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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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吵架，本是常事。古语说床头吵架床尾和，意指两口子之间是没有隔夜仇的。当然，也不乏积怨已久的苦大仇深者。

此时此刻，白中元所关心的并不是楼上吵架的原因，而是想着坠落下去的那个人，是否有生命危险。

客厅里许琳还在睡觉，而且从舒展开的四肢来看，已经进入了梦乡的深处，便便没有叫醒她，而是轻轻出了门。

许琳居住在九楼，电梯此刻正向上运行，稍等片刻后白中元决定走楼梯，人命关天容不得任何拖延。

有伤在身，白中元的速度较之平时要慢上不少，加之行动时难免会扯动伤口，当他来到楼下时已经气喘吁吁了。

稍稍喘口气，白中元凭借记忆寻找了起来，穿过两条绿化带，他在几棵树的缝隙间注意到了一人人。那人蹲在地面，怀中像是抱着什么东西，肩头耸动的同时，隐隐还听到了若有若无的抽泣声。

「作何样，人没事儿吧？」急匆匆扑过去，白中元焦急异常，「要不要叫救护车？」

「谢谢，我没事儿。」说话的是个女人，长发垂肩看不清面容，回应之后头部又埋进双腿哭了起来。

从那么高的楼上掉下来，能捡回条命业已是万幸了，便白中元向前凑了凑，「是不是受伤了，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你走吧，我只想一人人待会儿。」女人依旧拒绝。

离得近了，听得更清楚了，导致白中元眉头皱了起来，他总觉着这声线很是耳熟：「你，该不会是柳莎吧？」

「啊，你认识我？」女人受惊，抬起头后猛地愣住了，表情极为的惊诧，「白，白警官，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说来话长，你作何样？」

「我没事儿。」柳莎霍然起身了身来。

几次的了解之后，柳莎给白中元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于是他继续关心的问着：「你住在几楼？」

「二十二。」

「那么高的楼上掉下来，不可能没有伤的，去医院检查下吧？」

「白警官，你该不会认为我从楼上摔了下来吧？」

「难道不是？」白中元诧异了。

噗嗤……

柳莎捂嘴笑了出来，之后指了指怀中的风衣：「实不相瞒，其实是衣服不小心掉了，我下来捡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白中元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不管作何说，没事儿就好，已经很晚了，早点儿上去吧。」

「嗯，我去把垃圾扔掉。」柳莎说完，便要向前走，脚步刚刚迈出，顿时打了个趔趄。

尽管身上有伤，白中元还是向前一步搀扶住了她：「作何了，身体不舒服？」

「没有，可能是蹲的时间长了，猛地站起来有些晕。」柳莎挣脱。

「你的胳膊作何了？」

「没，没何？」

「我看看。」

「不，不用了。」

「别动。」白中元厉声呵止，而后把袖子卷了起来，当看到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伤痕后，语气忍不住冷了起来，「他又打你了？」

「不，不是。」柳莎言辞闪烁，「是我自己弄得。」

「你还要撒谎到什么时候。」此时，白中元已然有了火气，这不仅是对于柳莎不幸遭遇的同情，更是哀其不幸、恨其不争的愤怒，「你知不知道，他这样是违法的，你的妥协是对他恶行的纵容。走，带我去找他。」

「白警官，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柳莎目光坚定，「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还请你不要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情。」

「算了，既然是周瑜打黄盖，说多了只会是自讨没趣。」白中元苦笑，「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白警官。」

「作何了？」

「他……」柳莎欲言又止。

「他还没醒。」白中元知道对方想问何，便直接告知道，「我反复向医生确认过，情况很不乐观。」

「我……」柳莎继续迟疑。

「你不要再去医院了。」白中元很清楚，柳莎之是以受到暴力侵害，很有可能就是只因彼此见面的事情。

那天初见柳莎时，她虽藏有愁容，身上却没有任何的伤痕，反倒是见面之后，一次两次出现了被打的情况。结合她的电话受到监听来推测，很显然是她现任男友做的，其根由八成是因为与别的男人见了面。

白中元内心其实是有些自责的，如果当初没有联系柳莎，她或许就不会遭受这些伤害。可退一步讲，在耗子重伤昏迷不醒的情况下，柳莎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不找借口的情况下，只能说她遇人不淑，命途多舛了。

「我答应你，最近不会再去医院。」柳莎懂得审时度势，痛快的答应了下来，随即又问，「医院那里，是不是只因治疗费的问题？要是是的话，我可以想想办法，我不想只因此物耽误了他。」

