悟了，一定是因为身上的这件儿雨衣，对吧？」

「嗯。」白中元点头，这本就没有何不好承认的，「您这件儿雨衣，的确有很强的欺骗性，是我先入为主了。」

「没什么，小误会而已。」老人摆手，随后再度上下打量了两眼，「我瞅着你有些面生，新搬过来的？」

「不是。」摇头，白中元顺势套起了话，「大爷，您对这附近很熟吗？」

「自然，实不相瞒，我在这个地方已经住了几十年了。」说起这个，老人也打开了话匣子，「以前这个地方没有高楼，全部都是平房，加上河对岸并称为二石楼。就拿那两幢楼来说吧，三十多层看起来住的人不少，其实绝大多数都是原来的街坊邻居们。加上对面最近在拆迁改造，搬进来的村民就更多了。」

「能理解。」老人的话，让白中元也稍稍松了口气，只因这证明了他之前的推断都是正确的。

两幢回迁楼的大致情况业已摸清，那么剩下的自然就是跟前这几幢廉租房了，就是不清楚能不能获取到有用的消息和线索了。

「大爷，那几幢楼是廉租房吧？」

「的确如此。」老人点头，又问，「你是来看房子的？」

「不是，来找朋友。」

「作何，联系不上了？」

「不是，我在等他下来。」白中元随口撒了个谎。

「那就好，我还说如果联系不上的话，带你去打听打听。别的忙帮不上，找人还是不在话下的。」话说到此，老人抬头看了看，「看这天象，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的，原本这凉亭倒是个不错的歇脚之地，可是这满地的垃圾实在是有些碍眼。依我看，你还是去换个地方躲躲吧？」

「不必了，这不是带着伞吗？」

对话进行到这个地方，白中元心里已经有了结束对话的打算，在不表露真实身份的情况下，无法再继续深问了。

老人像是也看出了什么，朝着廉租房那里指了指，「穿过铁门一贯向前走，能够看到小区的门卫室，左右你都是要等朋友的，不如去彼处。门卫室是简陋了些，但终归还是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谢谢。」此物提议，白中元表示了接受，为表感谢，便顺嘴追问了一句，「您呢，还不去休息？」

「我？」老人长出口气，透出了几分伤感，「回去也是一人人，与其在独自苦捱着孤独，倒不如出来转转。一来能做点儿力所能及的小事儿，二来也能跟人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就像现在一样。」

老人的语气很平静，可白中元的内心却翻腾了起来。恍惚中，他仿佛从老人的身上注意到了父亲的影子。

摇摇头甩掉扰人的念头，白中元发自肺腑的宽慰着：「当今的社会环境下，年少人的压力都比较大，您要多多理解才是。再说儿女们忙碌的根本，还不是为了孩子和父母，时间宽裕他们会赶了回来看您的。」

「借你吉言吧。」老人点点头，再度恢复了捡拾垃圾的动作，「去找你的朋友吧，别让人家等着急了。」

「这里视线不好，您注意脚下。」

「去吧。」挥动夹子，老人将一块西瓜皮收进了编织袋。

短暂的小插曲过后，白中元顺着老人所指的路一步步超前走去，穿过小广场的s形围栏，几百米后来到了廉租房小区的大门处。

正如老人所说的一样，这个地方有着一间门卫室，由于窗户不是很高，是以白中元能清晰注意到里面的景象。

门卫室分内外两间，外面的一间显然是用来值班的，桌子、椅子、登记册、对讲机配备的很是齐全。除此之外墙上还挂着几根橡胶棍和手电，角落里有着两个灭火器，上面搭着一件儿衣服。

