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网 】,♂小÷说◎网 】,
房门的缝隙中,隐藏着的是许琳那张情绪不明的脸。她静静的站在门外,望着熟睡的白中元一动不动的发着呆。
其实早在白中元盖毛毯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只是没有睁开眼睛而已。那时候她内心有些惶恐,源头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是回响在耳畔的令心跳加快的呼吸声。再有的,是不清楚该如何化解睁眼后四目相对的尴尬。
不管工作风格多么干练,许琳始终都是一人女人,况且是早就过了懵懂年纪的成熟女人。尽管这些年忙于工作没有谈恋爱,可那颗心依旧是需要被呵护的,情感依旧是需要释放的,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本能。
而可怕的是,这种本能像是正在逐渐脱离理智的掌控。
许琳思来想去,发现失控像是是由白中元引起的。准确的说,是自己此刻正被他渐渐的吸引着。喜欢跟他斗嘴、喜欢看他吃瘪、喜欢他分析案子时的专注,也喜欢他满嘴胡诌时不着调的样子。
仿佛这个人身上的一切,都会引起莫名其妙的好感。
青春期业已远去,对于男女之事的认知早已不再模糊,许琳知道这种好感意味着何,人们通常将其称之为心动。任何时候,心动对于人来说都是美好的、甜蜜的,可之于此时的许琳而言,却是苦涩的,是令她感到恐惧的。
除了那个无法言说的原因之外,再有的便是「耳朵」曾经提供的情报,可以肯定苏浩与爆炸案有着关联,那么背后是否有白中元的影子呢?夜晚吃饭时的试探,白中元似乎站在了苏浩的对立面,这究竟是真实的还是伪装的?
不少时候,许琳都觉得看不透白中元,他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风格根本就无从揣摩,加之他干了这么多年刑侦工作经验丰富、处事老道、心思细密,头脑灵活,想要摸清楚这个人,绝非短时之功。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最终,许琳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不管你是不是伪装的,那一刀的恩情我都会铭记在心。如果你真的没有涉案,等将来真相大白以后,我会亲自登门负荆请罪。」
……
第二天。
醒来之后已经是八点了,白中元走到客厅注意到许琳没在,桌子上有着一张字条:「早餐在厨房,依稀记得吃。你受了伤,加上支队这两天事情比较少,今日就给你放假了,有事随时电话联系。」
不得不说,吃货们都有一把好厨艺,在白中元看来,许琳已经具备了专业厨师的水准,将来谁娶了她算是有口福了。
吃完早餐,白中元将屋子卫生打扫了下,稍稍活动身体感觉没有大碍之后,锁门出了了天下锦城。
从出租、到公交,再到地铁,白中元每出了一段路便会更换一种交通工具。当他抵达古玩市场的时候,是骑着一辆共享单车的。
如今的古玩市场,早已不是当年天桥摆摊儿的那种混乱样子,规划之后每条街道都是井然有序,每个店铺都是窗明几亮。其中更是不乏些许装潢极为高档的,踏入其中便可觉察厚重的历史之风扑面而来。
古玩儿这种行当,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干的了的,至少白中元在看到那些琳琅满目的物品之后,便是生出了无力和畏惧感。无力源于做这行需要极为雄厚的资金,畏惧则是只因稍稍打眼便会损失惨重。
不是第一次来,是以在跟伙计打过招呼之后,白中元便朝着里间屋子走去,挑开门帘,注意到老牛盘坐在榻上喝着茶。
说实话,白中元有些看不透老牛,表面上他身材矮小、弱不禁风,逢人更是点头哈腰,一副怕事谄媚之象。尤其是在他失去了一只耳朵的情况下,更是将那股子于夹缝中求生的窝囊相表现的淋漓尽致。可只有跟他打过交道的人才清楚,此物人原则性无比之强,尤其是那股子倔劲儿,某些时候更是偏执到了遭人恨的地步。
「来了,坐。」注意到白中元,老牛走下榻来,随手关上了门。
「你这日子倒是真悠闲。」有些时候,白中元真的很羡慕这种生活。
「悠闲不悠闲的另说,反正过的比你滋润些。」老牛说话丝毫不客气。
「你就不要拿我开涮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哪件事?」
「先说重要的,指纹弄到了吗?」
「说起这事儿我就来气。」老牛瞪了瞪三角眼,「昨天你打电话时感觉都火烧腚沟子了,我紧急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把指纹弄到手,怕耽误事儿又派专人送到了支队法医的手里,谁清楚检测结果出来后联系不上你了。」
「我移动电话没电了,没带充电器。」白中元解释着,这事儿的确是疏忽了,「指纹没有问题吧?」
「放心,这点事儿,他们还是要卖我个面子的。」