「费用的事情你不用管，局里和队里会照应好的。」拒绝后，白中元又说，「先处理好你的事情吧，一切妥当后希望你能去看看他，不需要你做何，只陪他说说话就好，也算是避免将来遗憾吧。」

「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柳莎开始着急。

「说不好。」想到那天医生隐蔽的提醒，白中元便感觉悲痛无比，「你放心，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会放弃。」

「感谢。」说完，柳莎报出了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电话，白警官理应清楚何时候该拨打的对吗？」

「放心。」白中元点头，再言语哀，「不管是苏醒，还是最坏的结果，我都会让你们见上一面的。」

「白警官，你是个好人。」柳莎说完，提着垃圾袋远去。

或许是同情柳莎的悲惨遭遇，也或许是只因耗子的羁绊，总之白中元打定主意插手管一管这件事情。于公来说，这有利于耗子的苏醒；于私而言，这是在挽救一个深受家暴之苦的女孩儿。顺便，还能教训教训那个品德低下的人渣。

望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白中元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之后借助绿化带和树木的掩护，绕行尾随了过去。当注意到柳莎返回楼道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垃圾池的旁边，提起垃圾袋回身迈入了消防通道。

出于职业原因，翻垃圾这种事情白中元并不陌生，目光搜索着可疑之物，不多时便有了些收获。

垃圾袋里面，有着带血的卫生纸，这些卫生纸的形状大体分为两种。一种是揉搓起来的团状物，差不多有核桃大小，另外一种则要更大一些，况且完全没有特定形状，就像是用完随意丢弃的。

大块的卫生纸上面，沾染的血迹比较多，像是人用来擦拭伤口的，白中元推测上面的血迹应该是柳莎的。她的胳膊伤痕累累，走路又是一瘸一拐的，很可能已经遍体鳞伤，出现带血的创口并不奇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借用尾随柳莎时折断的树枝展开那些团状卫生纸，白中元看到的是颜色深浅不一的血液，那些血液有的呈现出丝状，有着则被黏糊的液体包裹其中，像是人咳出的血痰，望着多少有些作呕。

联不由得想到柳莎的现男友，白中元不由的纳闷起来：「难道他呼吸系统有问题？或者是更为严重的病症？」这不是毫无根据的揣测，只因那男人身上具备这种显著特征，比如脸色异常的白皙，比如极为的削瘦。

那些，似乎都是不正常的！

脑子里这样想着，白中元继续翻捡着垃圾袋，又看到了些许裁剪和撕碎后丢弃的杂物。撕碎的看起来像是纸片，上面隐约能够注意到婚姻规划师的字样。此物职业，白中元多少是有些了解的。与其说是规划婚姻，倒不如说是生活顾问，不仅能够提供买房、买车、成家、生子，教育等具体的婚姻生活服务，况且能够对婚姻关系的稳固做出相对专业性的指导意见，属于新兴职业。

这种东西出现在垃圾袋里，白中元倒是能够理解，毕竟柳莎和他现男友的关系业已有了惶恐的趋势，在不打算分开的情况下，有必要寻求外部的帮助。否则长久这样下去，保不齐就会出大事儿。至于裁剪过后的杂物，则是一些类似于塑胶的东西，大小看起来跟炖菜时放的白豆腐差不多。

「这是何？」

仔细细细的辨认好半天，白中元也没有理出个头绪，于是捡拾起两块装进了随身携带的证物袋里面。

原本，白中元是打算连带血的卫生纸一起做检材提取的，要是血迹真是柳莎的，那就可以大致确定严重家暴的事情。可转头一想，柳莎身上的伤痕和淤青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再者，倘若柳莎不承认家暴，就算是进行了血样检测，同样也会变得毫无价值，归根结底还是在受害人的指证上面。

一切妥当之后，白中元又将垃圾袋扔到了垃圾池里面，确保没有任何遗漏之后，这才转身上楼。

出门的时候，白中元用一块毛巾挤住了门，赶了回来时也就省避免了打扰许琳。倒不是他真的萌生出了怜花惜玉的念头，而是不知道惊醒对方后该作何去面对。若一激动质问起了苏浩的事情，那以后就会更被动了。

回到室内洗手后，白中元这才疲惫不堪的躺了下来，脑子里想着天亮后去见老牛的事情，慢慢进入了梦乡。

当他睡熟之后，门微微的被人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