从地上未干的水渍判断，这件衣服十有八九是湿的。

扫视过后，白中元并没有看到值班的人，好奇之下便抬手拧了拧门把手，微微一推门便打开了。

收伞进入屋子，白中元来到了桌子的跟前。低头注意到桌子上放着一人饭盆，里面是半碗没吃完的面条，用手碰触尚存余温。

面条里面有着半瓣蒜，结合咬了两口的火腿肠判断，值班室的人应该是吃到一半儿有什么事情离开了。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白中元也就放松了下来，将伞放好随手拉开椅子便坐了下来，之后将目光望向了外面。

此时，业已是晚上九点半了。

或许是因为时节，也或许是只因恼人的秋雨，总之目光在空荡荡的小区门口扫量时，白中元有了种夜已经很深的错觉。

「这才九点多，怎么感觉跟后半夜似的？」

这并非白中元的胡乱猜想，而是的确有些奇诡，虽说这并不是廉租房小区的正门，但也不理应没人出入才对。

不由得想到此，白中元的目光再度落到了那半碗面上，轻声呢喃：「这是热汤面，显然是要出锅之后趁热吃的。屋子里并不冷，那么面凉下来就需要一定的时间，从余温和坨在一起的程度判断，至少放置有半个小时了。以此为根据的话，也就能得出清晰的结论，值班室的人走了也有半个小时了，他到底干何去了？」

廉租房，通常都是租住给低收入者的，相较于上层收入者来说，这样的人群会只因生计而工作更长的时间。再说这个地方是城区，又非偏远的郊县，没道理这么早熄灯入睡的，这显然是不合乎常理的。

一面想着，白中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之后转头看向地面，两串尚余浅显水渍的脚印通向了里面的室内。

「有人吗？」

敲了几下，里面没有任何的回应，抬手微微一拧，门应声而开。借助外间的灯光，能将里面看个大概。

这是一间卧室，除了单人床之外，还有着沙发和电视，后窗的下方，摆放着煤气罐和炉灶，全然能满足人的生活需求。

「怎么这里也没人呢？」心中泛着疑问，白中元找到了灯的开关，屋子亮起来的这时，他也有了新的发现。

两串脚印，是通向床尾墙壁的，那上面镶嵌着不锈钢衣钩，钩子上挂着两件衣服。一件是旧的迷彩服上衣，另外一件是黄色的裤子，裤子的两侧有着荧光色的竖条，这顿时让白中元恍然大悟。

「原来那老人就是小区的门卫啊，怪不得他说能够帮忙找人呢？」苦笑着摇头，白中元关灯退了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三人小组，并未囊括到方言布置的大行动中，为了不影响全局，白中元他们使用的是其他对讲频道。

解开了内心的疑问，白中元又一次坐到了桌子前，探头细细打量了四周后，微微将对讲机掏了出来。

「你们那边儿的情况怎么样？」

杨伟成回复的很快：「白队，我这个地方一切正常，目前并没有任何的意外发生，具备嫌疑的目标人也没有出现。」

「耗子，你那边儿呢？」

「……」没有应答。

「耗子，收到回话？」

「……」依旧沉默。

「白队，是不是对讲机出故障了？」杨伟成问。

「你有他电话吗？」

「有。」

「联系他。」

「好的。」

「白队，没人接电话。」少许，杨伟成做了回应。

「不接电话？」白中元皱了皱眉头，之后吩咐道，「老杨，你过去看看，多留意四周的动静，我马上赶回去。」

「恍然大悟。」

切断了联系之后，白中元便走出了门卫室，当一股不安从内心涌出时，他撑开伞急匆匆朝着小广场走去。来到阻挡的s形栏杆前时，他停住脚步了脚步，目光在南侧细致打量后，面上浮现出了不解之色。

「南侧这条路理应是通往廉租小区侧门的，作何偌大的马路上如此空荡，连个人影儿都没有呢？」

这个念头浮现之后，白中元暂时放弃了尽快与老杨和耗子汇合的打算，撑伞顺着马路来到了尽头的拐弯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在这里，白中元注意到了车水马龙、看到了霓虹闪烁、看到了行人匆匆，也注意到了设置的路障和警示牌。

「前方施工，请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