「也是。」白中元点头,「不管作何说,监狱那边儿好几位领导当年都在你手下待过,不敢糊弄的。」
「咱们说过,不提这事儿的。」老牛不悦。
「怪我。」白中元赶忙认错,「说说比对结果吧,我的担心不会又成真了吧?」
「那必须的。」老牛嘿嘿冷笑,「你白中元别的本事我不评价,乌鸦嘴这点,你认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检测报告给我。」白中元伸手。
「想何呢你,这种事儿能出报告吗?」老牛说着,打开了手机,「这是那法医口述的,你听听。」
按下播放键,周然的声线响起:「白队,两份检材分别来自看守所和监狱,比对结果都与认罪书上的指纹不相符。」
「听清了?」
「嗯。」白中元点头,那的确是周然的声线。
「坐吧。」老牛说着,顺手删掉了录音。
「第二件事儿,许琳和许菲有没有关系?」白中元一直惦记着这事儿。
「初步能够确定没有。」老牛打开抽屉拿出了两张纸,「两人籍贯住址全然不同,社会关系也没有任何的交集,家庭成员之间也都不存在丝毫的关联。这么说吧,除了姓氏相同,她们之间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
「我清楚了。」白中元长出口气。
「第三件事儿,租的房子在哪儿,钥匙给我。」
「厚德小区,四号楼一单元302,两室一厅。」说完,老牛又从抽屉里摸出了一把钥匙,「怕丢的话,自己去配个备用的。」
接过钥匙,白中元眼神复杂的望着老牛,少许才忍不住追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厚德就在支队的斜对面,你是嫌我事儿还不够多吗?」
「猜对了,我就是故意的。」老牛不废话,直接解释,「反正业已够乱了,那不妨就再乱一点儿,你说呢?」
看到老牛这副表情,白中元清楚再多说也没用:「第四件事儿……」
「有完没完了?」老牛不客气的打断道,「我答应见你,也把那三件事儿都做好了,你别得寸进尺。」
「借点钱。」白中元才不理会,「发工资还有半个月,总不能望着我饿死吧?」
「你的钱呢?」
「花了。」白中元理直气壮。
「我要是你,混到这地步早就一头撞死了。」老牛唠叨,从身上摸出了一沓财物,「三千,多了没有。」
「开这么大一家店,身上就三千块钱,在你们这行要论惨的话,你也是蝎子拉屎独(毒)一份儿了。」
「你懂个屁。」老牛唾沫星子飞溅,「别扯没用的,说,苏浩到底作何回事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正要跟你说这个……」
「打住。」老牛后知后觉的呵止,「我就多余问,看你小子这表情就清楚没憋好屁,不想听了。」
「真不想听?」
「想说就说,不说滚蛋。」
「……」
尽管心中发着牢骚,可白中元还是将有关苏浩指纹的事情简述了一遍,既然两人间是合作关系,那就必须坦诚相待。
白中元很是无语,这老牛活脱脱就是个神经病,电话里惜字如金,现实里喋喋不休,比他娘方言还分裂。
听完之后,老牛难得闭上了嘴巴,直到白中元两杯茶喝完才开了口:「三个月前我找你合作时,咱们进行过详尽的分析,也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如今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那起案子的复杂性。」
「你也怀疑内部有人涉案?」
「废话。」老牛摸了摸仅剩的一只耳朵,「看所守、监狱以及数据库中的指纹都对不上,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的。换句话说,有人在给苏浩的后续犯罪创造着逃脱法网的机会,这业已不是简单的犯罪了,而是警匪勾结。」
「那你怀疑是谁?」白中元心中也是这样想的,况且业已有了怀疑目标,「白志峰还是秦长天,抑或是他们都参与了?」
「那就说不准了。」老牛皱了皱眉头,「其实相较于内部人员涉案来说,我更好奇的是爆炸案牵连着何?」
「你渐渐地想吧,我先走了。」白中元清楚,在没有线索和证据的情况下,一切推测都是纸上谈兵。
借着珠帘的缝隙看到白中元出了了店铺,老牛转身打开保险柜,从角落深处翻出了一张照片。这是一张合影,看起来年代已经有些久远,至少那时候的老牛还年少,其他人也是风华正茂。
透着回忆,老牛的目光在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扫过,最终究秦长天和白志峰的中间停留了下来。
「你们究竟有没有插手爆炸案呢?如果有,目的是什么?如果没有,那又是谁站在苏浩的背后?」
「莫非……」当记忆的枷锁被打开,沉浸在心底的悲痛过往浮现于眼前时,老牛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起来。
两手颤抖着拾起移动电话,挣扎了好一会儿后,老牛才咬咬牙拨了出去:「是时候见个面了,「他们」可能回来了。」













